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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美文] 宝马雕车香满路(已完结) cp草金、莫玉。注:草金旧设,有肉,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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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于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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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29 18: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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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金人设沿用天下贰正阳X六祸,莫玉人设沿用南海二

此文是以前某系列文的后续,有大量私设,与中原新剧情无关,有插入风起苍茫剧情

别问我旧文是哪篇,太古老了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不喜旧设和私设的可以现在离开了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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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雕车香满路







两匹枣红色的骏马拉着宽敞精致的车,不疾不徐地在官道之上小跑而过,马蹄印又被车轱辘压过,飞扬的雪花慢慢埋住了痕迹,丹坪寨的官道上不久又恢复了宁静。

朔风夹着雨雪,将马车的门帘吹开了一些,隐约露出里面玄金色的衣摆与雪白的袍角。

似乎是担心冷风将车内的温暖都吹散了,里面很快伸出一只大手,将束带牢牢地绕了几个圈,彻底把门帘掖紧了。



咔哒一声轻响,一颗白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执子的手指修长纤细,肤色莹润,似是能微微透出光来,指尖一抹浅淡的粉色,瞧着甚是好看。落了子,那手便收了回去,抱住了怀中精巧的手炉,却不是冷了,只是摩挲着手炉上一道道纹路,很是心不在焉。

坐他对首的男子瞧了他一眼,也落了一子,迅捷稳健,却是早已想好了的棋路。

白衣男子拢了拢披在肩头的貂裘,毛蓬蓬的细软绒毛顿时将他的容颜都掩上了几分,显得那张精致俊俏的脸更小了些。明明已是二十好几的年纪,被暖裘一围,安静温润的模样却仿佛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只眉心那一点妖冶的朱砂红,方能看出一点往常杀伐决断冷傲狠厉的影子。

握惯了饮血长剑的手指,此时执着棋子,慢吞吞地寻了个空处落下。既落了子,手却不离开,似是有些犹豫,片刻后,竟是皱起了眉,指尖一甩,将那一片棋子尽数扫乱,手指那颗白子也不知被他扫到了哪儿,整个棋盘上都乱作了一团。

“……金道长,你这可是耍赖啊?”对首的男子见了,却也不生气,笑着揶揄了一句,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怎的?是不想让我赢你?好生小气。”

棋盘被这么一扫,天草方奠定的胜势,自然是随之毁去。

他二人并非弈痴,对棋盘胜负也不执著,只是弈棋讲究落子无悔,即便是个普通人,好好的一盘棋被对首耍赖毁了,怎么也是要心生不快的。

金坎子自知理亏,虽明白天草不会在意,却也有些无言以对。又往裘衣里缩了缩,指尖依旧摩挲着手炉,“不下了,无甚意趣。”

天草瞧了他一眼,见他始终意兴阑珊,便去收拾那棋盘,“罢了,都依你。”将收好的棋子放入暗格,他挑起一边的窗帘,看了看外头的风霜雨雪,注意到道长又把裘衣裹紧了些,便赶紧放下了,“许是外头天气阴湿,你才格外觉得气闷罢。蜀中本就多雨雪,湿冷异常,如今又是冬日,更是难熬。好在眼下快要入中原了,你再忍几个时辰可好?”

天气如此,人力无法改变,金坎子抱紧了手炉,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天草将炭盆拨旺了些,转头看他,却见他揉了揉眼睛。炭火用的是无烟的银炭,自然不会熏到他,这么看来应当是困了。

不久前才用了午食,本就是易犯困倦,方才下棋时还算有些思考,这时一停下,难免更加疲累。

“若是困倦,便躺会儿吧,我陪你歇个午觉,醒来便到中原了。左右这两匹马也是认识道路的,不会出什么岔子。”

金坎子思忖片刻后便应了,和天草一道,把车座底板翻开,与中间的木桌拼合到了一块儿,整个车厢都变作了一张床板。炭盆被移到了下头,和木板隔了些距离,既能供暖又不会燃着。

也不知天草到底出了多少个精巧主意,竟将普通的马车厢改成了这般,倒是方便了不少。

座椅下的暗格放着棉被枕头,天草去拿,金坎子脱下了貂裘和外衣,才脱下长靴,棉被便铺在了身上。那处暗格原本与炭盆离得不远,棉被也被熏得暖融融的,才铺开便是一阵暖意,丝毫没让他冷到分毫。

天草又去点了安神香,袅袅白烟顺着香炉一点点飘出。

才转头,金道长正拉开了被角等他。

天草怕他冷了,赶紧除了外衣长靴躺进去,伸手将这道长搂紧了,亲了亲他的头顶,“比起这安神香,还是你的味道更好。”说着,将他发簪抽出,放下发冠,手指梳弄着披散下来的一头黑发。

金坎子似是斜睨了他一眼,面上却始终是淡淡的。

从前还因这不着调的夸赞跟他置气,如今却已是习惯了,连恼怒都懒得费力气。

天草最是爱逗他,此时见他不理,心中跟猫爪挠着一般,甚是心痒难耐,还想再与他逗趣,却见他早已闭目歇息,“瞧着你是真倦了,罢了,你且歇着,不与你闹了。”

骏马拉着车不紧不慢地驶过风沙漫天的砂岩,车内却是温暖安宁。



躺下去不到半个时辰,金坎子便翻了好多次身,似是怎么也睡不安稳。

天草在他翻过来时,紧了紧他的腰,“怎得?睡不着?”

金坎子静了片刻,叹了口气:“不知怎的,原先是困倦得厉害,真睡下了,反倒是睡不着了。”

虽是无法入睡,他却也不想起来,打了个哈欠,依旧蜷在天草怀中闭目歇息。

“那便说说话吧,左右我也不怎么想起身。”先前为了怕吵着道长的睡意,天草抱得规规矩矩,如今见他不想睡了,手上便也不拘着了,指尖勾起一缕柔滑如练的黑发,在手中把玩起来。“起了,便抱不了你了,那多舍不得。”

“与你这油嘴滑舌之人,有什么可说的。”金坎子早已不似当年那般一被他逗弄便心神不定,跟着他时日久了,旁的不说,口头功夫倒是修炼得不落下风了。

天草瞧了他片刻,低笑起来,亲了亲他的鼻尖,“我不过是想与你说说话,打发一下时光罢了,你倒是先编排起我的不是了。好你个妖道,当真是口齿伶俐!”

金坎子卷翘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平时亮如天上星辰的眼眸里还带了些慵懒倦意,似是不经意地瞧了他一眼,又慢慢闭上了,“你为何……总爱这般唤我?”

因着他跟随师尊玉玑子勾结妖魔反叛王朝,险整个大荒于战火纷扰之中,天下有识之士无不对他一门上下恨之入骨咒骂不休。自那以后,他听多了旁人唤他妖道贼子,早已不放在心上。那本就是弱者徒劳的叱骂,又何必心心念念。

天草也不是第一次这般叫他,多是在不正经地调笑他,原本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今日却不知为何,心中在意起来,甚至忍不住去瞧了那弈剑的神色。好在入目时依旧是熟悉的宠溺温柔,眼中更是化不开的情意,才稍稍宽慰了一些心中的郁结。

天草却被他问得一愣。

他是如此叫惯了的,当时却也不知为何便叫了出来。他对这道长是恨不得爱到了骨子里,即便知道他做下的都是沾满血腥之事,仍是舍不得放下这大荒的叛逆,又哪儿能真的恼恨他。可见了那冷傲决然的道人眼角眉梢都染上桃花春意之时,脑中响起,口中唤着的,便只有那一句妖道。

当真是妖道啊,只是一眼,便迷得他忘了何为天下正道,一心一意只想要他平安喜乐。

御剑修身乘风去,斩妖除魔天地间。可如今,谁还记得入门那一刻是何等心愿?

心里,怕是早已被这妖道占全了。



他许久不说话,金坎子心中奇怪,便又睁了眼去瞧他。正巧天草也低下头,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块儿,那眼中的情意仿佛毫无止境,饶是金坎子与他相守多年,仍是被看得心如乱跳,仓皇撇开眼去,“你……你瞧什么?”

“自然是瞧你。”天草见他素白的脸色都红了,才笑着亲他的眉心,“我不是说过么,这儿什么都没有,你总不能让我看天看地,而且,你好看。”

这还是当年初见时的话语,那么多的时日,风风雨雨聚少离多,他竟是都记得,无一刻忘怀。

金坎子心跳如擂鼓,隐约间竟是仿佛回到了过去,刚遇着意气风发的弈剑弟子,与他一路兜兜转转,初尝情意便被是如此火热澎湃,几乎要被融化一般,因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拥抱热吻而情不自禁心头鼓动。

那时两人四处逃亡风餐露宿,如今想来却每一刻都是甘美的。

金坎子往下缩了缩,将微微泛红的脸埋了下去,口中却仍旧与他作对:“你这话,我都听了好几回,早听腻了。”

天草也不点破,只是抱紧了他,一阵清幽的檀香夹着暖意,熏得他浑身都舒畅,“你听腻了我也不改口。你就是好看,好看极了。”

金坎子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去了,“也就是你,敢当面如此说我。”

或许是因为金道长容貌生得太过俊美,没少听旁人说些阴损话,故此十分不喜被人谈论起容貌皮相。他是玉玑子得意爱徒,攻占云麓仙居功绩显赫,整个中原都无人敢试其锋芒,自然也没什么人敢再说他如何,便是背地里,也因他耳目众多而三缄其口。

也只有一个天草,浑然不惧他的威势冷眼,哪怕是他招出邪影了,都还在笑嘻嘻地搂着他不放,说着那些不着调的情话。时间长了,反倒是金坎子习惯了。

“你是真好看,我说的也全是真心话,又有哪里说不得了?”天草将被褥又掖紧了些,手收回来抚着他的后背,另一手搂着他的腰,“总是这般清瘦,你师父见了,怕是要怪我苛待你。”

他手掌温暖,抚着后背极是舒服,金坎子又是一个哈欠,连睫毛都有些洇湿了,“师父才不会在意这些个小事。”

倒不是他这个当徒弟的在师父心里没分量,只是玉玑子心头所系委实太大,这些个细枝末节有哪里会在意。况且,他从来都是这般体型,冬日里衣裳厚重,增点少点也无甚区别,哪儿就看得出来了。如今师父多了个莫非云师祖需要操心,更是顾不得他们这群小辈弟子了。

“更何况,你若敢苛待我,我哪儿能容你到现在。”边说着,懒洋洋蜷在被褥里的俊美道长瞟了那剑客一眼,尚有些湿漉漉的眸子,却难以掩饰其中惯然的杀伐凌厉。

那一刹那的凌然傲骨,将原本柔和下来的慵懒尽数化作了入骨之寒,仿若利刃出鞘一般。

这一幕落入天草眼中,却只剩下了惊艳。在他眼中,金坎子无论是弹琴作画舞文弄墨,还是手持利剑杀伐决断,都是极好看的。

毫无预兆的,他一下扣住了那头如云的墨色长发,低头含住了那双薄唇。

金坎子被吻得一震,竟是忘了回应。他本是只打算与天草斗嘴,可才说了几句,怎就变成了这般?

好在天草只是啄吻了他几下,并未打算深入,不过是片刻便又放开了他。乍然遭袭的唇瓣微微泛红,拇指轻轻擦过,停留在唇角,似是依恋那莹润柔软的触感,徘徊着迟迟不愿离去,“我自是不敢待你有半分不好,我哪儿舍得。在我眼里,你便是少用了一口膳食,都是天大的事。”

“……”金坎子茫然地眨了眨眼。及至此时,这一吻都结束了,他仍是不知到底何处惹了那剑客,还教他说了这么些个哄人的话。

这无辜不解的模样,倒是将方才的狠辣冰凉给融去了,微微睁大的漂亮眼睛,只显得他脸盘更小,漂亮精致得不可思议。

天草本就看他哪里都好,见到此模样,哪儿还能忍得住,凑上去对着他的双唇和鼻尖眼睫一阵亲吻,还束着他的腰和肩不给他挣扎。

金坎子倒不是真不喜与他这般亲近,但没来头缘故的就被一阵乱亲,自是本能地挣了几下,“好好的……说话便说话,你……动手动脚做什么?”

“我的好道长,我可动的全是嘴,哪儿来得动手动脚?”天草将人搂紧了,却也停下了轻薄,“若你说了,我却不动,岂不是我吃了亏?道长,你觉着是不是这个理儿?”

金坎子只瞪他,半句话头都不接。

虽说金道长瞪人时颇有气势,可他如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正是在被褥中,哪儿还有平时半分冷意。

天草亲了亲他眉心的红痕,手摸上他腰间,“道长,你说我动手动脚,那不如,我便动给你看看?”

金坎子这才慌了,赶紧去捉他手腕,“莫要胡来!啊!你……别……”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腰上被那混账剑客揉了几下,一阵入骨的酥痒便逼得素来淡漠的金道长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手上劲道全松了,连挣扎都不成章法,“哈哈哈……松、松手……啊哈……你别……别闹了!”

天草本就是逗他,见他笑得脸都红透了,眸中满是泪意,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这才好心饶了他。一边搂过他还在发颤的身子,一边又将弄乱了的被褥整平。

车内本就烧了炭火,温度不低,这一番玩闹下来,金道长顿时便出了一身薄汗,棉被上身时便觉得闷热不适,忍不住便推远了些,露出肩膀贪凉。

金坎子尚未平复气息,俊脸微红,眸若点星,眼底波光粼粼一片水意,吐气如兰,红唇湿润丰盈,隐约可见贝齿如珠舌尖嫣红。

天草只觉得那清远悠然的檀香味儿竟是隐隐盖过了安神香的味道。

又喘了片刻,方始稳定气息,金坎子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天草作势又要呵他痒,他只得偃旗息鼓。

又待得盏茶时分,天草估摸着他身上凉快了些,才又给他盖上被褥。

金坎子仍觉着热,便推开了,“左右有那炭火,不用也罢。”

“你莫要小瞧了外头这天气。蜀中多雨,气候向来湿冷,不裹得暖和些,极易生病。此地民众多食辛辣干燥之物,方能抵御阴湿寒气,故而蜀中人家户户皆用花椒。”天草此时却不依他,拉过被角将他围拢,“巴蜀景色虽美,也比中原平和,早年我却不带你来,便是为此。你修习邪影真言,湿冷阴寒之处极易引发不适,那时你身受重伤,万不能停留于蜀地。此时虽只是过路,却也仍旧要当心。”

“……当真麻烦。”金坎子无法,只得忍着闷热,缩回天草怀中。

片刻后,他忽地抬起头瞧着那剑客,“你怎地如此熟悉蜀中?”

早年他只是跟着天草到处走,若是有必要,天草会与他解释说明,若是无必要,问了也无甚用处,故此一直不曾多说什么。天草当初决议定居九黎,他便也依了,从未问过为何不是别处。

如今听那人一席话,却好似对巴蜀地区极为熟稔,可这么多时日以来,自己却半分不知原委。

天草闻言只是一笑,“你莫不是忘了,弈剑听雨阁旧址,便是在巴蜀。门派陷落之时,我已离开门派独自闯荡,虽说如今天虞岛上已新建了门派驻地,可记忆中的却依旧还是蜀中的听雨阁。自入门到离开,也有十多年光景,我又如何能不熟悉这蜀地……”话说到最后,却是叹息居多了。

金坎子心中疑虑已解,却见他陷入往昔回忆,脸上神情似悲似喜,顿时便想起这潇洒不羁的剑客,早已为自己这个大荒叛逆而背离了门派,心中一颤,竟是有些不忍:“你……你还想念听雨阁吗?”

“嗯?或许是想念的……可那又能如何?左右我是再也回不去了,蜀中的听雨阁,也早就不在了。”天草叹息一声,低头却见道长神色不明,便亲了亲他的眉心,“你莫要多想,人生不能样样随心,总得要有取舍,我从不后悔选了你。我此生可以再不见听雨阁,却不能一日没了你。”

天草总是这般。那些个话儿,每一句都像是纨绔子弟花心浪子随口说来敷衍痴心人的逢场作戏,可只有他,说得那般认真坚定,每一句都是真心实意的。

相识那么久,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从未有过一分欺骗。

金坎子默不作声地闭上了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该提起这话头。



天草见他似是不愿多说了,便也止住了话,扬起手将窗帘挑开了一缕,瞧了一眼窗外,“快到刑天谷了,马上便可入中原,连这天气都好了许多。”随着他的话,一缕冬日暖阳透过窗帘落了进来。

自马车入了巴蜀,便难得能见到出太阳的时候,望川镇的雨,红木林的风,丹坪寨的雪,砂岩的风沙,遮天蔽日的难见一日晴天。这难得的阳光,竟是让素来冷漠淡然的金道长都拢着被褥撑起了身子,眯起眼睛看了半晌,直到手臂酸麻了才躺下去。

天草这才放下了帘子,拉过他的手来揉捏。

“无妨,不消多久便好了。”金坎子虽是这么说着,却也不曾推却。手上被揉得筋骨酥麻,很是解乏,便轻轻哼了几声,往下缩了缩。

这几声喘息绵软悠长,极是勾人,天草方才便是蠢蠢欲动,只是被突然提及的回忆打了岔,才未曾做什么,此时又被勾起了心思,便伸手把人搂紧了。

金坎子闭着眼睛,未曾看到剑客眼中的深沉,被抱了也不推拒,反倒是极为自然地往他胸口蹭去。方才聊了片刻,困倦是早就消了,睡是睡不着了,却不妨碍他寻个舒适的位置闭目养神。

天草抚着他后背,手在他美如修竹的身子上揉捏着,只因并未透露出更深的意思,到更像是在揉按解乏。

金坎子也是如此觉得,偶尔被揉到了某些地儿,酸酸麻麻的极是舒服,只觉得整副身子骨都被松散开了,忍不住便低吟了几声。“唔哼……轻、轻点儿,疼了些……这般,倒是正好……”

天草顺着他意,又替他揉了会儿,指尖才不怀好意地移到了他敏感处,放轻了悄悄抚弄起来。

金坎子初时也未曾察觉什么,直到那手越发不规矩了,才恍然明白他一开始就揣着歪心思,立时夹紧了双腿,将他火热的手掌紧紧阻在大腿中央,气哼哼地瞪他,“你真是……越发不着调了!”

天草被他一瞪,更是情不自禁,低头便去亲他眉心红痕,被躲开了也不恼,压低了声音哄着他,“好道长,松开些,我手都痛了。”

“你!”金坎子万料不到他竟有如此厚的脸皮,俊脸顿时就胀红了,腿上劲道一松,原本制住了的手掌竟是一下就脱离了出去。

紧跟着,那手就挑开了里衣下摆,摸到了腰上,在腰带处来来回回抚弄着,似是意犹未尽。

金坎子立时便有些慌了,手捉住了剑客的小臂往外推,“你莫不是真要在……停、停手啊!”

“真要什么?”天草却反捉住他的,扭到后背用另一手牢牢制住,扣住他的后颈摩挲,半哄半强地在他唇上极是响亮地亲了一口。随后才抵住了他的额头,压低了声音用极为蛊惑诱人的声线一字一句地反问他,“你是不是想问,我莫不是真要在这荒郊野外,在这四面透声儿的马车之中……将你这妖道,就地办了?”

天草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这手段一使出,饶是与他相守多年的金坎子都节节败退。

那一个个字眼,便像是有魔力一般钻入脑海,金坎子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酥软了,连骨子里都带着一股软麻劲儿,指尖微微颤抖,本还欲挣扎推拒,手脚却早已软了,哪儿还能动弹得了分毫。

天草握着他的手腕,搂着他的身子,哪儿能察觉不到这番变化,却还故意凑近了,几乎贴上他的双唇,“若……我说是,你可愿……从了我?嗯?道长……?”

金坎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早就泛起了一阵湿意,连双唇都抖瑟了。

“你若是不答,我便当你是同意了,可好?”看似有商有量地哄着他,天草却也不等他回应,埋在衣裳下的手掌早已顺着金道长微微颤动的腰肢揉抚起来,手指很快便寻着了腰间的束带,三两下便解开了绳结,手上嘴上更不规矩起来,抱紧了人不住轻吻。

金坎子哪儿能任由他这般胡来,自然是要推拒挣扎的,只是手脚都被压制住,又是在狭小的马车之中,一时半刻还真是难以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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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要不停地堆各种变态回避,是因为——
总受才是那个最要做到各种坚挺持久屹立不倒的人,否则如何来战大荒众人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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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于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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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29 19:02 | 显示全部楼层
需要审核=-=等吐出来吧||||
我就知道要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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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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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30 21:39 | 显示全部楼层
是不是牺牲了……………………
人类总能在莫大的悲恸之中找到让自己欢愉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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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3-31 02:21 | 显示全部楼层
kyanmo 发表于 2016-3-30 21:39
是不是牺牲了……………………

对的没错……被吞得一点都不剩了=-=我发的时候已经用了翻译器了||||||
接下去要怎么发出来,还在苦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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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者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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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同袍·棠棣花收获幸福海中霸王

发表于 2016-3-31 14:58 | 显示全部楼层
柳祈情 发表于 2016-3-31 02:21
对的没错……被吞得一点都不剩了=-=我发的时候已经用了翻译器了||||||
接下去要怎么发出来,还在苦恼中

发截图吧……居然卡在这里嘤嘤嘤嘤
天下3官方论坛欢迎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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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者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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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大荒·纪念勋章

发表于 2016-4-1 0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大荒的风景再美~美不过有个贴心的人在你身边~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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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于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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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1 03: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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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于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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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1 0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实在不行就发链接好了=-=

先试试图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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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于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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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1 04:03 | 显示全部楼层
倚竹听落茗丶 发表于 2016-3-31 14:58
发截图吧……居然卡在这里嘤嘤嘤嘤

果断的发了截图0w0希望别被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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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于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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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1 04: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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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太多,图片总是太大,调整了好多次才能发上来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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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于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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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1 04:08 | 显示全部楼层

注:本段有插入风起苍茫剧情

试着把风起苍茫融入旧设里,发现居然还不错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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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坎子朦胧中觉着身上似乎有什么在游走,他警惕心甚高,此时却只是轻轻哼了几声,并未睁开双目。实则是那双手早已熟悉至极,便是连潜意识里都已默许他的靠近。

“醒了?可还好?”天草停下了动作,小心地看了一眼这妖道的表情,见他并未有什么不适,这才继续为他擦拭。

“……好与不好,你还用问?”金坎子这才睁开了酸涩的眼睛,半是嗔怒半是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当初也不知是哪里迷了心,竟是当真与他在这荒郊野外行了那事,如今闹得四肢都虚乏无力,便是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更是在马车之中晕了过去。如今再看那剑客讨好怜惜的表情,当真是千万个不顺眼。

天草自知有亏,摸着鼻尖讪笑,拿起手中布巾重又蘸了热水替他擦拭,“你好生躺着歇息,歇够了我便任由你处置,可能消气了?”

“……谁要处置你,皮糙肉厚的倒抽得我手疼。”金坎子嗓子干涩肿痛,声音亦是沙哑绵软,便不怎么乐意开口,随意地转过了头,却看到了那犹自散着热气的水盆,“这水……?”

“我凿碎了冰面取的,你素来喜洁,若不弄干净了定然是要觉着百般不适。只是路上到底不便,也只能这般擦擦,待到了平遥镇上再好好换洗,只剩一个来时辰的路程了,你且将就些。”

金坎子闻言,自是又瞪了他一眼。心道,还不都是为着你这混账!

相处日久,天草从来对他异常纵容娇惯,倒是把他的性子养得更差了好些。如今早不似初时那般懵懂无知百依百顺,倒是时时要耍些脾气的。

奈何他无论是什么模样,天草都极是钟爱,如今被森冷如霜的眼刀切割着,倒也是淡然,将妖道身上的香汗蜜液尽数擦干净了,又好生整理了衣物,这才草草整顿了一下自己,喝停了马车去倒水。

金坎子半倚着软枕,将被褥拢高了些,顺着他打开的车门看了一眼周遭景色。

冬日里日头短,此时已然金乌西沉,再过不久便要入夜了,是以天色已有些黯淡,以两匹骏马的脚力,在天全然黑透之前当是能到平遥的。

只是……方才那遭事儿刚结束时,车架依稀是才入的中原地界,而此时马车已出了侯马屯,自己这一晕厥,竟足有小半个时辰了。

想到此,金坎子尚未退却红晕的俊脸顿时便罩上了一层寒霜,轻哼一声闭上了双目,决定眼不见为净。

天到底是极冷,天草再次进车门时便带进了一股寒意,金坎子才擦过身子,被寒风一吹登时便是一颤,一双远山含黛的眉便皱了起来,睁开了眼满是不悦地瞪着那剑客。

天草见此,赶紧关紧了车门,又将帘子都遮了个严严实实,更是搓热了双手才敢去碰他。

好在金道长并未当真恼恨他,被他抱了也不推不躲,由着他小心翼翼地寻了个不会累着的自己的姿势搂着。脸颊贴在那火热坚实的胸膛,听着一声声的心跳,倒也安心。

天草见他眉目间似还是十分倦怠,心中怜爱更甚,低头亲了亲他眉心妖娆夺魄的红痕:“还有一个来时辰呢,你且睡会儿,万事有我呢。”

“……唔,也好。”金坎子方经历过狂风骤雨般的情事,更是泄了两回身子,哪儿能不倦。此时被安稳抱着,疲累之感反倒愈发汹涌来袭,当即打了个哈欠,倚着身后这天然暖靠闭了眼。

天草隔着被褥轻抚着他的背,直至他呼吸越趋平缓悠长后,才逐渐停下。


平遥乃是中原大镇,虽历经了这数十年战火纷扰,底蕴犹在,这才修生养息了数年,便又是一副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还没入镇子,周边便已是人来人往,自丹坪寨以来一路都是荒无人烟的萧条景象,这处是最有人气的所在了。

只是,人多了却也不见得一定是好事。

且不论别的,金坎子此时正是休息,人声一多难免吵闹,怀中的道长似是有些睡不安稳了。

“诶诶,听说了没,康家在镇上设了个粥棚,接济那些无家可归的乞儿,有的吃不算,还给大白馒头呐……”

“听说了听说了,这不我那条街上的乞丐全都去了,据说还发过冬的棉衣呢!”

“去年他们也是这般做法,救了不少人性命呢!”

“可不是,当真是好心人啊。不过这康家到底是家大业大,要不然年年这么个搞法,哪儿撑得下去啊……”

路上行人三五成群声声议论,自是不知收敛音量,金坎子低吟了一声,极是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天草赶紧替他捂住耳朵,小心地拍着他,哄他继续入睡。然而这妖道也不知是当真被吵到了,还是发了噩梦,竟轻轻颤抖起来,眉心皱得死紧,贝齿咬着朱唇,低哼着,却怎么也不见醒来。

天草见状况不对,极怕他被魇着,再顾不上会吵着他,立时抬高了声音唤他。

“唔……?”金坎子也不知是被吵醒,还是从噩梦中惊醒的,神色间还有些迷茫无措,半晌后目光才渐渐清明起来。

“……金道长?你可还好?”天草见他似是无恙了,却不敢彻底放松,极小心地抬起那张俊脸,这才发现他早已出了一身薄汗,似是受了惊吓。天草心中一动,更是紧张:“莫不是浊气反噬,你身上可有什么不适的?”

这妖道修习邪影真言已久,虽天赋异禀精进喜人,然则到底还是有被邪影反噬的风险,每回见他陷入梦魇之中,天草总是极为担心。

“……”金坎子甩了甩头,呼出口浊气,冰凉的手攀上了剑客肩头,轻轻拍了两下示意,“无事,突发一梦罢了。”

“当真……?”天草搂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方才信了几分,“你可当真是吓死我了。你摸摸,我心口都在乱跳。”

金坎子自是知道他十分紧张自己的安危,却不肯照做,只觑了他一眼,“一身臭汗,谁要碰你。”

他倒不是当真嫌弃,只是不愿傻乎乎地去摸而已。

天草见他还有力气说笑,心头更宽了几分,也就不在意他的拒绝了。换做平时,他定是要与这妖道好生逗趣一番的。“前头便是平遥镇了,你既醒了,便也别睡了,若当真疲累,便闭着眼睛歇歇。待一会儿用了晚膳再好好睡吧。”

金坎子点点头,身子尚有些无力,便不再动。

路上行人多了,马车也行得慢了些,好在此时入了镇子,周围商铺小摊上灯笼都已点起,照得一条街便跟白日里一般,倒不至于看不清路。

又行了片刻,金坎子伸出手,挑开了一点窗帘,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外头。将近年关,不少人趁着佳节买卖易货,夜市熙熙攘攘,最热闹的地方是街角一处粥棚,聚着不少衣衫褴褛的可怜之人,从几个家丁打扮的青年手中接过满满一大碗菜粥和两个馒头,正是适才路人谈及的康家善举。

金坎子瞧着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盏盏灯烛照影,橘红色的灯火竟将他平素里淡漠冰冷的眸子都染得热了几分。

“金道长,在瞧些什么?”天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并未瞧出什么不妥,便有些好奇。这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妖道,此时到底是对何事何物如此上了心?

“没什么……”金坎子不欲多说,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悠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没什么,便别看了罢。瞧你这手,都冻得红了。”天草并不多问,只是拉下了他的手,放在怀中好生暖着,半晌后才将那冰冰凉的手焐热了些。那帘子,自是随之合上了,隔开了外头的热闹。

金坎子冻得麻木的手指受了热,微微有些刺痛,动作都有些僵硬,却仍是勾上了那双火热的手。“我方才……发了个梦。”

天草直觉他此时的异状与那梦有些关联,虽极为好奇,却想到适才这妖道挣扎不适的模样,“……若不是个好梦,便别说了,一个梦罢了,不妨事的。”

“……”金坎子抿紧了唇,目光仍落在那帘子上,“我梦到一个孩子,家在平遥镇上,父母行商,家境尚算优渥。然则命运捉弄,父母惨死,家道中落……我总觉着,这或许并不仅仅只是个梦。”

他转头,面上无悲无喜,仍是惯然的淡漠冷然,“我与你说过,遇到师父之前的过往,我一丝一毫都记不得。”

迎着如此平静的目光,天草却觉着那淡然之下仿佛隐藏着无穷无尽的波澜,心口一震,蓦地握紧了他的手:“许是你多想了,只是个梦罢了,无需放在心上的。可是近些日子赶路累着了?不若在镇上多歇息两晚,可好?”

金坎子不置可否,只是欠了欠身,腰上顿时又是一阵酸乏,连双腿都虚软不已。他有些不适地皱眉,声音却始终平静,并无任何起伏:“此梦很长,你可要听?”

天草低头瞧了他片刻,亲亲他如墨般披散着的黑发,“你若是愿意说,我便听着。”

“……你倒当真讨巧,把什么都交予我来决定。”金坎子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言辞却甚是锋锐,与往日里的语气似是有些许不同,“罢了,你若想听,我便说了。”

他仔细思虑了片刻,似是在回忆,“后来,也是那孩子命好,遇好心人收养,日子虽不复往时富裕,倒也安宁平静。只是好景不长,很快便闹了饥荒,那好心人去临镇筹粮,却一去多日不回。恰是弹尽粮绝时分,逢康家仗义疏财分发粮食,那孩子便去领了,还不及高兴,便得知了噩耗。原来那好心人在回程路上被匪徒抢了粮食谋财夺命,早已回不来了。”

“后来呢?”天草听到此节,倏地收紧了手臂,已是极度震惊,“你……那孩子当时几岁?他只剩一个人了,可怎么……”

金坎子被骤然抱紧,已是被勒得有几分痛了,却也不肯出言提醒,“几岁……?我倒是记不得,约莫还是很小的吧,依稀是比宅子附近那个游方货郎的儿子还要小些,到底几岁我却是看不出来了。”

天草自是知道那个货郎,时常在九黎卖些糕饼吃食,身后跟着一个孩儿,前几年还是背在背篓里,到今日也不过是六七岁。若当真如金道长所言,梦中那个孩子当时才多大一点呢……

只这般想想,心口便是攥紧了一般的难受。

金坎子却是没想那么多,仍旧顺着记忆往下说:“一个人么……一个人也未尝不是好事,我倒宁愿他一个人。”

天草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看着怀中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冷漠的道长,心头更是一阵阵刺痛。

“再后来,那孩子被人贩子拐卖,只因自小容貌精致,差点被卖去青楼接客。”哪怕是说到这般不堪的事,金坎子仍是没什么表情,面上始终是冷冷的。只有压得更低了一些的嗓音,才能让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此时心情定然不好。

“你说什么!?那帮子丧尽天良的混账,竟连男子都不放过!?”天草万料不到会有如此变化,登时又惊又怒,连抱着妖道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金坎子与他贴得近,这般大声的质问,震得他半边耳朵都嗡嗡直响,虽是知道他这情绪全因自己而起,奈何此时心情不愉快,面上便更冷了些:“你吵什么!”

“我……”天草无言以对,只得收敛了怒火,“……是我的不是,惊着你了。”

金道长虽有提及,却从未真正承认过他梦中那个孩子便是他的过去,是以天草不愿惹他不高兴,也心照不宣的不去开口说破。

“……无妨,你下回小心些便是。”金坎子自知此刻情绪不稳,便也刻意收敛着。若是旁人,他大可不必如此顾忌,奈何身边之人素来对他有情有义,他早已有几分不舍。

“不过,你话也莫要说满,编派旁人丧尽天良,你不也是连男子都不放过的么?”说着,便似笑非笑地瞪了那人一眼。话到此时,竟已有几分玩笑的意味,像极了往常与那剑客斗嘴之时。

“……”天草见他还有心思逗趣,多少放下了点心,知道他并未完全为那梦境所迷,便顺着他的意思亲了亲那双耀眼的眸子,“好道长,我哪儿能与旁人一样。你且说说,我何时迫你做过什么?即便是当初要了你的身子,那也还不是你自己勾引了我?”

金坎子嗤笑,眉眼间已有几分傲视天下杀伐决断的凌冽风采,“你倒是推得干干净净,若你当真是正人君子,理当坐怀不乱才是,又何必打蛇随棍上。趁人之危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也是我当年涉世不深,才被你诓骗了这许多时日。若不是念在你对我尚还有几分真心,我早已容不得你这油嘴滑舌之辈。”

“金道长,你这话我便是不爱听了。”天草丝毫不受他言语影响,得寸进尺的更是在他脸上好一阵轻薄,末了才含住那如玉般的冰凉耳垂吮弄,“妖道,你认真与我说道说道,我对你,那是只有几分的真心么?我只恨不得抛下一切,只为换你此生安乐。”

于他的真心,金坎子自是明白不过,是以这会儿连动都懒得动,由得他亲近,左右他也不至做出些荒唐之事。

马车缓慢前行,前头忽闻一阵莺莺燕燕的娇声揽客,想是经过了花街柳巷。平遥镇繁华,这等欢愉所在,自是不缺的。

金坎子听得片刻,方摇了摇头,示意天草放开他。

天草虽是不舍,倒也不愿拂了他意,极为留恋地在吮得通红的耳垂上啄了一下,搂着他靠近窗框。

金道长挑开了帘子,瞧着那楼阁亭廊,“若……当初并未发生变故,那孩子……或许此时也是那里头的人了。若真如此,他可还会遇到那些人么?”

天草贴着他被吹得有几分冷意的脸,极是珍重小心地亲他的脸颊,“会。便如我,在芸芸众生中遇见你,在凶险之地带走你一般。总也会有另一个剑客,从这亭台廊阁中带走他。”

这话便像是承诺一般,教金坎子勾起了嘴角,眼底也可算是带上了一丝笑意。

“其实哪儿这么多或许……夜晚风凉,别看了。”天草再次拉回他的手,那太虚并未挣扎,任由他握紧了手。“你说发生了变故,那孩子后来该当是被人救了吧。”



之所以要不停地堆各种变态回避,是因为——
总受才是那个最要做到各种坚挺持久屹立不倒的人,否则如何来战大荒众人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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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于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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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1 04:10 | 显示全部楼层
金坎子回过神,长长的睫毛微颤,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算是吧……救他的人说他是个可造之材,便把他带去了死士营。”

“死……死士营?怎会是那种地方?”天草本以为,接下来他该是顺理成章的被玉玑子救下的才是,却不料其中竟还有如此波折。那死士营是专门培养死士的地方,听说训练极其残酷,无所不用其极,近乎泯灭人性,同一批进去之人到最后活下来的常常十不存一,他幼时……竟还陷入过这种地方!?

“瞧你模样,倒像是有所了解,也好,省了我费口舌与你解释。”金坎子愈发显得满不在乎,好似他在说的,当真是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般,“那孩子虽娇生惯养了几年,倒是极有天分,很快便通过了考核,开始与人搭档一同接任务。他接的第一个任务是拦截一队商贾,上头要求不留活口,待得他下手时却发现带队的那个商人,正是昔年一口粮食救过他命的康家人。”

天草脸色阴沉,默默地将他抱得更紧。

“他本是不愿下手的,教习师父却与他说:做这一行的从来六亲不认,容不得半点心软,你若不下手,我便先杀了你。”身后的呼吸蓦然变了,金坎子低声嗤笑,再无法掩饰他满脸的阴郁,“你可是猜到了?没错,那个孩子动手了。你瞧,恩将仇报,有时就是如此简单之事,这世上好人通常活不久,便如那商人,活命之恩只换来当胸一剑。”

他仰起头,看着剑客同样阴沉的脸色:“是不是觉着那孩子心狠手辣?但是没办法,他若不死,我便要死。”

这是金坎子第一次改回了自称。

言毕,他也不等天草的反应,自顾自说了下去:“那该当是我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故人与恩人。当时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着好似过了一生一世,恍然惊醒渺如大梦。后来任务接得多了,杀的人也更多了,便好似真成了一柄凶器,饮了再多鲜血也不会有感觉。怪道不得我后来随师父叛出王朝时,下手屠戮同门也从不手软,我原只道自己是天生冷血,从不将他人性命放在心上,却原来……我是早已习惯了杀戮,又哪会因此动容。”

“再后来,奸相杼默倒台,党羽皆散,死士营兵变,上头决定清洗整个营地。大门有重兵层层把守,出入皆得靠令牌,若出不去,便只能等死。营中前辈恰好有一块令牌,他平日里对我甚是关照,此生死关头,你猜我会如何取舍?”

天草心头一片冰凉,连嗓子都似是被冻住了一般,硬逼着方能说出话来,“……你杀了他。”

“对,没错,你又猜着了。我备了一壶毒酒,事先吃了解药,与他畅谈了许久。其实他本也想杀我,好在被我抢了先,也算是他运气不济。”伴着一声冰冷至极的讥笑,金坎子抬眼,眉目间早不复从前温润,倒更似一柄出鞘利刃。便是他从前征战杀伐时,都没有此刻那般令人五脏六腑都冻住似的冷。“这便是过去的我。如今,你可后悔救我?”



天草一见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模样,便知他是想岔了。许是自己方才面色不好,他又刚得回旧日血腥不堪的记忆,此时才会格外敏感罢。

“你何必多此一问,我待你如何,你也该当是知晓的,自是绝不后悔。我若是要后悔,也无须等到今日,甚至当初便不会救你。”即便他心中尚未平静,面上却已是缓下来了,叹口气,强作出笑颜:“妖道,日后莫要再这般问了,我听了很是伤心呢。”

金坎子丝毫不为所动,一双深邃沉静的墨色眼瞳直直盯着他,嘴角仍是冰冷讥诮的弧度,极冷,却也极美:“若是旁人听了这些,即便是不喊着要除了我这心狠手辣忘恩负义之辈,也会不动声色地与我疏远了,你呢?会如何选?”

天草知他这时极为戒备不安,故此才做足了这副傲然睥睨的姿态句句刺他,心中更是怜惜,只恨不得将他揉进骨子里,“你该当知道,我与旁人绝不相同。莫要胡思乱想,我哪儿舍得与你疏远。况且,迫于生死,只怕十个人有九个都会如你一般行事,并无什么是非对错。我只庆幸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你,若是旁人,我此刻却又要去哪里寻你?更何况我与那些人素昧平生,与你却是生死相守,我不盼着你好,还能盼着他们不成?这世上哪儿有这等道理的。”

“……说得倒是好听,你就不怕我日后也向你下手?”到底有这么些年的情分,金坎子虽仍旧是一副冷淡傲然的模样,言辞却已不如方才锋利了。

天草只听他语气,便知他已然信了自己,总算是松了口气,亲亲他眉心鼻尖,“我自是不怕。我不会妨你的事,也不会损你利益,更不会迫你性命,你何必对我下手。留着我,还能有人时时照顾你,你说是也不是?”

“……便算你有道理罢。”金坎子斜了他一眼,缩回他怀里,重又变回了慵懒温驯的模样。“说话便说话,再要胡乱轻薄,仔细我招邪影。”

“你招了我也不怕。那邪影与你一般模样,我瞧着便欢喜。”天草心中大石落地,言语间便也放开了,不过几句便又是那风流潇洒的孤鹜剑客。

“你倒真与旁人不同,旁人见了邪影无不惧怕唾弃,你却是欢欢喜喜的。怎的,你莫不是还想轻薄我的邪影不成?”金坎子知他只是说笑,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不喜。

天草失笑,又去亲他头顶:“你又在乱想些什么,平白诬蔑我。”

金坎子轻哼,正欲还嘴却蓦地轻咳了几声,倚在男子怀中,似是倦极。他才经过情事,又没怎么睡好,说话时情绪起伏颇大,强撑了许久的傲然气势,这会儿放松下来自是累极了。

“可是刚才说多了话累着了?你先靠着我歇会儿,前头不远便是客栈了,到时再好生安歇。”天草透过帘子看了看路程,收回手替妖道掩好被褥。

“我便是累着,也不是因为说话,你怎地毫无自知之明?”金坎子听说前方不远了,便也索性不躺了,靠着他半坐起来。这一动,腰肢双腿便是一阵酸乏,不禁瞪了那剑客一眼。

毫无自知之明的孤鹜剑客陪着笑脸,好一阵伏低做小,心中却颇为满足。

金坎子是着实累了,任由他替自己揉腰捶腿,只顾闭目歇息。

车厢里,竟是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身上的揉捏逐渐缓和了筋骨酸乏,金坎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那人认真谨慎的模样,指尖悄悄勾住了一缕火红的发丝。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缕头发都好似他人一般,只是碰着就觉得一阵的暖,“你……当真不悔?”

天草动作未停,仍是仔细给他揉捏,只低声回了一句:“若说是悔,我也只后悔没能更早些遇见你。若是可以,我决不让你吃那些苦。”

金道长似是找着了什么好玩的物事一般,一再地拨弄着那几根发丝,口角带着笑,说话却很是不客气:“你也比我大不得几岁,我陷入死士营时,只怕你也还没出门派。便是来了,学艺未精的又能有什么用。”

“……也是。后来你便遇着你师父了?”天草见他玩得开心,便也梳弄起那片墨色长发。

“当时营地里极乱,我避开巡防耳目,九死一生逃出营地,正遇上了师父,得蒙收留,拜入门下,赐道号金坎子。他说我眼里有不甘不屈的烈火,不该流落市井博人欢笑,也不该沦为他人利器。”忆起师尊,金坎子明显不若方才那般讥诮愤懑,言辞间颇有几分暖意,十足的孺慕之情。

“……他说的没错。”因金坎子愿意为其出生入死不顾自身,天草于那王朝二国师始终是有几分芥蒂,此时却不得不承认那人说得对。似金坎子这般人物,确实不该委于尘土。“那后来呢?你为何会不记得了?”

“是师父封印的。他有问过我的决定,我自是答允了。死士营中也不乏如此作为,跟随新主人的兵器,总是要抹掉过去痕迹才能用。他既救了我,许我万里天下,我自是愿意跟随他的。”记忆是人极为重要的过去,金坎子却好似无所谓一般,说舍弃便舍弃了,言语间并无半分波澜。

天草只是听着,到了此时却忽地说道:“或许,你师父只是不愿你那般年纪便背负如此沉重黑暗的记忆,他许是只想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

可当年他俩初遇时,这妖道除了听命行事之外,毫无自己的思想喜恶,单纯懵懂仿佛一张白纸。便是问了,他也回答得像是照背了师父的答案一般。

那模样,反倒更像是毫无感情的死士,怕也是远远脱离了玉玑子原本想要的结果。

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金坎子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眼中似有些许暖意:“你看人,总能看到他人好的一面。而我却是此时想起才懂的。”

他刚入玉玑子师父门下时,从前记忆一片空白,唯知自己是师父救下,自是一心向着他。旁的不说,玉玑子亦是善待门下亲传弟子,一来二去的,这师徒关系倒也是极为融洽。如今得回了记忆,始才想起当初答应被封印记忆时,未尝不是报着甘愿身为兵器为其效力的心思的。

天草最见不得他如此说自己,当即便为其开脱:“你不过是受死士营风气影响罢了,当不得多少真。”

这妖道心中分明是存着善意的,却总觉着自己满手血腥十恶不赦,偏生又绝不后悔一切所作所为。他这一门,从他师父到他,再到门下多数弟子,都是一般的心思。若是没有自己时常陪伴开解,他也着实太孤单了些。

“便算是这般吧……师父当时只说是暂封,说到我该想起时,便自会想起。想来他该是等我有力量背负这一切时,才让我想起来吧。也不知我此时的精进是快是慢,师父是会高兴,还是会失望……”念及师父时,金坎子总是会高兴些的,无论如何,当初将他从那朝不保夕的黑暗血腥泥潭之中救出来的,始终是师父,“若师父不将那记忆封印,我此时大约就变成另一个模样了,总觉得会比如今的我更不择手段些,也更招人恨些。”

天草顺着他意想了想,不得不说这十分有可能,毕竟是经过死士营的非人训练活下来的人。这一刻,他当真是庆幸玉玑子当初所为。

倒不是说那般长成的金坎子不好,只是觉着,若当真这般,不信任任何人,也不为任何人信任,那金坎子也太过孤单了些。

“金道长……无论你变作何等模样,我都不会弃你不顾。”天草想得心头揪痛,说出的话都带上了十足怜惜,“若这段记忆当真让你如此困扰,此番回去,不如便让你师父重新封印了吧,左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若它让你不适,那便不要也罢。”

“……也好,左右我这许多年也都这般过来的。”金坎子无可无不可地应了。

他所有的一切俱是从跟随玉玑子师父后开始的,之前如何于他而言并不重要,反倒是想起来后令他许久无法平心静气,徒增了许多烦扰,反倒得不偿失。既能忘记一次,多来一次也无妨。

这段过往,到了此时便算是彻底揭过了。

天草见他平静下来,也跟着安下了心,撩起帘子看了看车外,“前头转角便到了,我先出去打点。”

他正要从车门中跨出,衣袖却被拉住,顺着那手看到了金坎子俊美无匹的脸。

“我本名顾汐风,你替我记着可好。”

这一回去,若是当真再将那段记忆封印,只怕这名字,便也再无人记得了。

天草迎着他目光,微微一笑,声音虽轻,却极是郑重坚定:“好。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替你记着。”



天草素来是不舍得金坎子受半分委屈,因此出门在外总是挑最好的地儿住。除昔年逃亡需避开他人耳目,不得已露宿荒郊野地之外,从未让那妖道在吃住上有丝毫不好。

此刻下榻的亦是平遥镇最大的客栈,订了最清静干净的上房,这才将腰腿乏软的太虚道长抱出马车。

金坎子本是不愿被如此打横抱着,奈何他身子着实有些疲累,客栈又甚是高大,几层楼梯弯来转去极是累人,便也由得天草去了。

金道长本就生得极好,此时面上还有些情事后疲累与媚意,披散着一头青丝,雪白大氅罩住了整个身形,又是被横抱着,更是不辨男女,沿路引得好些羡慕惊艳的眼光。

那引路的店小二还说了许多诸如国士无双、绝代佳人、夫妻恩爱之类讨口彩的话儿,若不是天草打赏及时,只怕是连早生贵子都要说出来了。

金坎子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天草立时便打发了店小二去打热水来沐浴,总算在金道长动气前落了个清静。他可当真是怕这妖道怒火一起,几道斩妖退鬼劈出,再放火烧了这店子。

“哼,算你识趣。”进了房,金坎子左右瞧了瞧,见还算干净宽敞,便支使着天草将他放到床上。

屋内燃了炭火,再穿着外衣便觉着热了,天草脱下了裘衣,又将妖道身上的白裘接了过来,“我已着人备下了热水,一会儿你先泡着,我去下头瞧瞧有哪些你爱吃的菜色。”

前头几天在蜀地,菜色俱是辣味,金坎子吃不得多辣,三餐俱是意兴阑珊,几乎没用什么饭食。便是饿极了,也尽是点心干粮对付着,只几日便消瘦了一圈,让人瞧着便心疼。如今入了中原大镇,自是要让他尽兴吃上一顿好的。



因金道长素不爱与旁人亲近,天草便吩咐了小二将饭菜都直接送进房里。正当年节,灶间里的大师傅也回去了几个,他点得又有些多,待得饭菜送上来时,已过了半个多时辰。

金坎子早已去了屏风后头沐浴梳洗,水声响了片刻便渐渐沉寂下来,这时已是好一会儿没动静了。

冬日里天冷,屋中虽燃了炭火,却到底比不得暑天,饭菜放不多时便会冷了,天草见那妖道还不出来,便唤了他一声。

屏风后先是一片安静,几息后方传来低哑模糊的回应。

天草正烫了酒,听见他出水擦身的动静,便回头瞧他,正见他披着中衣走出,“可是睡着了?倒是我吵了你。既然醒了,便吃了再睡罢。”

金坎子掩着口,眼中水蒙蒙的,似是打了个哈欠,连应答都模模糊糊的。那一头长到腰间的黑发束在头顶,发尾却仍是沾到了水,已将领口都滴湿了。俊美无双的容颜上虽还有些困顿之意,面色却是潮红一片,瞧着分外慵懒媚人。

天草怕他睡眼迷蒙磕着了哪儿,赶紧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了,又替他摆好了双箸碗碟。

金道长甩了甩头,清醒了些,“怎地叫了这么多菜?”

满桌佳肴,冷菜有甜藕、花生、鸭颈、豆腐,热菜点了酱肘子、西湖醋鱼、清炒虾仁、醋溜白菜,还备了一碗肉羹,更有当地特色小吃及甜点瓜果。瞧着半点不似日常晚膳,倒像是摆了个小宴。

“觉着你喜欢,便都要了,吃不下也无妨的。”天草虽算不上腰缠万贯富可敌国,家财却还有些,饮食方面自然无所顾忌。

金坎子身居高位已久,自也看不上这些个小钱。只是平素在家习惯了平淡,此时乍然被这满满一桌佳肴给惊着了,直觉便是撑死了也吃不下,这才多问了一句。

听了那剑客的解释,他又多看了几眼满桌的菜肴,倒的确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菜色。

他在蜀地当真没怎么吃好,今儿个赶路又累了一日,如今已是饥肠辘辘。见了这满桌好菜,登时也是食指大动,连方才的困意都消了大半。

金坎子出生优渥,自幼教养便是极好,虽遭大变,习性却未曾搁下。拜入师门时玉玑子也已是太虚观礼宗宗主,更是王朝二国师,礼仪方面自是不能差了分毫。因此这会儿虽是饥了,动作却仍是不紧不慢,小口进食细嚼慢咽,抬手间如行云流水,自有一番优雅气度。

天草用随身匕首将肘子切成了小块儿,方便他取用,随后便举着酒杯,一边瞧着那妖道难得胃口大开的模样,一边浅饮小酌。

“你瞧我作甚?”用了几口饭菜,腹中有了热食垫着,不再像方才那般虚寒了,金坎子下箸便更慢了些。一双水润的眸子透过袅袅雾气,似是不经意地觑了那剑客一眼。

分明是极冷冽的眼神,却也不知这妖道是身子还疲累着,还是沐浴后舒展了筋骨卸下了满身锋锐,这一眼斜飞,透着濛濛水雾,竟是格外的酥懒柔媚。便似他一身体香,虽是幽远清冷,却能沁入骨髓,勾魂夺魄。

“我便是瞧了,你又待如何?”天草低笑,仰头一口醇酒下喉,几滴酒浆溢出,顺着他颤动的颈子滑入胸口,隐没在玄色的衣裳里。他本就生得丰神俊朗,此番疏狂把酒,几分落拓几分豪逸,端得是风流倜傥潇洒写意。

“……”金坎子未曾料到他面皮如此之厚,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连举筷的手都停住了。

这妖道生得极好,此时睁大了眼睛满目懵懂的模样,像极了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年人。

天草看得口干舌燥,不禁又是一杯酒饮下。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着这酒比之方才更甘美了些。

常言道:秀色可餐。不曾想竟是真的。

瞧着这妖道,便是连饭菜都格外香些。

金坎子见他一杯接着一杯,虽不知这是何种酒,但跟着天草日久,也知豪饮易醉,便皱了皱眉:“你少喝些,明日还需赶路。我离家时便与师父传了信,定了明日里到,不可失信。”

美人颦眉,似天草这般怜香惜玉之人,自是舍不得,闻言便放下了酒壶,“罢了,便依你。”

说着,当真把那半壶残酒拿开了,开始正正经经地用膳,还不时为那妖道布菜。

这一桌菜色虽都是金道长所爱,奈何他此时身子疲惫,吃不得太过油腻的,那大鱼大肉都只是浅尝了两口便不爱用了,专挑那些个冷盘素菜吃。天草怕他深夜里会饿着,便哄着他又用了几口。

晚膳本不该吃得太饱足,待得有八分了,金坎子便停了筷,不消多时天草便唤了小二前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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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又是肉=-=感觉不能好了
之所以要不停地堆各种变态回避,是因为——
总受才是那个最要做到各种坚挺持久屹立不倒的人,否则如何来战大荒众人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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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1 04:11 | 显示全部楼层
疯了……我感觉我也没写什么啊,咋就被吞得这么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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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同袍·棠棣花收获幸福海中霸王

发表于 2016-4-1 08:37 | 显示全部楼层
捂脸……………………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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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祈情 + 3 喜欢就好w我继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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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呼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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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 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又有文看了,不枉费我从天下贰追到叁啊,我YJ号就是照着天草的样子弄的,我的太虚小号一直都是一身六祸,嘿嘿,挚爱金草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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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祈情 + 1 同从贰模式而来,念念不忘的六祸美人啊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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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者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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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 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LZ你终于回来了么!!!以前那篇文一直在我盘里存着,简直是心头珍宝啊!!!擦口水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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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祈情 + 1 啊,还能遇到旧识,真不容易呢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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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者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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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1 11:11 | 显示全部楼层
另外能否像上次一样完结后有篇TXT呢&85;ω&85;希望能继续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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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祈情 + 1 发完就会放出来的,放心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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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大荒·纪念勋章

发表于 2016-4-1 1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勤快的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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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祈情 + 3 慕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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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的风景再美~美不过有个贴心的人在你身边~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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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2 03:18 | 显示全部楼层


总算没有肉了,抚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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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要不停地堆各种变态回避,是因为——
总受才是那个最要做到各种坚挺持久屹立不倒的人,否则如何来战大荒众人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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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2 03:20 | 显示全部楼层
过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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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除已然睡去了的金坎子外,倒还有一人。

那人此时正躺在他们楼下的客房里,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双目无神恍若梦游一般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分明是极英俊好看的少年侠士,此刻却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若天草或金坎子能与这少年照个面,只怕会立时认出这人来。

这位年轻人,竟是近些日子以来大荒声名鹊起的一位少年英侠,姓南名朱绝,字逸豪,行侠仗义救人无数,从未投身于任何一方,却与各方势力都有打过交道。这位少侠做事但凭本心,自有一番为人处世与人交往的原则,并不以讹传谣言否定任何人,近些年来也与不少人结了些许的缘分。

自然,他与孤鹜剑客及玉玑子高足亦是相识。

年关将近,他友人甚多,便一一去拜访贺岁,顺便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番。要说这日倒是凑巧,他刚从侯马屯赶到平遥,天色擦黑,便寻了此间客栈歇息一晚。他单人匹马,虽走得晚些,倒是比楼上乘坐马车慢行的两人要来得早些。

用了晚膳后,他亦是无事可做,便熄了灯火打坐练起了内家功夫。他内功已有小成,打坐吐纳时呼吸极浅,房中亦是无灯无烛,天草匆匆视察了左右,竟是将楼下这间给忽略了。

待少侠练完一个周天,内息刚平,便听见附近似有哭喊哀泣之声。那声音极是无助沙哑,惯打抱不平的少侠登时便警觉起来,凝神静气再是细听一番,这呼声竟是极近,恍惚便是楼上传来。

他初时以为是有人行凶,便提了佩剑匆匆打开窗子,正要翻窗出去阻止。熟料方探出个头来,便有一样坚硬物事砸到了头顶。痛倒不怎么痛,少侠却吃了一惊,以为那歹人早已有所察觉,扔了暗器来警告自己,当即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手中下意识一抄接住了那物事。

静待了片刻,外头始终毫无旁的动静,倒是开了窗后那呻吟呼救之声愈发明显哀婉。

少侠只道不能再等,借着月光细瞧手中那物事,也好分辨对方来头细思应对之策,瞧了一眼后便又有些呆愣,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手中握着的物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却是极常见的粗瓷茶盏,仔细瞧那碗盏模样,便跟他客房桌上摆着的一个式样。

这世上,有哪个歹人会用这种无尖无锋的粗瓷茶盏当暗器的?

他不死心地又研究了一番这茶杯,发现杯中似有未干的水渍,凑近鼻端一闻,却不是该有的茶香,反倒是一股子酒味儿,还参杂着一抹莫名幽远清冷的香味。

他一时陷入了迷茫之中——好好的一个茶盏,装了酒便也罢了,这股香味又是哪儿来的?莫不是什么迷药毒药?且莫说哪儿有毒物如此好闻,单说他闻了许久都未曾有什么异样之感,便知不是药物。可这香味也不似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香,他也算是历经多事,有了不少见闻经验,此刻竟是百思不得其解。

楼上蓦然传来一声哀叫,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少侠。

那叫声虽听着沙哑无助,却是百转千回哀婉凄艳,便如细软的绒毛扫过心尖,听得半边身子都麻了,饶是少侠心志坚定,却也不免脸红心跳气血翻涌。

南少侠此时方知,原来楼上并非是甚么歹人行凶,而是一场香艳淋漓的闺房之趣。

他登时闹了个大红脸,正要关窗当做没听见,却忽地听那哀哭的声音尖叫着哭喊【不要】、【饶我】甚么的,又犹豫了起来。联想起茶盏中那莫名的香气,莫非……是有人在酒中做了手脚,欺辱了良家女子!?

少侠心中惊疑不定,便没走开,仍旧候在窗前,厚着脸皮仔细听上头动静。

若当真是淫贼采花,他定是要管上一管的。可若是一对小夫妻闺中秘事,他骤然跳出,怎么也是不像话的。

又是片刻后,那哭声隐隐,愈发地明显清楚了,少侠的脸色却渐渐变了。

那……那哭声,竟不是个女子,反倒是个青年男子。只因在行那种事儿,声音变得极是媚浪,他竟一时连男女都分辨不清了。

同是男子,竟在深夜听得同性别之人在旁人身下婉转承欢,这一下,少侠更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摆了。他倒不是觉得无法接受这等分桃断袖之事,只是骤然听得这激烈房事,心中尴尬罢了。虽是如此,他却仍旧咬着牙关装作认真分辨是否要出手。

毕竟,这世上也是有淫贼强抢民男的,这等事自也是要管。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心中尴尬至极,他竟隐隐觉着,楼上那吟叫哀哭的声音,他似是哪儿听到过。

又候了半晌,夜风将他的脸都吹得麻木了,楼上的动静却是愈发的肆无忌惮,似是到了紧要关头,不仅那尖叫哭泣的声音更显迷离沉醉,更是能隐约听到另一个男子的诱哄之声。

这声音,也是有些耳熟的。

可南少侠费尽心思,也是想不出在何方听过,只能归类于是尴尬之后的错觉。

那楼上之事已是渐入佳境,虽听不太清楚他二人说了些什么,但互相之间倒像是熟悉至极,向来该是彼此认识的。爱侣也好,逢场作戏也罢,总归不是强迫良人,少侠便放下了心,揉了揉夜风中滚烫的脸颊,正欲悄悄关窗,忽地听那媚声尖叫着喊出了一个名字。

少侠一怔,以为是听错,事实却由不得他掩耳盗铃,只因那声音唤了一句后,更是一叠声地哭着唤那名字——天草。

天草!!

——孤鹜剑客,天草!!

那一身玄金色正阳软甲,手执天逸神兵,于八大门派弟子收复云麓仙居的战役中,乱军之下救出了大荒叛逆,王朝二国师玉玑子门下高足金坎子的——孤鹜剑客,天草!

这世上只得一个天草,甘愿为金坎子放弃弈剑听雨阁大好侠名,与他远走高飞隐居天涯。

自从南海一役后,玉玑子便联合了七夜的幽州势力与张凯枫的北溟势力,将江湖朝堂重新收拢,夺回了上清峰太虚观旧址作为根据地,威势一时无两,隐约有与九黎太康王和西陵成王三分天下的架势。几番风云变幻,如今已是许久未曾再起战事,他门下弟子便也安分了许多。

少侠也曾在九黎见过天草与金坎子二人,结庐而居依山傍水,生活得倒也惬意平静。

如今,天草赫然便出现在了楼上客房,以天草对金坎子那爱惜珍视到骨子里的情意,想也知道他绝不可能和旁人有更多交往,那这一个与他交欢燕好的青年男子,不是金坎子还能有谁!?

他忽地想起几个时辰前在平遥官道上见到的那辆精致马车,那会儿经过时还觉得车中燃的檀香似是有些熟悉,如今再想,那岂不就是金坎子身上体香么?

昔年还是从忆菡姑娘口中得知那金道长竟身带体香,还是幽静清雅的檀香味,当初还啧啧称奇来着。

然则,金坎子身上香气实则极淡,只汗水淋漓时方才转浓些,因此若非亲近之人是无法得知此事的。可白日里那幽香竟是直直溢出了马车,可想而知他当时是何等情况。

更重要的证据,便是手中仍散发着浅浅香气的茶盏。登时,他便觉得手中仿若接了个烫手的山芋,只恨不得将那茶杯扔得远远的。

乍然想通了的南少侠,只觉脑中似有九天霹雳在响,震得眼前一阵阵发晕,差点站立不稳,从大开着的窗口摔下楼去。好不容易稳定了身形,他更是连窗都不敢关上,唯恐一丝一毫的声响惊扰到了上头渐至绝顶的两人,从而遭到杀身之祸。

谁不知道,金坎子虽已久不出现在江湖,往昔却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坎金剑下亡魂无数。那一眨不眨便将利刃捅入人心口的冷漠模样,时至今日被人提及时都能止小儿夜啼。

便是连他师父玉玑子,只怕也无这般仿若杀戮兵器一般狠厉的心。

蓦然发现了了不得的秘辛,南少侠脚步虚浮宛若失魂,飘飘荡荡地挪到了床榻上,躺着不动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却满是迷茫地盯着天花板,直到上头飘下来几率灰尘迷了他的眼睛,他才擦了擦眼角泪水,深恨自己为何偏偏选了这家客栈,这间房!

且不说这是要丧命的事儿,单只说他年节时分孤家寡人,还要被上头那两个整日里蜜里调油一般恩爱的男子打击刺激,便已让他悔青了肠子。

看来,若是想活命,近几年里还是莫要去太虚观访友拜年了……

若是一不小心遇到了楼上二人,天草好歹曾是弈剑门人,与他是同门不论,谈资历且还要算是他的师叔,尚还有得商量,该当不至有性命之虞。若是不幸遇到了金坎子,又被他瞧出分毫不妥来,只怕当场就要祭了那柄锋锐无匹的坎金剑了。

明日……还是与莫非云先生通个信,寻个由头搪塞了吧……

南朱绝少侠,盯着犹自晃荡着的天花板,听着从窗外飘进来的吟喘哀哭,在灰尘飞舞中流下了生无可恋的泪水。



第二日,因金坎子早早与师父通过了信笺,不愿失信,是以他二人备了些许干粮,清晨便离了客栈,直往上清峰太虚观而去了。

金坎子的身子自是疲累已极,双腿虚软脚步无力,腰肢酸乏,股间饶是上了药都仍是有些胀痛。奈何他素来对师父极其敬慕,说什么也不肯缓下行程。

天草无法,只得依了他,路上自是好生照料。

马车虽是竭力走得稳当了,奈何山路还是颠簸不堪,待车驾到了山门前,金坎子早已是一脸憔悴面色发白,像是大病了一场,瞧着分外羸弱。

车在太虚观门前止步,当下里便有两个守山门的年轻弟子执剑上前,“来者何人?”

天草率先打开了车门,跳出了车厢。

他与金坎子的事儿,在如今的太虚旧址,也算是人尽皆知了,然则他毕竟不常露面,那二位小弟子尚未见过他真容,只瞧着他一身正阳红发,虽心中有了揣测,到底不敢轻易招呼,仍是用戒备冷漠的神情瞧着他。

天草也不与他们计较,只是掀开了帘子向车内的妖道伸出手。

因是回师门,金坎子早在出门时便换上了他的六祸软甲,只因畏寒,身上仍旧披着那一袭雪白的狐裘。

他身子不适,虽于日常行动无碍,但在有功夫底子的人面前,难免还是容易被看破。是以天草在他跳下车厢时暗自扶了一把,并未教他在小弟子面前漏了馅。

午后,冬日暖阳微醺,浅浅的金色照耀在这美貌道人一身雪白的衣衫上,仿若镀上了一层金边似的,格外好看。那一袭白氅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底下白袍滚金边的软甲亦是丰姿绝尘,英姿飒爽又端得冷冽非凡,便似那画中仙人走出一般,瞧得人眼都直了。

这神仙也似的人物一双淡漠冰冷的眸子往两个守山弟子身上一掠而过,那两个少年便如同被整个儿冻住了似的,浑身都是一颤,忙抱剑行师门大礼:“晚辈弟子参见金坎子师伯!”

随后又向天草躬身一礼,这才站直了身子。

金坎子动也不动,受了那大礼,方点点头,“罢了。师父可在?”

他便是在同门面前,都没有半分鲜活气儿,活似个冰雕似的,只是见了都仿若有寒气在周身萦绕。

若不是他当真长得极好看,只怕寻常人见了他,连躲都是恨不得爷娘少生了条腿。

那两个小弟子自也是听说过,这位师伯极是不好相处,此时见了倒还能维持冷静,左首那一人听他问话,便恭恭敬敬地答道:“师祖近几日一直在书房处理政事,若不出意外,师伯可去书房拜见。”

“知道了。马车便交予你们,好生安置着。”言罢,他头也不回地往观内去了,天草倒是多停留了片刻,交代了几句关于爱驹的饮食习性,这才快步追了上去。

山前下马步行是师门习惯,而山门距离观内尚有半山石阶要走,平素里自是无关紧要的,然而此时金坎子身子还未歇息够,走如此长的一条山阶,只怕是要累坏了。

天草不好在他师门之中公然抱着他,便不着痕迹地握着他手,隐隐给他支撑。

金坎子走得几步便觉得身子乏软,见他来扶,便也不客气地握上了,却仍是甩给他一记眼刀,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妖道,缠着人索要的时候是那般风情万种,如今当真要了他,他倒是又一副气恼的模样了。

天草无奈笑笑,将他的坏脾气全然受了,分毫不与他争辩。

此处毕竟是太虚观,是他师门,除玉玑子国师之外,他便是这里最受敬仰之人,无论如何都得卖足他的面子才好啊。



待上得观内,金坎子便直直往书房方向去了。

绕过一道围墙,正欲转入,却见一袭雪白身影,正执着剪子修剪庭院中的腊梅。素白的长衫中隐约可见蓝色衣袍,大冷的冬日里,山上更是比平地里要冷,这男子却是一身轻袍缓带,临风亦是潇洒,分毫不觉得寒意。

那是个极淡然温和的男子,嘴角似是始终带着些许笑意,不深,却足够温暖,举手投足间怡泰舒缓,瞧着甚是赏心悦目。再是寻常的动作,经由他做起来,便好似蕴含了无限的温柔包容。

金坎子脚步一顿,往他身边走去,行了个晚辈礼,“见过莫师祖。”

天草亦是随了一礼,“莫先生久违。”

莫非云将剪子放下,淡淡一笑,“你二人倒是准时,说了今日里到,便真是到了。前些日子听说蜀地气候多变,还道你们怕是要耽搁上几日了。”

“既与师父订下了,自是不可失信。”金坎子眉目间仍是极为冷淡,并未因眼前人身份特殊,亦或是态度极好而有什么变化。

“也是幸好,险些便误了,总想着再赶赶,倒是真赶上了。”天草顺着又解释了几句,算是缓和一下冷冰冰的气氛。

莫非云倒是不介意金坎子的态度,他本就是这般包容的性子,闻言自是又笑了笑,“也是你们有心。”

金坎子此来是为拜见师父,此刻多耽搁了片刻,便有些耐不住了,视线往那云麓身后瞧去。

他扭头时,一截颈子便露了出来,白绒绒的狐裘之中,那肌肤竟比白狐绒毛还要美上几分,当真是冰肌玉骨欺霜赛雪。

莫非云站得位置巧妙,恰好便见了那一截雪白之中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紫红,甚至隐约有转为青色的势头。

他是何等的聪明,再一瞧金坎子眉眼间的疲累乏力,便多少懂了些,面上却是什么都不显,仍是那般温和的浅笑:“玉在忙他的政事,估摸着是要忙到晚膳时分了。我瞧你二人亦是风尘仆仆,想来也是马不停歇地赶回来的,不如先去歇息片刻,晚膳时再见不迟。”

金坎子皱皱眉,似是有些不快:“我不会打扰师父。”

“并不是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问题。”莫非云即便是普通地说着话,言语中也似是有温柔浅笑碾碎糅合在那些字眼里,直教人听得心头和缓,不自禁地便听从了他的意见,“玉自是乐意见你早些回来的,只是你如今面色不好,若教他见了你辛苦憔悴的模样,只怕是要担心了,想来你也是不愿让他见到你不好的模样。我早吩咐了人将你的屋子打扫了,你且去歇个午觉,养足了精神再与他说话亦是不迟。”

金坎子面色稍霁,只是仍有些犹豫,“刚回来便自顾自去歇息,只怕是对师父不敬。”

“敬不敬原是在心里,若只拘泥于表面,只怕也未必是真心。玉自来便不是那种讲究虚礼的人,你随他多年,也该当是清楚的。他虽看着不假辞色,实则对你们极是爱护,若他见了你身子疲累却还要坚持拜见他,只怕也不会高兴到哪儿去。”莫非云从未开口说过拒绝的话语,他的每一句都只是在引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太虚道人自己思索,可偏偏是这样温吞柔软的说辞,将素来倔强认死理的金坎子都说动了,“你若是不放心,我替你与他知会一声,让他莫要担心便是,你看可好?”

莫非云的辈分,比起金坎子高了两辈,言辞间却半分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即便是出了主意提了意见,也是以商量的语气,分毫都不会引起他人反感。

金坎子又犹豫片刻,方点了点头,“如此,有劳莫师祖。”

“我也只是带句话罢了,当不得一声有劳。你且去沐浴更衣,晚膳时我自会遣人来叫你,安心歇息吧。”说着,又向天草笑了笑,“我听玉说,他这徒儿极是畏寒,山间风冷,你且多照应些。”

天草自是一叠声应了,跟着金道长又转去了卧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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