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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影-游荒篇】中原NO.14 容我毕个业再更新如何~~\(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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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6-3-19 13:14 编辑

假设还有人点开这篇文,楼主负责地告诉你,目前是个坑.....别,别走!我还没说完!
一直在修文,有的楼层偷偷编辑掉了
我会回来的,我也一直在,还欠墨芷一个结局
                                                        2015年6月22日


---------------------------------------------过去的分割线-------------------------------------------------
两年前做师门时,瞅见弟子厢房有个叫墨芷【祈祷弟子】的NPC,忍不住想,她在祈祷什么?
于是有了这个故事
咳咳,吐槽搞笑体,千万别计较文笔......

插图纯属涂鸦,方便想象人物形象(真的不是阻碍吗- -!)
----------------只看俺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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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4活跃 +30 人气 +75 收起 理由
伯乐。 + 3 散分分。耐露珠╭(╯3╰)╮
苏十一 + 2 很喜欢。
丿群山灬翘楚 + 5 哈哈,楼主她孙儿,我是你奶奶的饭~
锦瑟岚音 + 2 很赞的文 就是有些惆怅
tx3bbs1390574 + 3
微微一笑丶 + 5 加了会班,评完粉再走。我是有多尽责!
破老道 + 1 你别抛弃我们就可以了
浅唱.无所谓 + 3 文不错好好更
woshi619268647 + 3 楼主我看好你!!
丶临江仙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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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5-7-18 21:32 编辑

1、
江南是个多雨的地方,雨水缠缠绵绵地落,不急不慢地停。
村里最有文化的书生陆机说,江南最美在桃溪,漫野桃花灼灼其华,神仙也要迷住。虽然陆机活了二十多年并未出过桃溪村,这话说的忒没有信服力,但桃花绚烂时的桃溪,着实是美得醉人。
桃溪深处是连绵不尽的青翠高山,山间倾泻的瀑布激起一汪深潭。潭水不远处有座歪斜斜丑兮兮的小木屋,那便是我家。

二月的初春,我六岁生辰。
大清早,照例被爹的发梢挠醒。他最爱挑起一缕黑发,在我的鼻尖扫来扫去,直到柔软的发丝把我痒醒,这种恶习自我记事以来从未间断过。
睁开睡眼,爹笑得眉眼弯弯。见我醒来,一把将我从床上捞起顺手扔上肩头,扛着我走进外屋。娘从屋外进来,端着盆清水,兴奋得很。
“快把水水放下来,我要给她梳个庆生的发式!”
我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娘举着桃木梳在我脑袋上忙活,偶尔见到她纤细的手指,在清晨的日光里,白玉般晶莹透亮。
“好了!凌空凌空,你说好不好看?”凌空是爹的名,娘总喜欢连名带姓地喊他,据我推测,这样的好处是,当娘撒娇叫爹“空空”的时候,就格外有效果。
爹坐在桃木桌旁,托着头看我们,一脸赞许:“不错不错,水水不愧是我们家第三美的女人啊。”
我对着盆里的清水照,只见脑袋上的黄毛全被梳成朝天的小辫,一二三四五六,刚好六个。
这是娘独创的庆生发式,爹娘一致认为,这发式新颖别致,煞是好看。我十分期待自己一百岁,到那时脑袋上梳成壮观的一百个朝天小辫,多么美丽。

我嘟着嘴,不满地问:“为什么我才第三啊?”爹开始掰手指数:“第一自然是你女良,我如果说她不美,肯定得挨.. .. ..哎哟!疼疼疼.. .. ..孩他女良,你是真美,真真切切的.. .. ..第二是如花,她那股出淤泥而不卑的傲气,你尚要许多年才能领悟。”
如花是一头母驴,爹唯一的坐骑,大雨天走在泥巴地里,它也能昂首挺胸。

娘顺手给自己也梳了个冲天辫后,心满意足地放下梳子,从厨房里端来一碗长寿面和一碟糕团。每年生辰都是如此,娘下的长寿面,爹做的糕团。我满眼精光地看着色泽缤纷的热乎糕团,口水开始蜿蜒出嘴角。
桌子另一头的爹,威月办地看着我:“先吃面。”
我顿时悲从中来。

据娘回忆,我直到两岁才会说话,在那之前总是歪着脑袋睁着眼,安静地看爹娘过日子。
两岁时的生辰,娘兴致勃勃地做了一碗黑乎乎的长寿面,她拣起一根面条喂我,我乖巧地吃进嘴里。
两岁的我,第一次张口说话,还特别大声。
“咸——————!!!!!!”

再简单的菜,娘也能做得万分难吃。这世上只有爹一个人,能把出自娘手的所谓食物吃个干净。

六岁的我,饱含悲壮的心情,吃完了碗里的面。至于剩下的黑色鸡蛋,实在咽不下去。好在还有香甜的糕团,入口即化,十分美味。

吃完饭,爹照例抱着我出门摘桃花。
桃花是个好东西,摆在家中满屋芬芳,放在糕团里吃得人满嘴清香,最妙的是酿成酒,虽然我没喝过,但那香气撩人欲醉,爹一口气能喝一坛。
娘最爱雪白的桃花,偏偏只有一棵那样的桃树。爹总是和我比试摘桃花,毫无悬念的输给我。他总想给娘挑出枝头最娇的那一朵,我却可以随意爬上一棵桃树,管它红的粉的,一顿乱摘。

我斗志昂扬地爬上桃树, “一堆,两堆,三堆……”我边摘边大声数,让爹知道我有多灵巧。花枝被我折断,“咔嚓”的声音在溪谷里听得清楚,地上抖落的花朵不比我怀里的少。爹以前说,我这种摘法,桃树该喊疼了。

“你真吵。”桃树说话了。
我惊得一抖,掉落大半花朵。想起爹说的那些个精怪故事,我惊恐万分:真的把桃树弄疼了!!桃树精可是会吃人的!!
头顶有人轻轻跃下,落在我身边的枝干,鸟一样轻快。
是个瘦不拉几的男孩,比我高半头。他冷着脸看我,不满地说:“你吵到我睡觉了。”我不情愿地举起怀中桃花:“我,我把我的桃花,都还给你,行么。”他垂眼看着桃花,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 边说却边拿了一朵,好奇地打量。
我反应过来,这家伙肯定不是桃树精。
一想到他竟然吓唬我,顿时恶向胆边生,瞪大双眼回吓他:“还我桃花!”
我的眼睛多少承了娘,情绪起伏时,是幽幽的墨绿。上次我用瞪眼神功吓退了要抢我风车的小胖。不过后来........桃溪村里的孩子都不同我玩了。
男孩不屑地回瞪我,这才发现,他有一双暗金的眸子,越是仔细看,越觉得晶透明亮。
我的气势顿输三分,蔫蔫地问:“你怎么不害怕啊?”
他瞪着我:“你怎么也不害怕?”
我歪着头看他,他也仔细地看我,两个人都笑起来。
“我叫水水!”我殷勤地把桃花都塞进了他怀里。他兜着桃花,眉角扬起:“我叫墨叶。”

二十年后,我忘却许多人,许多事,却清楚地记得六岁那年的桃花,灼灼其华,神仙都要迷住。


插图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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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Bf + 3 萌爆了
丿群山灬翘楚 + 5 相思了无益是我夫君的号,路遥知玛丽是基友 ...
微微一笑丶 + 5 其实他真的很像驴...
尹景沫 + 3 我心爱的的墨叶回来了~
鬼草 + 5 审美观应该从小就好好培养啊~~
十三丿月 + 1 哈哈又有深坑,我要不要应景挖一个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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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3 2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5-8-7 09:14 编辑

2、
满树桃花开得正盛,我吸了一鼻子清香,心情大好,遂把瞪眼吓小胖的光辉事迹讲给墨叶听。墨叶了然地点头:“这事我也干过,那之后,肯定没人敢跟你玩了。”我不在乎地甩头,一脑袋小辫摇摆起来:“他们本来也不好玩,以后你陪我玩好不好?”
树下有人轻笑,蓝色衣裳的男人立在树下,他身后有巨大的白鸟,和爹的那只爱吃虫子的傻大鸟很像。蓝衣人抬头看着墨叶:“墨叶,还没到道观,就找到朋友了么。”
墨叶扭头看了眼我脑袋,我欢喜地摆头甩小辫,企图用自己的美貌让他承认我是朋友。结果他一脸不适地跳下了树,直接避开了蓝衣人的问题。

爹听见响动,快步走过来。蓝衣人转头看向爹的方向,微微笑起来:“师弟,别来无恙。”爹顿了一瞬,小心地放下怀里的雪色桃花,深深地做了个长揖:“御风师兄!”罢了朝我招招手,欢喜地喊:“水水,快来见过你宋伯伯。”

我连滚带爬地下了树,蹦蹦跳跳到蓝衣人面前,抖着脑袋冲他笑:“宋伯伯好!”蓝衣人笑意更浓,他捏了捏我的脸:“上次见你,还是个没断奶的小毛孩,如今成了水灵灵的小姑娘。”我被夸得飘飘然,喜滋滋地回:“宋伯伯你长得比爹爹还好看!你的大白鸟也比爹爹的好看!”
爹受伤地看了我一眼,对我这种谄媚行为表示心痛,迅速地转开了话题:“师兄为何来江南?”宋伯伯的视线投向远处,墨叶靠着桃树,端详着手里的桃花。
“我去了燕丘,把那孩子带回道观。”宋伯伯放轻了声:“这便是晴师妹的孩子。”爹一愣,用更轻的声音问:“烟晴她.. .. ..等到了么?”宋伯伯收回视线,垂了眼:“没有,一直到死,都没有等到。”
爹的手指轻颤,神色黯淡下来:“师叔说的没错,人若爱上异类,果真没有好结果。”

他俩谈的我压根不懂,只觉得桃树下的墨叶看起来孤单得很。我跳起来,学着爹爹朝宋伯伯作了个揖:“宋伯伯,我能不能带你的大鸟去那边玩呀?”
宋伯伯又笑又无奈:“我这仙鹤脾气不好,生人一碰它就.. .. ..”他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
我招了招手,那仙鹤就屁颠颠地跟着我跑到桃树下,展翅一振,掀起大风吹落一地桃花。我赞叹着搂住仙鹤的脖子,墨叶靠着桃树笑,眼睛亮亮的。

“师弟,水水这通灵的能力,远在你我之上啊。”宋御风依然微微笑着,“让她入我门下修习道法,可好?”
凌空轻笑,摇头道:“水水才六岁,太小了。”
“你被师父带到道观时才三岁,我入门时也不过五岁。”宋御风指着远处玩闹的人影:“水水同屿寒墨叶一般大,三人一同修行,断不会寂寞。”
凌空不语,看着远处桃树出神。
还是这么倔,宋御风心道。他头疼地揉揉额角:“六年了,水水魂魄里的那丝浊气还在。”
“若没有我注入糕团中的清气,只会更甚。”凌空依然望着远处,“师兄好意,凌空明白。可水水去道观清修,只能暂时抑住浊气不反噬而已。”
“师父观星象,不出十二年,这天下必将乱了。”宋御风轻叹一声,“水水的浊气因芷儿而生,若再不分开,只怕会酿成大祸。”
凌空微微蹙眉:“师父的意思是,乱象与水水有关?”
宋御风摇头:“与道观有关,天意冥冥,世人无从窥知。”
“所谓天意,不过是神灵间可笑的弈局。”凌空看着桃树下蹦跳的小小身子,抬手遮住眼。“我只怕,终究逃不出这命局。”
宋御风望向别处,想起年幼时,凌空遮着眼睛哭,自己也是这样,装作若无其事。此时的宋御风并不知,十二年后,正是他自己,让大荒风云变色,陷入不可知的乱涌中。

“水水若能修得道法精髓,或许能挣开捆在身上的命途。可若她懒于修行,平淡一生,自是最好。”凌空站起身来,拾起地上的桃花:“该回去了,师兄,芷儿的桃花酿,一直给你留着呢。”

我在桃树下玩得正开心,爹红着眼眶过来抱起我,宋伯伯牵着墨叶,四个人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离家是在第二日清晨,娘抱着我,冰凉的脸贴着我:“水水,等你下次回来,娘给你下面吃,好吃的面,肯定不咸。”我拨开她墨绿的发丝,蹭蹭她的脸:“嗯!娘要等我回来呀。”
我只当自己是去一个有趣的地方玩耍,累了就能回家。殊不知从六岁入道观,我再也没回过这小木屋。
如若岁月能回头,六岁那年的生辰,我一定把娘下的那碗长寿面吃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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丿群山灬翘楚 + 5 7号呀,那应该跟我们时间差不多,跟男朋友和 ...
尹景沫 + 3 不行了,我眼泪要下来了
十三丿月 + 1 鞭策催更!!
鬼草 + 5 水水娘 是黑暗料理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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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4 09: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3-11-18 09:54 编辑
为毛我有一种它必将是个大悲剧的预感...
十三丿月 发表于 2013-9-13 23:32


噢十三妹,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怎么可能写悲剧!过程偶尔悲催一下,结局一定是光明美好积极向上的喜剧!!!!
------------------------------------------------------------------------------------------------------------------------------
3、
     太虚观坐落在中原上清峰之巅,别说什么中原啊上清峰了,提起家乡江南我都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宋伯伯,不对现在该叫师父,弄了驾马车,从江南到中原,颠颠簸簸地行了五日。我看着马车外风景几度变换,间或吹来的风本是湿湿润润,慢慢变得干爽起来。墨叶说,这是中原的味道。
    第七日的夜里,我在师父的背上醒来。长长的石阶,在月光下有淡淡的晕彩。师父反手拍拍我的脸:“水水,这里就是太虚观。”
     我努力揉眼睛,刚睡醒实在有些懵。只觉得夜风微凉,有薄薄的雾气。

     忽然有脚步声,在这样的夜里,清晰的像远处传来的钟声。墨叶立在师父身旁,打了个呵欠,好奇地看着石阶尽头。
    瘦小的身影,从石阶上快步地跑下来。

    “爹~!!我就知道爹今天会回来!”一团小小的蓝色一把抱住了师父的腿,开心得很。
   师父微微凛了语气:“叫师父。”
    蓝衣的小人低了头:“师父。”

    师父把我放下地,这才看清了蓝衣家伙的脸,或许因着月光,分外的干净,一对黑眸映着夜色,星星一般清亮,只是带了几分水气。师父揉揉我的头:“水水,入了道观,就要有新名字。你们都是墨字辈,若叫你墨水.. .. ..”一旁的墨叶绷不住笑出声来,我怒瞪他,师父安抚地拍拍我的头:“就取你娘名里一字,墨芷吧。”我茫然地点头,墨汁?比起墨水,也好不到哪去啊!
    师父牵起我和墨叶,看着蓝衣人儿,声音柔下几分:“屿寒,这是墨叶和墨芷,从今往后,你就是他们的师兄。”

    蓝衣的家伙本是眼里要滴出水来,一下子涌出满满的欢喜。我打量着瘦瘦的他,好奇地问:“你叫墨什么呀?”蓝衣被我一问,脸就垮了:“.. .. ..墨屿。”墨叶又绷不住笑出来:“哦,墨鱼师兄。”
   “不要叫我墨鱼师兄!”蓝衣很委屈。
    “噢,墨鱼!”我很实诚地省去师兄两个字。
   “我叫屿寒,宋屿寒,宋,屿,寒.. .. ..”蓝衣着急地拽着我衣袖解释。

    于是,直到十二年后他成了掌门,我从来叫他屿寒。他就这样失去了被我们叫师兄的优待,可见起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不过当时的师父并不在意, 拍拍屿寒的肩:“名字不重要,既是师兄,你要保护他们。”
    蓝衣定定看着我和墨叶,眼睛盛着月光:“好,我保护他们一辈子。”

   可惜当初郑重起誓的屿寒,一直到十二岁,饱受同门师兄欺负的他,反倒是被我和墨叶保护着。
   我常常不厚道的嘲笑他,一嘲笑就是六年。
   所以说,诺言这种东西,自己力量不足时,千万不要碰。


    那时候的大荒,虽然动不动闹个灾荒洪水的,好歹没有妖魔入侵,倒也算是太平。王朝的二国师之位常年由太虚弟子担任,外人看来风光的很,观内弟子的梦想却大多是那光雾缭绕的云华殿。
   六岁刚入门的我,最大的梦想是,睡个懒觉。

    道观的建筑总是很节省,十二岁以下的弟子都挤在一个厢房里睡。
   墨叶和屿寒的床是挨着的,我的床稍远一些。
    每天鸡还没醒,屿寒就开始踹墨叶,然后拖着半睡半醒的墨叶来拽我起床。
   新入道观的弟子,无论年龄身份,要先扫一年落叶,采一年丹药,喂一年仙鹤,三年期满方能开始修习道法。师父说是为了洗涤凡骨,以求静心。我从来都觉得,这全因道观太穷,请不起外人来干粗活。
    每晚睡前,我都向云华夫人祈祷:“明天别让我看见屿寒和墨叶那两张臭脸了吧!”无奈第二天,这两张臭脸仍会与我一起,扫一整天的落叶。至于为何道观一年四季都有落叶,前辈师兄说,都是被郁风真诀刮的。
   六岁这一年,着实过的无聊,我万分的想家。

----------------------------哎呀分割线-----------------------------------
P.S
  虽然看的人少,还是想说明一下....
这文在两年前,是从墨芷26岁开始说的,现在这楼里的,本该是回忆里出现
→_→可楼主越写越嗨,这一部分渐渐超过了主文内容,如今重新写,干脆就按时间顺序,把文分成两部分了....26岁前和26岁后- -!
然后....一直在十四岁前,主角们的小日子都是悠哉悠哉的,之后这种日子就再也没有啦~~
如果觉得节奏太慢....
楼主表示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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丿群山灬翘楚 + 5 你再不开放,我都没有楼评分跟你说说话了。 ...
尹景沫 + 3 变勤快了,给你奖励~
鬼草 + 5 道观的财政令人堪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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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4 09: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5-8-5 22:18 编辑

4、
七岁的生辰,师父让屿寒和墨叶把我送到山下,原来是爹爹,带着糕团来看我了。他搂着我看了又看:“我们水水一年不见,个头长了,却远不如原先那般水灵了唉!”我嘟嘟嘴,心想着,就道观那样的伙食,怎能水灵的起来。
我一个劲地朝爹身后看:“爹爹,娘为什么没有来看我?”爹抱起我,轻柔地哄:“你娘身体不太好,不能离开桃溪。等你出师了,回家看她吧。”一想到能单手举起大花猪的娘,竟然会身体不好,定是太过思念我。
我忧伤地抚平爹皱着的眉头:“爹爹不要伤心,我这么厉害,很快就能出师的。”

爹爹回去时,我不舍得很,非要他送我回道观。爹在夕阳里看不清神色,他摸摸我的头:“道观清修之地,容不下我这样的叛逆。”我似懂非懂,只是任性地拽着他不撒手。
“再不回去,就赶不上晚膳了。”墨叶打着呵欠地提醒我。我稍稍犹豫,爹爹反倒笑了。他拉扯眼皮,朝我做了个鬼脸:“水水乖,爹明年还来看你。”
我被挤眉弄眼的爹逗乐,终是松了手。
爹的背影慢慢变淡,我鼻子一酸,眼泪还没掉,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怀里一空。
“屿寒,你想吃什么颜色的?”
“黄的吧,看起来像是桂花糕。”
墨叶抱着爹给我的糕团,正和屿寒分着吃。

我大怒,箭步朝他俩扑去:“烂叶子!!死墨鱼!!把我的糕团还给我!!!”
墨叶和屿寒嘴里塞满糕团,撒腿往山上跑。我急匆匆地追他俩,不对,追着我的糕团,一路气急败坏地回到道观,与爹爹离别的伤感,被冲得一干二净。
七岁的生辰,就这样闹哄哄地过完了。那天夜里,我居然梦见了娘。不不,准确的说,是在梦里跟娘相见了。
她好像瘦了点,不过力气还是很大,紧紧地抱我,差点把我榨出汁来。我兴奋地跟她说道观的事,说抢我糕团的墨叶和屿寒,说夜里打呼的麒麟,还有扫不完的落叶,带着清香的山风。娘听得入神,末了跳起来,急急要走,千叮万嘱:“别告诉你爹!娘明年再来偷偷看你。”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搂住我,亲了亲我脸,复又跑入梦里虚无,不见了身影。
清晨醒来,脸上微凉,带着娘身上的桃花香,方知不是梦。


入道观第二年,终于不用和落叶为伴,可以去后山放肆了。师兄千叮万嘱,要采些有用的草材以备炼丹,可当我们三个进了山里,全然记不起师兄的嘱托。
山中树木繁茂,林间的鸟儿有花一般的色泽。我们总兴致勃勃地挖一整筐蘑菇,在空地里搭起火堆,至于是吃烤蘑菇还是蘑菇汤,要看当天的早膳是太稀还是太干。待到太阳偏西,我们才急急忙地在屿寒的指引下胡乱挖点野菜,打着饱嗝回道观。
我常常记起那块空地,光秃秃地不长草,却有一棵高大的梧桐,冬天里挺着倔强的枝干,像是枯木一般,到了春天也不冒新叶,直到盛夏时,会一夜间蓬勃出满枝的绿意,待到秋意稍近,它又迅速地将绿色燃尽,一树金黄,是山中最灼目的颜色。

山间相伴采草的日子,让我觉得这两个常抢我食物的家伙顺眼了几分,但真正让我停止每晚对云华夫人的祷告,是一件不大不小的祸事。比起后来的人生,这确实是件小事,而对于那时的我们,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那是快入冬的时候,我们被师兄斥了一顿,大意是这半年我们不思进取,每日只知道带着土豆白菜之类的便宜货来交差,最后他吼:“再不采点有用的回来,就把你们三个小鬼扔进炼丹炉!!”
如今想来,这是多么劣质的谎话,可当年天真无邪的我们,居然惊恐地相信了。

那一日,我们忍痛挥别了山间的蘑菇,专心寻找有用的药材。虽说专心,但平日毕竟没有仔细听师兄的教诲,以至于并不清楚怎样长相的野草才会是药材。
就在我们没头没脑地在山间转了一整日无甚收获时,一片艳丽的红色跳进我们视野——晶莹饱满的果子,在这初冬的时节,格外的显眼。
我仨蹲着打量了半天,没舍得摘。这一片红果长的煞是好看,红艳的像是要滴出水来。稀奇的是,红果蜿蜒一片,一路延伸,我们好奇地追溯过去,竟到了一个山洞前。

进还是不进?对于七岁的我们,根本不是问题。我们兴致勃勃地闯进了山洞,互相打赌这平时从未发现的洞里会有什么。屿寒猜是绝世珍贵的药材,墨叶说是另一个国度,我坚持认为会是盗贼藏财宝的地方。
我们都错得离谱。

那山洞,是蛇妖冬眠的地方。

-----------------------------------------------------------------
好像终于把之前写的贴完了.....
三个小伙伴从一开始,追求的东西就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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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4人气 +14 收起 理由
丿群山灬翘楚 + 5 怕他不值得,怕自己放弃的太早。怕他之后再 ...
逸情淡丶 + 3
尹景沫 + 1
鬼草 + 5 小时候听说,蛇爬过的地方就会有蛇果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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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6-12-28 10:26 编辑

5、
山洞曲折,岔路重重,不断向下延伸。我仨胡乱走了一阵,除了愈渐阴冷的空气和黏湿的洞壁,什么新鲜玩意儿也没发现。墨叶和屿寒走在前头,我跟在后面低声吓唬他们:“你们怕不怕蛇呀?这洞里窟窿连窟窿的,没准是蛇住的地方呢~~”。
墨叶没吭声,屿寒回过头:“要是你被蛇吞到肚子里,我就把蛇肚子劈开救你出来。”他一边说一边煞有其事地比划。
“那你劈的时候小心点,我可不像你看上去白白净净实则皮糙肉厚的!”我认真的挖苦他。屿寒瞪了我一眼,居然没回嘴。怪了怪了,他平时被说长得白都要跟我掐半天。
“烂叶子,你怎么不说话?”我不满地嚷嚷,不想洞中四处回响起我的声音,鬼吟一般瘆人,我不免哆嗦起来,下意识的靠近了一点墨叶。他脚步一顿,示意我们停下来。
“听。”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忙屏住呼吸。

吧嗒,吧嗒,只有滴水声在单调地回荡。

“哎,烂叶也会吓人了!”我长呼一口气,墨叶皱了皱眉头。
我们都不再说话,一直往深处走了很远。山洞里逐渐暗下来,屿寒点起了火把,墨叶握紧开路用的树枝,我觉得肚子有点饿。
“烂叶,你带吃的了么?”墨叶白了我一眼。“屿寒你呢?”“恩!”屿寒点头把火把靠在洞壁上,从药篓里翻出几个干馒头。我有些鄙夷的接过来,小声嘀咕:“没别的了么?”屿寒装作没听见,一副你爱吃不吃的表情。

馒头有点硬,我飞快地吃完,摸摸微饱的肚子,站起身欲走两步消化一番,不想一脚踢倒了靠在旁边的火把,眼看着火把顺着洞中坡道一直向下滚,最后噗呲一声熄灭了。

就在这时,火把灭掉的地方猛地亮起了两盏幽黄的灯笼,扁扁的怪异形状。我一阵好奇,往下走了两步,回头想催促那两个细嚼慢咽的家伙,却见得他俩张大嘴看着我,满口馒头渣。

“快回来!蛇!”墨叶回过神来大声呼喊,我笑道:“我刚用过这笑话了,你真没劲~”又往下走了几步,扁灯笼蓦地胀圆,往上升起来。我心念急转,猛然明白墨叶不是吓我。这时只觉双脚酥软,哪里还有逃跑的力气!墨叶冲到我旁边,用力往他那边一带,拖着我就跑。

“扰了本妖清眠,却说走就走,未免有失礼数!”蛊媚阴冷的女声,山洞深处的黑暗一阵翻腾。
“还是条会说话的蛇……”我边跑边抓紧了墨叶的手,回头看见下边两盏灯笼正直勾勾照着我们,屿寒落在我们身后,两手在奇怪地比划。
“法定乾坤,缚体定身!”屿寒厉声大喝,燃烧的定身符径直砸向两盏灯笼。那蛇不闪不避,符箓触及蛇头顿时迸射出流光溢彩,我还没来得及惊问屿寒何时会的道法,就被符光照出的景象吓懵了。

山洞的底部是个浅浅的水池,一条骇人大蛇盘踞在这直径约摸两丈的水池里,浑身火红的鳞片因恼怒而纷纷张开,露出血色的皮肉。大蛇只是摆了摆头,那定身符便失了作用。
“太虚符法,好生无礼的娃娃!”话语间,水池里的大蛇一跃而出,周身鳞片哗哗作响,若同金属撞击的声音。
“这蛇妖至少百年修为!屿寒快走!”墨叶边喊边拽着还没回过劲的我往前跑。
“想走?”蛇妖速度奇快,须臾间已游到屿寒跟前,屿寒来不及动作便被巨蛇缠住。蛇身如老树般粗,缓缓滑动收紧,蛇目的幽光照出屿寒窒得青紫的脸,他瞪着我们,张嘴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响,只听见鳞片的擦击声。

我脑子嗡的一炸,挣开墨叶的手冲了上去,抱住坚硬的蛇身用力往外掰拽:“快放开他!他会死的!”
我话音一落,蛇妖竟笑起来,好听的声音,却带着森森的寒意,回荡在山洞中。“还想活着出去?天真的小女娃。”我眼前光影忽亮,回神时蛇头已在咫尺,吐出手臂粗的猩红信子,带着湿冷的气息。我浑身僵住,任由它缓缓舔舐我的脸。
“别....别碰她.....”屿寒微弱的声音在耳旁传来,我眼一酸还未出声,只觉阴风忽起,蛇妖竟一口咬住了屿寒,长长的蛇牙刺开他肩上白皙的肉。

“屿寒——!”我哇地大哭起来,死命锤打蛇身,却犹如打在铁壁上般无用。忽然胳膊一痛,一直安静的墨叶猛地抓住我,大力将我甩出丈余远。
“吃我吧!”墨叶张开双臂,仰头迎向蛇妖。我心里一揪,慌得爬起来朝蛇妖跑去:“别吃他!别吃他!求求你!”

“带屿寒走!”墨叶猛地回头吼我,他双眸亮起暗金的微光,让人想起夕阳晚照,归巢飞鸟,莫名感到几分安心。

蛇妖松口放了屿寒,缓缓地垂头看着墨叶,蛇目的幽光有些摇曳。
“小娃儿长了张俊脸。”蛇妖吐出信子,在墨叶脸上扫了一圈。“刚好,是我讨厌的模样。”
蛇头急速一摆,猛地咬住墨叶半边身子,蛇信卷噬着他身上喷涌的血,我瘫倒在地,眼前血影交错,梦里也没见过这般可怖景象。

“嘶——”正当我以为必死之时,蛇妖忽然抽气一声,放开了屿寒和墨叶。我下意识爬滚过去,急急将他俩抱住。
“好难喝的血,烟晴竟选了个异类。”蛇妖啧了几声,竟慢慢地滑去山洞深处,隐没在黑暗中。
怀里的墨叶睁开眼,望着蛇妖离去的方向张了张嘴,我差点以为他想问些什么,他却垂头握住我手,示意我快走。屿寒被蛇妖缠得窒了过去,我背起他,一手搀着墨叶,快步走起来。
洞里漆黑一片,墨叶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微弱的很:“往前走,停,左转,再走。”
一直到前方终于有了稀薄的光亮,我竟然一次也没撞上洞璧。后方隐隐飘着蛇妖的笑声,我头都不敢回,死死抓紧墨叶的手,胆颤地问:“你说那蛇还会追上来吗?”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他身子一软,倒在了洞口光秃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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丿群山灬翘楚 + 5 太虚真是一生所爱
尹景沫 + 1 还真是只臭鸟啊
鬼草 + 5 傲娇的蛇妖是楼主心头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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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5 22:45 | 显示全部楼层
刚看到这个洞...想起了韩寒长安乱里把人熏昏的沼气洞

这个墨叶.有小哥的潜质啊
十三丿月 发表于 2013-9-15 04:02



    分分太少,CD太长,以后慢慢补
我深深的记得,那个沼气洞,是个大茅坑
一直没去看盗墓笔记啊,有点长....关键结局....脆弱的心怕承受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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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6 12: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5-8-11 08:29 编辑

6、
时至傍晚,光线浑浊,我第一次感到对死亡的恐惧。死了是不是表示,从此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

   都因为我吵到了蛇妖,因为我天天向云华夫人祷告不想再见到他们.. .. ..我浑身止不住地抖着,愧疚和恐惧浪一般涌上来,脑中混沌一片。正是无助时,远处传来道观绵长深远的止静钟声,我如梦惊醒,慌忙查看他俩的伤势。墨叶的血已经止了,屿寒尚在昏迷,我稍稍松了口气,背起墨叶,架着屿寒,艰难地往道观走去。
  “你们不要死,就快到了.. .. ..”我不停地重复这句话,从未觉得回道观的山路这样这样长,长得像是永远到不了。

  那时我想,如果蛇妖追回来了,我就跟他们一起死掉。只要我没死,就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去。

   当山门的红砖终于映进视野,已是夜里。有人朝我们慢慢走来,我跌撞着跑上前抓住他,语无伦次:“他们.. ..在后面.. ..地上,蛇妖,蛇妖咬的,快.. 快点.. ..”
   我这时才觉得,周身气力被抽了个干净。喉头一甜,没了知觉。


   醒过来时,枕头松软,有道观的清淡熏香。
   “醒了?真能睡。”墨叶立在我床边,整个人被包成了粽子,一身药味。他一如既往地耷拉着眼皮,刚睡醒的表情。我愣愣地转头,屿寒躺在我旁边的床上,气息均匀,面色红润。
   我心下一松,欢喜得从床上蹦起,一把抱住墨叶的脖子,哇呀呀地大哭起来:“我,我再也不讨厌你们两个人了,再也不抢你米饭了.. .. ..”
   屿寒被吵醒,茫然坐起,看我哭得一脸鼻涕,又惊又奇:“墨叶,你怎么把她惹哭了?”
    墨叶局促地一手拍着我的背,一手指着床头:“掌门送我们的,烧鸡,你俩趁热吃吧。”

   我抽抽鼻子止了哭,转头看见金黄油亮的酥香烧鸡,激动地扑了上去。从此,最爱的美味便是膳房的烧鸡,百吃不厌。
  
后来有师兄偷偷告诉我们,要不是掌门在山门前捡到我们带回来灌汤药,我仨不死也得落下点病根。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山门附近朝我们走来的人,是有那么点像每日清晨训诫观中弟子的银胡子掌门。
  至于为什么掌门在止静后还溜达去后山,据说是他坐云华殿顶看星星时,有鸟儿衔了片金黄的梧桐叶给他,顺便留下泡鸟屎。掌门朝后山抬眼一望,就看到了跌撞行路的我们。

    人小的时候,总不容易烦恼。即使经历了这么一件祸事,我们也没生出发愤图强的心,唯一有变化的,是每日清晨,屿寒叫醒墨叶的方式,从踹变成了摇。

---------------------- ---------------------------------------------------------------
    蛇洞狭小蜿折,漆黑一片,男孩的眼眸泛着淡淡暗金色,走得不急不慢。洞内阴风乍起,男孩顿住脚步,看到流动的红色鳞片一闪,冰凉坚硬的蛇身缠住了他。
   “真是胆大,还敢回来。”蛇妖的尖牙抵住男孩的颈,亮着幽黄的眼。
     “你提起我女良的时候才想起来,她说过你,住在后山的蛇妖。”男孩完全是闲聊的语气,没有丝毫惧意。“小时候娘给我讲故事,她说这大荒万千生灵,没有绝对的善恶。有的凡人比妖魔还险恶,有的妖怪如凡人般善良。比如她长大的地方,山上有只蛇妖,原形可怕得很,其实心地像春水一样纯净... ...”
“你女良还说了什么?”蛇妖松开男孩,血红光雾里,慢慢化作女人模样,纤细的腰肢。
  男孩惊讶地看了眼化作人形的蛇妖,回神想了想,“她还说过个故事,道观有个小道士,遇到受伤化成原形的蛇妖。他把那赤色的小蛇带回道观,给她疗伤,为她取名。后来蛇妖伤愈,化成人形,蛰居在后山,男孩时不时会去看她,同她聊天。蛇妖喜欢男孩,一直等到男孩十八岁,才敢表露心迹.. .. ..这只蛇妖莫非也是你?不过你明明这么大一只,难道当时装小蛇... ...”
   蛇妖没有回答,只是微眯起双眼,冷冷看着男孩。“你女良再怎么夸,我也讨厌她,你知为何么?”
   男孩摇摇头,蛇妖冷笑起来:“男孩一直喜欢自己的师妹,从始至终,不过把蛇妖当做解闷的玩物罢了。”
  男孩眨眨眼,有些了然地问:“我娘说,她离开道观是为了游历和躲人,难道是躲你?”
  蛇妖嘲道:“她躲的是她师兄,只因不接受他心意。到头来他们都远走四方,只余我在此苦守十年孤寂!”

  “我娘走过很多地方,后来到了燕丘,那里有别处见不到的天蓝云雪。她就留在了那,遇见了我爹,有了我。”
  男孩吸了吸气,认真看着蛇妖,“以后,我替我娘陪你吧。”

  蛇妖大笑起来:“你作甚要陪我?”
  “因为她两年前就去世了,再也不能陪你,所以我替她。”男孩安静地站着。
    蛇妖怔怔地重复:“去世两年了?”男孩笑起来,拍拍她肩:“别装了,我娘十二岁就认识你了,她说,你就是喜欢张牙舞爪吓人,其实一点也不毒。就像这次被你咬,除了麻得厉害,并没伤到要害,喝点药汤就没事了。”
   蛇妖颓然靠着洞壁,没有接话。男孩抱着胳膊,一副大人模样地语重心长:“娘还说,你喜欢听故事,大不了以后我给你讲嘛,别这么没精打采的。”
   蛇妖抬起头,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我累了!不听!!”洞里腾起阴冷的风,蛇妖没了身影。
    男孩抬腿往洞外走,沮丧地嘟囔:“我还没问,知不知道我爹到底是什么.. .. ..”

   洞外月光正明,后山一片寂静。蛇洞中涌出一阵冷风,揉杂着蛇妖的声音:“我没见过你爹,你的血又烫又难喝,肯定是只追太阳的臭鸟。”
   男孩弯了嘴角:“明天我带上次那俩傻子一起来看你。”
   “不稀罕!!!”蛇妖的咆哮回荡在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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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7 14: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5-8-7 09:16 编辑

7、  蛇妖的兴趣爱好
“我们去看上次洞里的蛇妖吧。”墨叶笑眯眯地提议,神色就像平时提议去挖野菜采蘑菇。
屿寒抖了三抖,我伸手捧住墨叶的脸,心中悲怆。
“墨叶啊,生病了不要怕,我偷糖给你咽药。”
墨叶的眼皮抽搐:“我没病,那蛇妖挺寂寞,我们去看她吧。”

屿寒紧紧抓住我的袖子,我抱住身旁的树干,两个人一起死命摇头:“坚决不去!!!”
“蛇妖一点也不吓人.. .. ..”
“吓惨了!”
“她不会咬人的.. .. ..”
“谁信啊!!”
“她. .. .. ..”
“说什么也不去!!!”

墨叶无奈地仰头叹气,把药篓往背上一甩:“那我自己去看她吧,明天这时候我要是没回来,那就明年这时候去那个洞口,给我烧点土豆啊纸钱什么的.. .. ..”
屿寒立刻追了上去:“你如果没了,晚上谁捡我踹掉的被子啊。”我想也没想就跟着蹿上前,痛心疾首:“土豆那么宝贵,烧给你多浪费。”


墨叶带着我们在蛇洞里越走越深,最后拐进一个岔洞,眼前豁然开阔,竟是个巨大的洞穴。
洞中荧火遍布,能看见中心处的大石桌,桌上摆满颜色各异的果子,煞是好看。
不过,更好看的,是桌边的人。
一身红纱的女人慵懒地撑着头,半躺在桌边藤蔓缠绕的石床上,火红的长发松松挽成髻,修长的指把玩着桌上的果,媚眼半阖,红唇艳丽。

屿寒木讷地问空气:“这,这不是那天咬我的蛇妖吗!”女人听见响动,急急坐起身,发丝轻垂,笑靥如花。我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盯着石桌嘴角流涎地赞:“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果子!!!”
蛇妖恼道:“喂臭丫头你看到我没有!果子有我好看吗!有吗!”
我顾不上不睬她,冲往桌边一坐,抓起果子就往嘴里扔。屿寒提醒我:“还不知道有没有毒!!”一下子满嘴果肉卡在我嗓子眼,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眼泪都涌了出来。墨叶看着蛇妖,笑得眼皮颤:“我说,你不会是特意备了果子招待我们吧?”蛇妖细眉一拧,愤愤地嚷:“我秋天时采了自己吃的!”墨叶转头轻拍我的背:“咽了吧,蛇妖等着我们讲故事呢。”
一听见“故事”两个字,蛇妖两眼亮晶晶:“你们谁给我讲呀?”
三个人一起摇头:“没讲过。”
蛇妖怒,指着屿寒:“我第一个咬你,所以你先讲吧!!”
咬人和讲故事有一毛钱关系吗.. . .. ..

蛇妖的指甲鲜红锋利,屿寒极不情愿地开口:“从前有个人,叫凌虚子.. .. ..”蛇妖满意地收了手,托着头专注地看着讲故事的人。
---- ------------------ --------------------------------------
听故事的人态度端正,极大地鼓舞了宋屿寒。他一本正经地讲了首任掌门凌虚子的光辉事迹,从燕丘一直说到上清峰。讲到最后,墨芷和墨叶睡得打呼,连宋屿寒自己都开始口齿不清,终于睡了过去,只有蛇妖是醒着的。
蛇妖微阖着眼,冷声笑道:“他做掌门时我还是条跟着他修炼的小蛇,当年那般绝情地要灭我元神,如果不是凌桓子... ...”

三个孩子睡得正香,蛇妖没有说下去,长睫在她脸上投下绵密的影,明明是艳丽至极的容,却生出沧桑苦涩的倦。
凌桓子将她从焚心葫中放出时,她被他温蔼的笑容迷住,一时淡了蚀心焚身之痛。逃出上清峰后,想的竟是凌虚子曾教她的知恩图报,从一而终。
七年后凌桓子被处死,她蜷在人散后的法场,魔怔般地想找到他下一世,再看一次那抹和煦的浅笑。五百年流光蹉跎,他在轮回中渐渐没了当时模样,唯一不变的,是他从不曾爱她。

蛇妖嗤笑一声,摇醒墨叶:“喂喂,刚才的故事好无聊,你再给我讲一个!”
墨叶木然地半张眼:“哦。”
蛇妖看着他,目光灼灼。
“从前,有个人,他很困。”说完倒头,睡着了。
---- ------------------ --------------------------------------

我被蛇妖锐利的指甲隔着衣服挠醒,睁眼看见她满目期待:“他俩都不好玩!你给我讲故事吧!”我迷迷糊糊地答:“我也不好玩。”蛇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冬天都快过完了,你不给我讲故事,我就睡不着,睡不着就不能冬眠,再不冬眠,我就*了!”我不解:“那你去吃东西嘛!”蛇妖往地上一躺:“啊~~~身子好虚弱~~~没办法捕食了~~~睡不着~~好~~痛~~苦~~~啊~~~ 要~~死~~了~~~”
我慌慌张张扶起蛇妖:“你你你别死,听我讲水草的故事吧!
小时候爹总用同一个故事哄我睡觉,听得都要背出来了:

年轻的道士游历四方,休憩在溪水畔,见到一株被虫噬的水草。道士顺手捏了个诀,把水草上的毒虫给除了。
夜里,道士被一女孩推醒。女孩像月光一样美,怒冲冲地揪住道士的领:“你把我朋友弄死了!!”
   道士笑:“莫非你是白日里那株水草?被虫子啃成那样,还当做朋友么?”
女孩急得掉眼泪:“除了它,没人愿意陪我了呀。”

道士诚恳地提议:“那我把你一起弄死吧。”
女孩惊恐地跳起来,撒腿就跑。月下的道士笑弯了眉眼,枕着仙鹤入了梦乡。

讲到这,我停了下来。面前的蛇妖闭着眼,睡得香甜。
我轻手轻脚地摇醒墨叶和宋屿寒,拉着他们回了道观。

第二年春天,蛇妖从长长的冬觉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出蛇洞,在后山找到烤土豆的我,抱着我胳膊催我讲完冬天的那个故事。
从那年起,我每天都得给蛇妖讲一个故事,从明媚的春日到酷寒的冬日,直到蛇妖心满意足地入眠,安分一整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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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7 15: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6-3-12 15:04 编辑

8、
这么看来,后山那蛇妖当真是只奇葩。书里的妖魔鬼怪不是爱吃人就是爱剥皮,她偏偏爱听故事,尤为爱听我讲。这种磨人的爱好,导致我之后的数十年养成日日读书的习惯。起初为了找寻有趣的段子当故事讲,后来发觉书海浩淼其乐无穷,这习惯也就改不掉了。
十九岁那年,我们从中原迁至太古铜门重建太虚观。百废待兴之际,道观上下人人面黄肌瘦,还一个个推说自己不爱吃肉,省下的铜板攒着买砖瓦。我把当初用来哄蛇妖去冬眠的段子整合,在屿寒的支持下出了一本《催人困意的一千零一个故事》。彼时战乱,百姓每夜担心受怕,这书的销量惊人的好,据说在江南更是人手一本。正是靠着卖书钱,道观老小渡过了战后第一个冬天,这是后话。

八岁,开始跟着前辈师姐喂仙鹤。整日与仙鹤相伴,岁月静悠,让我们几个脾性淡了许多。倒也干过一件出格的事:
七夕那晚,夏风格外清爽,我们摇醒了白菜。
白菜是道观里一只仙鹤,平日里饭量最大,体型自然也最健壮。
在我们的强迫下,白菜载着我们三个,绕着上清峰飞了一圈。
我总记着那个夏夜,凉沁的夜风,道观在脚下沉睡,星空就在头顶,灿烂得竟有几分喧闹。屿寒一直俯看着道观,墨叶躺着望星空,我搂着白菜的脖子,看模糊的夜色,思绪飘到了明日的早膳。
后来才醒悟,我们三个人,从一开始,憧憬的东西就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的体型出众导致了这么一份苦差事,白菜自那晚之后,就开始减肥了。我们逐渐成长,自然无法同乘仙鹤。
唯一的这次乘鹤空游,在回忆里也就越发美好起来。

九岁那年最是无趣,听了一整年的枯燥道法,师父尽讲些晦涩难懂的大道理。反倒是十岁生辰时,爹对我们说的那句话比较好懂。
他说,你们听,万物有声。往后你们所学种种,都在帮你们听懂这天地,和自己。

十岁的初春,被扔进观中的水池洗涤浊气,师父立在水池边,看着湿漉漉的我们,神思却似在远处。
“今日起,我教你们咒法。”
春日阳光明媚,水池却蓄着寒冬的凉意。师父一脸严肃,我只好努力憋住呼之欲出的喷嚏。憋得太投入,以至把师父的教诲听得断断续续。什么西王母啊,昆仑仙兽啊,心灵相通啊,以身什么什么的。
师父闭上眼,念了一串口诀。
“三日之内,若你们用这玄龟真言唤出了最易通人性的玄龟,我便教你们唤出白虎。”
师父转过身,没有把口诀重复第二遍。

待师父走远,我茫然地转头:“屿寒,你听清楚那口诀了么”
屿寒点点头:“我们找个地方修炼,我教你口诀。”
“等一下。”墨叶出了声,我刚看向他,只觉眼前一晃,鼻子搔痒,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浑身舒畅了。
墨叶不知何时捡的落叶,挠了我的鼻子。他一副邀功的嘴脸:“喷嚏忍了这么久,我可是帮了你大忙。”
感动之情还没泛上心头,墨叶顺手把落叶插进了我鼻孔。
我愤怒地追打了他半日。


午膳的时候,墨叶把碗里最大的土豆拨给了我,总算和解。
屿寒拽着我们到了后山的梧桐树下,一本正经地重复了好几遍师父传授的玄龟真言。
我蹲在地上默念口诀,仰视着屿寒:“屿寒屿寒,这口诀怎么用?”
屿寒脸一红,蹲在我旁边:“我也不知道。师父说是要心诚。”
墨叶打了个哈欠,靠着梧桐树合上了眼:“你俩慢慢琢磨,我睡了。”

“天清地灵,太上昆仑。北方玄帝,水位之精。虚危上应,龟蛇合形。周行六合,威慑万灵。如应我言,以身奉行。”
这咒法很是拗口,我念了数遍,模模糊糊弄懂了些个中意思,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念诀时像是在空谷放声,隐隐听见不甚真切的回声。
日落的时候,我总算听清那来自虚空的声音,再一回应便招出了一只通体墨黑的玄龟。
屿寒怔呆双目,墨叶刚睡醒,满眼迷蒙。

这玄龟个头不大,背上的鳞片摸着还有点软,周身墨色光华缭绕,仙气得很。
我看着它晶亮的眼,竟通晓了它心意。
“以后,你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啦!”我搂住玄龟,喜悦得脑子都要炸开,心境却莫名平和安定。
“名字?嗯.. .. ..我想想啊,要不叫黑米吧!”
“你不知道黑米啊?黑米是好东西!!!能煮成香喷喷的粥!!”
“粥.. ..粥也是好东西!每天早上都要吃的!”
.. .. ..
我喜滋滋地与黑米聊着天,屿寒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观察黑米,听我传授召唤心得。


第二天的午后,屿寒也召出了一只玄龟。
同我家黑米个头相仿,形态也相似,两只龟一见面就腻在一起玩闹,我跟屿寒只能在一旁托着脸看热闹。
我偶尔回头看墨叶,他坐靠着梧桐,合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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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8 07: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6-3-12 15:06 编辑

9、
   夜里,一向好眠的我被噩梦惊醒,正看见墨叶走出厢房。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一路跟着墨叶,到了后山的梧桐树下。
   他转过身,月光下能看见他弯着的嘴角:“路上这么黑,不害怕?”
   我跑过去抓着他的手:“有一点点。”

   其实我挺害怕的,不是怕这夜色。我害怕他会消失不见。

  “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我紧紧拽着他,抽抽鼻子。
   墨叶哑口看着我:“怎么会这么想!”
  我愧疚地低头:“这两天我跟屿寒一直在跟玄龟玩,都没怎么跟你说话啊!”

   墨叶白了我一眼:“谁像你那么脆弱啊,我只是晚上精神好。”他抬头看着月亮,兴奋的很。“我猜,通灵真言其实是个誓言。”
  我怔怔盯着他,似懂非懂。

   “我们念的玄龟真言是在向北方玄武祈灵,招出来主水的玄龟,如果向其他神灵祈诵也有用,那么太虚弟子能召唤的,绝不止平日见到的那些。”他高深莫测地垂了眼,念了一串有些像却并不是玄龟真言的口诀,约莫听出是和东方青龙有关。

  墨叶的身后光芒如同烟雾一般乍起,我捂着眼仍感到刺目,好一会儿才敢睁开。
   梧桐树在夜风中摇荡,我和墨叶呆呆注视着空地上,被召唤而来的昆仑仙兽。

   一条金光闪闪的.. .. ..泥鳅。

   墨叶尴尬地把泥鳅捧到手心,朝它打招呼:“.. .. ..早啊 ”
   我找不到泥鳅的眼睛,如果它有眼睛,肯定在翻白眼。
   泥鳅扭动了一下,金光一闪,没了踪影。

   墨叶很沮丧,我忙安慰他:“没准那是条龙!”
    “我本来.. ..是想召唤一条龙的!”
   他蹲在地上低落得很,我试图转移他注意力:“那你能召出玄龟吗?不召出玄龟,师父就不会教我们白虎真言.. .. ..”
   墨叶点点头:“早就会了。”
   他轻巧地念口诀,空地上又是一阵光雾,一只玄龟慢慢现了身。
   这玄龟也是通体墨色,只是.. .. ..体型比我的黑米,大了有两倍不止。

   自身修为越高,能唤出的通灵兽也越发巨大。
   我万分敬仰地望着他:“啊啊啊,你真是道法奇才啊!平时睡睡觉就能召出这么大的玄龟!!”蹲在地上的墨叶无奈地看着我:“你们睡觉的时候,我都在这里练呢!!要说通灵天赋,没人比得上你.. .. ..”

   按后来师父对我们三人的评价,我悟性最好,屿寒心性最是平和,墨叶.. ..墨叶的兴趣爱好是改咒法。十岁那年召出的泥鳅,并没有让他泄气。他更加认真地研读咒法,寻觅其中奥妙,试图自创咒术,只可惜从未有突破。
   我们习白虎真言时,他召了只干瘦的三脚黄猫;
  习仙鹤真言,他召了只聒噪的麻雀,吵了我们整个午后;
  青麒真言,这家伙更过分,他把咒法改了又改,召出的竟然是头浑身刺毛的野猪,打翻了我精心煮的蘑菇汤(#‵′)凸。

   十一岁那年的深秋,我们修得炎凤真言,我和屿寒沉醉在火凤凰耀目的羽翼色泽中,墨叶闭眼靠着梧桐树一声不吭,日落时,他跳起身,兴奋地念了一串咒。
   光雾缠缠绵绵,我心里猜想,大概会是只秃头鹦鹉罢。

   夕阳透过梧桐的枝杈,染亮我们面前被召来的生物。
    是一只鸾鸟。
   这是墨叶,第一次成功唤出试图召唤的灵兽。

   那日我们没回道观用晚膳。浓墨般的夜里,看那只鸾鸟轻缓地摆羽,有温润的光晕。随着晚风,鸾鸟振翅鸣唱,从未听过的天籁之音。
    墨叶说,这青鸾来自燕丘,他的故乡。待到青鸾羽翼丰满,会飞向昆仑凤巢,若通过考验,便能幻化成人。
   那时我看得瞠目,连连念叨:“等有一天,我一定要去燕丘,听一群青鸾合唱。”

   墨叶对通灵术的钻研终止在十二岁。
  他本想召一头身强体壮的牛,送给山下摩崖村的李婆婆耕地。
   不想召出一只穷奇,带着地府的幽暗杀意。在我们还未回过神时,那穷奇的尖角便顶穿了我的肩。

   屿寒急用定身术困住穷奇,墨叶抖着嗓音念咒,直到第四遍,才召回了那祸物。
  屿寒奔回道观找医师,墨叶小心地抱起我,拉动碎裂的肩骨,我痛得惨叫一声,他慌忙抓住我的手,浑身都在抖。
我的头搁在他胸口,看见自己半身是血,染红了墨叶那身白净的六祸袍子。
   生平第一次遭遇这样剧烈的痛楚,我脑子模糊一片,却死死咬住牙,不敢再呼痛。比起可能要废掉的左手,墨叶那一脸苦痛的神色更让我难受。
   “又.. .. ..又没有顶.. ..顶到心,我.. ..我的命可.. ..可硬了”我边咬牙边试图咧嘴笑。娘说过,我笑起来明亮美好,满树桃花也比不上。
   墨叶咬了咬嘴唇:“你别笑了,实在太难看.. .. ..”

  诚如我说,我的命着实够硬。
   屿寒带着医师乘着仙鹤赶来,给我止血疗伤,不足一月,我便活蹦乱跳了。只是阴雨季里,左肩隐隐生疼。
  从那之后,我们再也不见墨叶施展未经记载的通灵术法,他转为钻研制服恶鬼的八卦咒,也再没有过那样无措颤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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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8 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6-3-12 15:08 编辑

编辑掉,改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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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19 06:5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5-8-11 08:35 编辑

自己坐个沙发~~

顺便...茫然地吐槽下.....总共写过三篇文吧,另外两篇,写的很惬意随性,反而人气挺高,连基友都来催更......
而这文,是我在论坛的第一篇,感情颇深,剧情啊文字啊,反复斟酌过
三位主角,墨芷 墨叶 宋屿寒,每个人的性格都想了很久,希望把他从小屁孩到十八岁的十二年写明白
写到现在,除了看穿我的十三妹,很少有人留爪印......我不是想要高人气,我是想知道....是不是写得太无聊啊!!!!
不过...就算被批,我也要把它写完!!
雾草吐槽真是好东西!浑身舒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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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20 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6-3-12 15:13 编辑

回复 35# 相思丷莫念
谢谢鼓励!!!以后基本每天晚上更~~~就算偶尔断,之后也会补上的~
一激动这一更写了好长啊
-------------------------------------------------------------------------------------------------------------
10、
   十二岁以前,若是问我最讨厌谁,我肯定咬牙切齿地答:“吴瑾!吴瑾!吴瑾吴瑾吴瑾!!!!”
  吴瑾算是我们的师兄,其实不过比我们早入门三天,年长四岁。
   就是他欺负了屿寒整整六年。
   入门第一天的晚上,屿寒带着我们去弟子厢房,我刚踏进屋,就被人推了出来。“哪来的小丫头啊?出去出去。”丹凤眼的男孩叉着手挡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我。
    我笑眯眯地答:“师兄好!我叫墨芷,今天刚入门。”
   男孩鼻子哼了一声,我权当他懂了,抬脚进门,又被他推了出来。
    “你懂不懂规矩啊?既然是新来的,要给我.. .. ..捶背才能进! ”男孩昂着下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视线又扫向了天空。
   “嗯!师兄你弯下腰,我给你捶背~”我依然笑眯眯的,男孩微微屈身,耳根有点红。我走上前,提气,朝着男孩弓着的背,一拳挥了下去。
    男孩狠狠地被捶倒在地,半响才爬起来,一脸土。
   我憋着笑:“你,你怎么就倒了.. .. ..”
   我娘单手能举大花猪,双手能拔老桃树,我长相脾性都像爹,只有眸色和体力,跟娘有几分相似。
    可怜那想捶背的男孩,结结实实挨了我一拳头。
   男孩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气歪了嘴:“你,你.. ..我叫吴瑾,你给我记好了,今天是谁打的你!!”男孩一拳挥了过来,却没打到我身上。
    屿寒挡在我面前,肿了半边脸。
    吴瑾竟然更恼了:“你谁啊你!挡什么挡!!”
   屿寒捂着脸,大眼死死盯着吴瑾:“我是她师兄!我跟师父说好了,要保护她一辈子!”
    我得意万分,叉腰看吴瑾:“啦啦啦,我有师兄保护,才不怕你呢!”
   吴瑾的脸色比身上的土还难看,他冷哼一声:“等着瞧!”
    吴瑾是朝中某个大官之子,别说同门师兄弟了,连他师父都不曾斥责过他。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年龄相仿的同门几乎个个对他毕恭毕敬。当然,除了我们。
   从那天后,吴瑾逮住一切机会欺负屿寒。什么米饭里放蟑螂,被子里放蜈蚣,路上使跘根本是司空见惯。起初屿寒会生气,他越是气愤,吴瑾就越舒畅:“你不是挺能耐么?不愿意被我欺负,那我欺负你师妹怎么样?”
    屿寒慢慢的说:“我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
   八岁的初冬,吴瑾带着一群人把屿寒推进观里的水池。
    “我荷包掉池子里了,给我捡上来。”吴瑾叉手站着,冷眼吩咐道。
   池水冰冷,屿寒哆嗦得厉害,背脊却笔直。他沉默地往池外爬,吴瑾眼色一冷,他身后的同门把屿寒又压了回去。
    我和墨叶抱着蛇妖送的果子从山门走进观,正看见屿寒倔强地往池外爬,一群人耍猴般将他推回水池。我冲了过去,怀里的果子全砸到吴瑾脸上。
   “吴瑾你有完没完!两年了!!”我急急跳下水池想拉起屿寒,却也被池外人推了回去,刺骨的池水,冻得我浑身都痛麻起来。
    身子虽冷,心里烧了一把火,我愤怒地站起,狠狠朝吴瑾扑过去。吴瑾惊得跳开,有师兄冲我施了个咒,我周身僵住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瞪着吴瑾。
    周围有细碎的惊诧声:“她眼睛是绿色的!!”“莫不是妖吧..”“难怪力气大得很.. ”
   吴瑾被瞪得心虚,扬起拳头:“瞪什么瞪,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 .. ..”
   他拳头没打到我身上,又有人挡在我身前。
   墨叶微微仰头看着吴瑾,我在他身后瞧不见表情,只看见高他一头的吴瑾脸色发白,池子周围的人都退了几步。想起墨叶的暗金眸子,心里忍不住痛快,这群人怕是吓傻了吧!
   墨叶抬起手,一群人都紧绷了身子,只听见他轻轻一笑。
    握住了吴瑾的手。
   “师兄啊~~他俩从小就生了病,一个烧坏了眼睛,一个烧坏了脑子,你千万别跟他们计较呀”
   众人:“.. .. .. ..”
   我拉着屿寒从池子里爬出来,墨叶还握着吴瑾的手:“师兄英明神武,肯定不会跟他俩计较的吧”
    吴瑾僵着脸冷哼一声,抽出手背到身后,领着人走了。
   墨叶抓着我俩的胳膊往膳房的方向走。“先去偷偷烧点热水姜汤,然后睡觉。”
    我哆嗦着牙气冲冲地质问:“你,你干嘛跟他低声下气的!”
   墨叶冲我翻了个白眼:“你会咒法吗?能打过他们吗?有当官的爹吗?都没有,还逞什么强啊。”
    我不服气转头瞪屿寒:“那个师兄对我施的是定身咒对不对?你明明也会,为什么不用?”
    屿寒深深吸气:“我是偷学的,被师父知道就惨了。而且... ...这咒法本该降妖,我用来伤人,同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无奈地妥协:“那等明年春天学了道法,我来保护你。”
    十年后,我和屿寒蹲在云华殿的地基上晒太阳,我把玩着兵宗宗主专用的金砂笔,噗嗤一笑:“哎~屿寒啊,要不是当年吴瑾那么过分,我或许都不会勤修道法吧?”屿寒答非所问:“当初我替你挡拳时,若说的是‘我要保护他俩一辈子’,大概就不会受六年的罪了。”
   我满脸迷茫:“有区别吗?”
    屿寒白了我一眼,颇有些墨叶的神情:“你自己去西陵城问吴瑾,看我说的可对。”
   我自然不会去问吴瑾,笑眯眯地凑上前捧着屿寒的脸:“哎~你刚才的白眼翻得真好,再翻一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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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草 + 5 墨芷以后是兵宗宗主啊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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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0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3-9-23 09:43 编辑

审核发重复了,编辑掉...话说为了揠苗助长,省掉好多要讲的啊....
本来计划墨芷二十六年只开两朵桃花,一朵是吴瑾来着.........想想好累,还是把这朵掐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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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23 00: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5-8-11 09:23 编辑

11、
十岁那年,白虎黄豆磨牙磨的厉害,咬断了我的桃木剑。我厚着脸皮在库房师兄那又领了一把,奈何怎么也不顺手。
没想到过了些日子,墨叶扔了把黑乎乎的剑给我。这剑没锋没芒,颇有些粗糙,立起来到我腰,说它像烧火棍吧,又太长了些。倒是剑柄被打磨成一片叶子的形状,看起来很是顺眼。
我握起剑,手心传来温润的凉意,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只觉心中安定一片。
“烂叶子,你从哪弄来的这烧火棍?”
他背着手翻白眼:“路上捡的,随便打磨了一下。”
我知道他胡说,前些天蛇妖说她给墨叶找了块铁,到了晚上墨叶总去她那儿叮叮咣咣地敲,吵人的很。
何况我看得清楚,墨叶藏起来的满手伤痕。

我小心地擦拭掉剑身沾染的尘土:“哦,那我就随便用用好了。”
一用便是一生。

初学道法那两年,我从来比他俩悟得快,学道于我,好比鱼儿进了浩海,自在而新奇。我总嫌日子过得太慢,期待师父传授新的术法,期待新的一天,期待每年爹爹的糕团,期待......下一顿饭。
直到十八岁离开上清峰,我才怅然明白,那样静好的岁月,匆匆而过,再也不会有了。

   十二岁的初秋,屿寒的郁风真诀劈开了后山的大石块。
  自从十岁那年他的郁风吹折了我的腰,我就咬牙切齿地跟他较上了劲。

   “不就是劈个石头吗!哼哼,红豆乖乖,轰碎那小破石头!”我叉着腰怂恿自家的炎凤。
  红豆这孩子脾气温和,御火能力不俗,只有一个缺点——眼神忒不好。
   红豆鼓足了劲喷出一道火焰珠,巧妙地避开了被屿寒劈成两半的巨石⊙﹏⊙.. .. ..火焰直勾勾打到了石后的老松树。
  后山着火了。

   墨叶黑了一张脸,带着他的麒麟到处降瑞雨灭火,我忙着安慰犯错后惊慌失措的红豆,屿寒扶着额头越过火焰跑回道观搬救兵。
  屿寒回来时,脸色比扑火的墨叶还黑。
   师父一袭蓝衣,冷着脸看我们。我仨欲哭无泪地跪倒在他面前。

  我偷偷抬头看,师父的视线扫过劈开的石块,投向后山一片烧焦的残木。
   “师父,都是我的错,请您处罚吧!”屿寒第一个出了声,直起上身看着师父。
  “明明是我的错!火是我不小心放的,师父你看凶手还在这里.. .. ..”我刚出声,红豆就自觉地飞到师父面前,瞪着一对水汪汪的小豆子眼。
   “师父,火已经灭了。”墨叶低着头说。

  师父收回放远的视线,轻叹一口气,嘴角却弯了。“好孩子。”师父伸手轻弹去屿寒身上的灰烬。
   屿寒完全傻掉了。
  六年来,别说弹灰了,连屿寒被吴瑾欺负时,师父神色都丝毫不曾有变。

  这些年,师父笑的越发少了。他教我们道法,教我们立身守分,从来刚正严厉,丝毫没有当初桃溪见时那随和爽朗的样子。

   “你们可有志向?”师父掀袍而坐,我仨识相地把跪姿改成了坐姿。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每天都要对着梧桐树吼一遍。
   我: “每天有肉吃!”
   墨叶:“每天有觉睡。”
   屿寒:“某天不被欺负...”

  师父又笑了:“可以再远大一点。”
   我: “膳宗宗主!”
   墨叶:“礼宗宗主。”
   屿寒:“兵宗宗主.. ..”

   师父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可曾想过做掌门?”
   我仨步调一致地使劲摇头。
  我们若是做了掌门,无尘子掌门怎么办?这是我脑中第一反应。

   “下月的门派比试,你们也参加吧。”师父起身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我们。

  门派比试在每月十五,观中弟子入门十年后方有资格参与。拔了头筹的人能得到珍稀灵药,更能被兵宗宗主亲手点星。所谓点星,就是在额头点上一颗金砂,光华耀目,是观内人人憧憬的荣耀。
   “额,师父的意思是,我仨的修为能赶上那些修道十余年的前辈了?”我怔着眼问墨叶,墨叶摸着下巴:“难道是让我们去被众前辈狠揍,惩罚我们烧焦了后山?”
  “如果.. .. ..我拔了头筹.. .. ..”屿寒看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那你就该醒醒了。”我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八月十五,恰逢中秋。观中子弟聚于八卦台下,静待掌门宣门派比试开始。
  “月亮真圆。”我抬头赞。
  “现在是早上。”墨叶耷拉着眼皮。
  “墨芷你紧张得看见幻象了。”屿寒总结。

  “紧,紧个什么张啊!不就是挨打吗!又,又不是没挨过.. .. ..”我哆嗦着牙。
  “我先上了。”墨叶抱着桃木剑,打着哈欠走上了斗法的八卦台。

   每到清晨,墨叶就困的厉害,他主动请缨第一场比试,为了早早结束去睡回笼觉。
  他的对手,恰巧是吴瑾。

   八卦台周围布有阵法,能阻隔斗法者道气溢出伤及观战者,也能放大台上人的言语,避免有私通作弊者。
  于是,墨叶懒洋洋的开场白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什么蜈蚣啊,我们打个赌如何?”

  “我,叫,吴,瑾!”十七岁的少年挺拔如秀松,偏生了一双丹凤眼,恼怒时平添几分美色。
   “哦,名字不重要。”墨叶垂着眼皮,“如果我赢了,今后再也不能欺负屿寒,如何?”
  吴瑾看了眼墨叶手中的桃木剑,嗤笑一声:“不是只有你们,能有破格参与门派比试的机会。”他着一身古始袍,袖口镶嵌的溟钻幽幽漾光,光是他那腰带上的一颗碎钻,就够我吃一年的肉。我心里愤愤地想,这么财大气粗来学什么道法啊。

   不过一个念神功夫,吴瑾催动郁风真诀,同时仙鹤祭出紫色闪电,电光卷着风,毫不留情地攻向墨叶。我心里一揪,这倒霉吴瑾实力并不弱,浑身宝贝更是助长法术威力,墨叶要是被他伤了... ...
  “师兄这是答应了么?”墨叶微微笑起来,眼中光芒大盛,一个闪身避开攻势,绕至吴瑾身后,桃木剑挥出一道缠着冰雪寒气的强劲郁风,台下的众人还没回过神,吴瑾就倒在了地上。
   吴瑾挣扎着起来,墨叶右手急速划过,第二道郁风把吴瑾狠狠压倒在地,寒气冲向地面,台中竟溅起碎冰。
  长老急急宣布斗法结束,生怕打坏了这公子哥。
   我看见吴瑾爬起来时,嘴唇都乌了。墨叶跟在他身后走下八卦台,浅笑未褪:“这是八岁那年冬天,就想替屿寒还你的。”

    墨叶主动放弃第二场比试,喜滋滋地跑回厢房睡觉。走时还不忘朝我们挥手:“听说中午有炖牛肉,记得叫我起床啊~~”我笑容满面地目送他,紧张情绪被冲走大半,满心想着中午如何抢夺墨叶碗里的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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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27 02: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5-10-25 20:34 编辑

12、
   门派比试总是限定八人,每人占据一卦,一旦落败再无继续的机会。师父说这是契合八卦归四象,四象归两仪,两仪归太极之理,万事万物皆由太极而生,亦可皈依本初。屿寒对师父这段长篇发言的理解是,我们太虚弟子穷其一生所求的,便是生万物与归本初的变化之道。
   我的理解是,门派比试不过七场,完全能赶上午膳。

    当我站上八卦台的坎卦时,屿寒从巽卦徐徐走下。他轻松胜过了一位前辈师兄,台下众人或惊或妒,交头接耳探讨屿寒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顺带也提了墨叶,结论是吴瑾早上没吃饭。
   我蹲在台上,痛心疾首地教育白斩。
   白斩是我的仙鹤,和我其他仙兽一样,都有点小毛病。炎凤红豆眼神不好,指哪不打哪;玄龟黑米见到水就爱跳进去,假装自己是一锅汤;白虎黄豆喜欢磨牙,别说我的桃木剑,道场的石雕都被它咬坏过。
   至于白斩,它喜欢在白天睡觉,还有起床气。
    门派比试,借助仙鹤之力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可白斩一脸怒气,我的教训它通通不顾,扭着脖子跟我怄气。

   “墨芷,害怕吗?”对面离卦上站着的师兄额间一点金砂,笑容明亮,我一时有些晃眼。我苦恼地点头,能不害怕吗,白斩扬言要啄瞎我啊!真是恶毒啊!!不就是打扰它睡觉么!!!
   师兄的素白袍子随着笑容张扬开来:“不用怕,我会手下留情的。”
   他朝我俯身作揖,我心想这人还挺礼貌的。
     “我也会手下留情的。”我有样学样。只听得围观的同门一片讪笑,师兄笑得更灿烂了。
    “那师妹留心,我要出招了!”他抽出青木法剑,右手掐一指诀往剑身一抹,那剑顿时电光流转,好看得很。
    我放弃说服白斩,直接冲了过去打算来个先发制人:“看招!”墨剑带着一道黑影刺向师兄明朗的脸。他来不及格挡,侧身一闪堪堪避过,无形的剑风却割断一缕他长发。得势岂能饶人,我手中墨剑一横轻快一扫,师兄矮身一躲青木剑顺势击出,我高高跃起避开攻势,双手持剑往下一劈,师兄扬剑一挡却没料到我的怪力,连退五步才卸了这剑的力道。

   “难怪师父让你们参与比试,是我大意。无需手下留情,师妹且与我痛快战一场!”师兄稳住身形,神色竟兴奋起来。
    “师兄也别手下留情,这下让你先来!”我说得豪气,其实是胳膊因为刚才那一下硬碰而酥麻了.... ... ...
    “同门较劲,怎可趁人之危。”师兄瞥见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微笑起来。按他的话意是,要等我手好了再打?我还在走神,却见他双手结了个通灵法印。等瞅见那只比白斩大上好几号的白鹤,我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
   白斩还蹲在台下闹它的起床气,我知自己唯有只身迎战一人一兽。不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感,手中墨剑如回应我般嗡嗡作响。

      师兄带着大白鸟不由分说的冲了过来,我左手捏了个指诀,右手墨剑凌空一旋,四道郁风夹着落叶尘埃袭向师兄。
   “破!”师兄冷喝一声,破技符应声而出,郁风之势顿时消弱,我借着烟尘掩护迅速潜至他身侧,挥出一道斩妖诀。老辣的师兄本能的挥剑格挡,大白鸟双翅一扇,烟尘瞬间消散,一击未靖其功我立刻抽身退去。
     师兄似是谨慎而未追赶,我一溜烟退到远处喘了口气,方才要是他追上来和大白鸟夹攻,自己怕是要败。正窃喜,不想一声鹤唳,只见那白鸟身上光芒一闪,道道紫电在其身上流窜不息。
  他刚才竟是在为仙鹤蓄雷电之势!好你个.. .. ..未及细想,那鸟已像开弓的利箭扑我而来,我只得四处躲避,那厮却在后穷追不舍,更要命的是师兄适时杀至眼前,我此时只想为自己的乌鸦嘴淌泪。
   “师妹何不认败?”见稳占上风,欺身而至的师兄竟得瑟起来。

     我边念神速真诀边撒丫子急跃逃开,心里意外的镇静。
  白斩能如大白鸟这般驾驭风雷之力时,墨叶兴致勃勃地同它斗法,最后克制住白斩的是.. ... ..我心中一动,默念回生真诀,骤然停住脚步。全神追逐的师兄一阵错愕,带电的白鸟疯狂地撞向我,我一闪身避开它锋锐,捉准时机毫不顾忌地揪住它细长的脖子,大力将白鸟抡了两圈,狠命的砸向那边张口诧异的师兄。他本能地挥剑劈砍,忽然察觉是自己的通灵仙鹤,躲避不及竟然被砸了个正着。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回生真诀的土元之力能克制仙鹤的风雷之力,这样我才能去抓那只带电的大鸟。
  不像山那边的云麓仙居,仙法分支繁多,太虚观的符法不多,翻来覆去不过是借助天地间的风雷水土,仙兽,与自身元力。同门相斗,比的便是谁更能利用天地之力。

     满天羽毛纷纷扬扬,我立刻冲向有些狼狈的师兄,他神色未敛,青色的剑影却毫无迟疑地朝我而来。师兄攻势凌厉,我见招拆招。八卦台上一时道气纵横,余波震得尘土扬散。

  这场比试一直持续到近午时,几百回合下来,我肚子咕噜直叫,对面的师兄气息也已不稳。此时忽地一道白影闪过,原来是饿了的白斩,正饥不择食地扑向师兄的大白鸟。
白鸟主动冲上前与白斩扭做一团,我没憋住笑,却见师兄神色严肃,合眼念诀,周身聚起回旋的风。
  他明白,双方灵力将罄,而我仙兽入战,这便是最后一击,索性放手一搏!

想起墨叶说的炖牛肉,我深深吸气,双手握剑,沉心念咒。身边的风,远处山间游荡的风,高处天空飞掠的风....气流随着符咒汇聚在墨剑之上,我拼尽全力挥出一道郁风真诀,风势如利剑攻向师兄,八卦台被郁风卷起碎石,师兄猛地睁开眼,挥袖放出积蓄的劲风,也如剑般迎面而来。
  两股烈风在空中轰然相撞,如同两只猛兽相斗,发出咆哮般的巨响。我的风势被卸去七分,余下三分顽固,掺着碎石,箭一般吹砸到了师兄头上。
   师兄额头肿起一个血包,仰头倒了下去。

  我叉腰站在八卦台正中间,急匆匆地吼:“还有谁没打的,要不一起上来吧!”
   台下寂静一片,只有屿寒走了上来。
    “我来。”

    屿寒唤出仙鹤白玉,我连咒法都没念,直冲向他,右手举着墨剑劈下,屿寒堪堪躲开,却被我左手一拳打在了鼻子上,当场喷了鼻血。
    “掌门掌门,他也不行了!能结束了吗?能.. .. ..吃午膳了吗?”我万分期待地看着台下张着嘴的无尘子掌门,他银色的长须抖了抖,眉开眼笑:“结束了结束了!墨芷便是今日门派比试的胜者!午膳后再点星!”

    掌门牵着我,兴高采烈地奔向了膳房。
   八卦台下的弟子们还呆立着。
    那日同我比试的人,叫喻昭永。是过去三个月,次次门派比试拔头筹的人。


--------------------------------------------------------------------------------------------
不要问我为什么斗法的篇幅这么多,我身患顽疾,名为蛇精病......
饿了肚子的墨芷是无敌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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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9-27 13:0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52# 十三丿月


   小剧场

屿寒:墨芷,吴瑾说我们两个人是一对
墨芷:为什么啊?!
屿寒:...............因为墨鱼(墨屿)喷墨汁(墨芷)
墨芷:...............那墨叶怎么办
墨叶:其实我叫喷
(这三个小伙伴一直是个整体哈哈哈哈哈好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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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丿月 + 1 好冷..午睡被你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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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 0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6-12-28 10:33 编辑

13、
   中秋那日的门派比试之后,屿寒的鼻子敷了足有半个月药,说是伤了鼻梁骨。吴瑾守信地没有再找我们麻烦,那些曾欺负过屿寒的师兄们,如今对他十分客气,偶尔还有人找他探讨道法。而见到我,师兄们第一反应大多是护住鼻子,落荒而逃。我在八卦台上对屿寒挥的那下拳头,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
    看着师兄们落跑的背影,我隐隐有些惆怅。入道观近七年,只同屿寒和墨叶交好,爹总要我“广交良友”,下次生辰他来看我,我又该编些什么名字来充当自己的朋友呢。

    被我砸肿头的喻昭永师兄,休养了几日便决定下山历练。那天秋分,上清峰飘着薄雨,无尘子掌门和师父,带着我在山门前送别。
     我躲在掌门的纸伞下,师兄肩头微湿,做了长长的揖:“掌门师尊,师父,弟子这便下山了。”师父微微颔首,我惊讶地轻呼:“芋头师兄原来也是师父的徒弟么!”
     脑袋上一疼,掌门拍了我一掌:“平日只知道躲在后山修炼,怕是连观中长老都叫不全!‘芋头师兄’又是什么称呼!” 我抱着脑袋防掌门的下一掌,师兄微微笑起来:“芋头师兄?倒也不难听。”
    我谄媚地凑上前踮脚揉了揉师兄的额头:“师兄师兄,还疼么,莫要怪我呀。”师兄看了眼掌门,悠悠地说:“那天的比试可是掌门一手安排,他怕其他人伤到你,嘱咐我快点结束比试,只是没想到,你修为竟在我之上。”我哑口看着掌门,掌门尴尬地望向别处。
     师兄的淡色衣衫消融在细雨中,明明相识不久,我心里却生出几丝不舍。唔,等爹来看我,就说芋头师兄同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做了莫逆之交。

     掌门冷不防往我嘴里塞了颗甜枣,抚了抚我一头黄毛:“当年我让你爹受了委屈,如今惟愿你长命百岁,幸福安康。门派比试一事,确实是我授意,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修为莫测,倒是我多虑了。”
     我只知晓,爹和师父都师从掌门,却是第一次听掌门提起当年。
    “爹受了什么委屈呀?”
    “唉.. .. ..哎,御风啊,云华殿掉漆了,我们去看看吧。”
      师父伞檐一低,挡住了掌门巴巴看向他的眼神:“掌门,这话题转移得太明显了。”掌门一顿咳嗽,师父转身离去,蓝袍揉进雨色:“我去看看云华殿的漆。”
     师父,您这话题转移得更明显好吗.. .. ..

     掌门继续给我掏枣,我直勾勾看着他的眼,嘴里没停嚼。掌门被我盯得发毛,索性把兜里的枣全塞给了我:“当年你爹要娶你娘,观中长老皆盛怒愤恼,说他心智被迷,要清门户。是我保了你爹性命,却也是我逐他出的道观,更是我结的禁制,令你娘不可走出木屋方圆一里之外。”
     枣核磕到牙,有点疼。“那,我娘是什么人?”
    “她是桃溪深处一株水草,色泽艳丽,引人亲近。”掌门银须轻颤,“人若近了她,便被吸去精血,失掉性命。水草长了几百年,化作人形,后来遇见了你爹。”
     孤单的水草,含笑的道长,那月下的故事,主角原来就是爹娘呵。

    掌门眼里全是哀伤,我默默吐掉枣核,忍住了嘴边的话:其实,吸人精血的,怕是水草上的毒虫吧。死去的人是恋着水草的艳泽,毒虫的消亡也是因道长怜悯水草,难怪她不曾解释,甘愿被缚在桃溪村中一世。
    “墨芷,你可怪我?”伞外秋雨绵密起来,掌门面上皱纹如雨痕,深浅细密。
      我塞了颗枣进他嘴里:“爹在的时候,娘笑起来就特别好看。”
    娘其实,觉得幸福吧。所以,在桃溪待一辈子又何妨,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掌门怔忪,眸色飘摇。他从怀里掏出个土黄钱袋,低头颤颤然摩挲着,喃喃地念:“都说空儿和我很像,真是像,却又不像.. ..我若有他一半勇敢.. .. ..”
    钱袋颜色陈旧,但让它真正丑起来的,是上面的绣花。那歪歪扭扭的针脚不说,颜色还大红大绿,依稀能辨出是两只鸭子。不对,或许是两头猪?
     我恍然大悟:“掌门,您年轻的时候,莫不是也恋过哪儿的水草吧?”
    掌门瞪了我一眼,却仓忙把钱袋收进怀里:“什么水草!她当年可是绿萝禁最活泼的梧桐!”
     我本想嘲笑他用活泼来形容梧桐,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掌门成了掌门,他和那梧桐的故事,结局必不像爹娘那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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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33楼番外一,那个墨芷没有讲完的故事,就是她爹娘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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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Bf + 3 掌门很可爱
尹景沫 + 1 掌门甚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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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4 01: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芷啃烧鸡 于 2013-12-2 20:40 编辑

13、
   十三岁生辰,爹带来一大把簪子。木簪铜簪甚至还有玉的银的,满当当一大包裹。“后年你及笄,你娘这阵子天天在家练习盘发手艺,非要你选一个合心的簪子,到那时她或许会来亲手为你束发。”
    我欢喜地蹦起来抱住爹:“娘会来看我?”想到掌门说的禁制,心头隐约不安,但既是我及笄,掌门该会应允吧?

     屿寒帮我抱着糕团包裹,由衷地说:“师婶真是未雨绸缪。”墨叶伸手掏了个糕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不是要许配人家,才需插簪子么?”
    爹微微一笑,走向他俩,不急不慢地问:“屿寒啊,我把我家水水许配给你,你要不要?”屿寒还没答话,墨叶倒是把嘴里的糕团全喷了出去。
   “喂烂叶子你干嘛!糕团都浪费了!!不许你吃了!”我怒揪他衣领,他没有像往日那样打掉我的手,转头沉痛地问屿寒:“屿寒啊,你要娶那边的泼猴吗?”屿寒茫然:“到底什么是娶妻啊?” 墨叶抬头望天:“就是找个女孩子,一辈子跟你一起吃饭。”屿寒了然地点头,神情轻快:“都跟她一起吃了七年饭了,一辈子也不会很长嘛。”
     墨叶又掏了个糕团,抓在手里沉思片刻,下了决心:“以后你们家烧饭,我就去蹭饭。”屿寒大度地点头:“我们三个人一辈子一起吃饭!”
    “你们二位就这么愉快地替我决定了女儿的终身大事,真是谢谢啊。”爹笑眯眯地拍他俩肩,似乎拍墨叶那只手用力过猛,墨叶嘴里的糕团又喷了出去。

   我回味他们刚才的对话,没来由地失落,慌忙捧起簪子堆扒拉半天,选了一根。
    暗红光泽的桃木,说是簪子,不如说筷子。前端圆润,簪头扭曲,依稀能看出来是朵桃花形状,淡淡清香。
   爹从我手里拿过簪子,眼中柔情微漾:“我拿回去,你娘要拿着簪子比划。”我点头,眼睛湿了:“告诉娘,她做的这簪子,我喜欢得紧。”
    爹诧异地一顿:“你怎么看出来的?”
   “其它簪子都精巧得很,这只偏偏形状奇特,而且.. .. ..有娘的味道,我还记着呢。”我埋进爹怀里,呢喃轻语:“后年,后年娘一定要来看我呀。”
    爹松开我,又做了个夸张繁复的鬼脸。我发自肺腑地夸:“爹爹的鬼脸做的越发有水平了!”爹捏捏我的脸,大声叮嘱:“回去转告掌门,明年给他带坛十五年的桃花酿。”我捂住耳:“爹啊,我听觉甚好,不用这么大声。”
   爹莫名其妙地掀袍跪地,磕了个头。我循着他朝着的方向,只看到棵粗壮青松。

    爹的身影渐淡,我疾步跑到那青松下,大声吼:“掌门———!!我爹说明年要给您带——桃——花——酿——!!!!”
   青松上有人影滚落。
    掌门摔了一身土,狼狈地拍:“别这么大声!本道虽老,听觉甚好!”
   我笑眯眯地帮他理顺银须:“掌门掌门,您看,我爹气色好得很吧?七年了都不曾变老呢。”掌门微微一窒,苦笑道:“我却老了。”

    我还想张口说话,掌门又往我嘴里塞了个甜枣,牵着我慢悠悠往山上走。回头望,春日的夕阳沁出暖意,笼住山下炊烟袅袅的摩崖村;前方山路杳杳,道观红砖灰瓦,掩在上清峰迷蒙的翠色中。掌门的手心温暖,身边屿寒笑容干净,身后墨叶吃糕团卡到喉咙,咳了一整路。
   多年后,纷扰的梦境,大多是十八岁那场过不去的劫。偶尔偷偷吞謎药,梦境的开始便是生辰这天,这般祥和的傍晚。我仿佛飘在空中,看山中缓缓前行的四人,看山顶云雾缭绕的太虚观,耳边笑语清脆,揉着晚风与云霞。
   唯有这时,梦中才得片刻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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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最后变伤感风了,到十八岁才会小虐,总的来说这真的是篇吐槽搞笑的文啊!!!我努力想让人笑的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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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aimiao.ing + 3
丿群山灬翘楚 + 3 这一章好虐
尹景沫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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