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紫夜苍梧

[小说美文] 【天地难容】(长篇腐向,CP:玉莫;草金草)【8.15更至最新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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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7 02: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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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了之后能够随便蹂躏么?⊙口⊙我想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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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7 02:4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00# 紫夜苍梧


    看到了,那个任务我居然是做了的⊙▽⊙

我会告诉你我脑子里现在全是限制级玉莫么?都是你写的肉的错!脑洞一开根本停不下来啊!

话说,七夜咋就在龙门客栈露了个脸就没影了呢?以后应该还有他的戏份吧?(挺喜欢这偏执的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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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7 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02# 对象化


    有啊,其实本来有他和决哥儿蛮长一段剧情,不过后来我精简了结构,他俩扔去独立番外了,后面玑喵要削他……老莫碰到小云麓跟他有关系。

然而……我的玉莫肉并不掉节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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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8 1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紫夜苍梧 于 2015-5-28 10:47 编辑

第二十五章 心向梅香隐




  每年冬天,忆菡都会停止外出收集奇闻轶事,安安静静待在岐山朔望斋,整理她的书稿,孙煜笑她如此畏寒,她也不反驳。

  

  朔望斋的梅花都是忆菡种下的,从她来那一年开始的幼苗细根,到如今每年开花都飘香岐山,她写下的故事也越积越后,仿佛那些故事上也沾染了梅花的香气,一字一句都悄悄藏着一份心事。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忆菡搁笔,这一稿已经写了很久,却始终停在这一页无法继续下去。

  

  一只迷梦蝶,带来碧翎幻世的故事。蜀中书生化鬼墨,定远将军,又或者是白露菡师姐的结局,她都能够定心记下这一笔;可提笔数次,她始终不能记下彼岸芳华元魂珠最后的去向。

  

  好像落下这一笔,就会彻底否定了玉玑子师父愿望实现的可能,那些师父珍视的人啊,终于还是彻底离开,哪怕其实结局已定,她亦不忍。

  

  忆菡将书稿收好移开,抱着暖炉,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镂空的花纹,不禁垂下眼。

  

  卫凌姗坐在她旁边的书案,默默记录着昨日夜观星象所得。她从来到朔望斋开始,就一直沉默地观察着星象,并将之记录下来,这个王朝最优秀的星象师一身黑裙,似乎将自己的所有心血都付诸在浩瀚星海里,用尽了她的全力,同天命、同神灵做着抗争。

  

  忆菡从金元术口中听过卫凌姗的故事,哪怕爱人已死,哪怕自己身为亡魂残躯,也在努力实践着当日在古皇陵同金坎子师兄说过的话。

    

  “转生又有什么好,你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十几年后谁有还会记得谁?青书为我命陨地冢,我亦将以亡魂残躯永记他音容笑貌,记得世间曾有墨青书为卫凌姗逆天改命。天命又如何,神灵又如何,已死之人不惧无悔,定要全力斗上一斗,方不枉在这世上走上一遭。我相信玉玑子道长,定能将那神灵制定的规则彻底推翻,而且,这一天并不会遥远。”

  

  这是卫凌姗来朔望斋之后,对她说过的话,她听完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对她怀抱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憧憬。

  

  因为她羡慕着卫凌姗。

  

  羡慕她有胆量背叛家族,无视星象师应当对天命的敬畏,放弃王朝最优秀星象师的美名,拼尽全力,带着死去爱人的遗志,去做想做的事,哪怕力不能及。

  

  这些都是她无法做到的。

  

  “要下雪了。”卫凌姗抬起头看向窗外,对着忆菡说道,似乎意有所指。

  

  忆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不由自主升起那一丝丝欢腾的,希冀的火苗。

  

  孙煜说错了,她其实并不畏寒,甚至她挚爱着严寒盛放的白梅和落下的雪花,因为每当这时,玉玑子师父总会在朔望斋多留一些时候。

  

  这已经是她,作为一个“不求”之人,所能得到的,最大的幸福。

——————————  

  天灰蒙蒙的,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寒风瑟瑟,岐山之上的小道旁,一片萧然之色,策马而来的玉玑子几乎成了这冬山上最亮的色彩。

  

  “师父!”忆菡见到玉玑子便站起来迎上去。

  

  “玉玑子道长。”卫凌姗看到他也站起来尊敬道。

  

  玉玑子先是对着忆菡点点头,后转向卫凌姗,开门见山道:“卫姑娘,本座要你将所提异星近况细细说来。”

  

  卫凌姗拿起桌案上自己记下的东西看了几眼道:“此星近日可能会遭遇困局。”

  

  “可有性命之忧?”玉玑子皱眉,他知道即使天演命盘已乱,以大道之力,也不会留给他太多时间去寻访此人,他已经失了先机。但创世主神很少亲自干预人间事,他们最常用的手法是借刀杀人,以他人之力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卫凌姗所说的“困局”,多半是对方已经开始动手的标志。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执真破幻,倥偬浮生。”卫凌姗喃喃道,“倥偬浮生,恍若飘萍,半醉往事,半醒今朝;一念旧梦,梦由心生,执真破幻,犹未完也。”

  

  “星象只告诉我这些,我亦不能确定此人是否有性命危险。”卫凌姗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无奈。

  

  “那么姑娘可能看出此人近日所在方位?”玉玑子心头一动,卫凌姗的话让他有种想起什么的感觉,但又实在太模糊,无法继续下去。

  

  “此星前段一直飘忽不定,近几日倒是安定下来,约莫在江南、雷泽一代。”这次卫凌姗肯定道。

  

  玉玑子的斗篷下钻出一只青色小鸟,那灵兽拍打着翅膀飞到玉玑子唇边,听他无声地说了些什么,然后振翅远飞。

  

  “我已去信晚空,让他多加留意江南、雷泽中可有死人复生的奇事,卫姑娘,此星动态须时时详报本座,你观星所得,交给忆菡即可。”

  

  卫凌姗点点头道:“玉玑子道长……卫凌姗以为,此人星象不凡,所遇困局暂时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此局恐有后招,若能寻访到此人,需小心提醒他多加小心。”

  

  等到玉玑子应下,卫凌姗才望向窗外叹了口气:“风雪欲来,遮蔽星象,有心无力,最是可恨。”

  

  玉玑子了解她的心思,并不劝慰,对于这个星象师,他一向很放心。

  

  “师父,今日在这休息吗?”一直没说话的忆菡,等到两人谈完正事才开口问道,“这边的梅花都开了。”

  

  玉玑子点头,忆菡高兴起来:“那我先去给您老人家整理房间。”

  

  “有时候,我很羡慕忆菡姑娘。”

  

  忆菡走后,卫凌姗重新坐下来,写着什么,不轻不重地说了这么一句,玉玑子听下,却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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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8 11: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 泉下泥销骨



  “莫非云……莫非云……”

  

  他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摇着他的胳膊,喊着他的名字,用很无奈的语气。

  

  他有些困倦,但还是睁开眼,看到他的小徒弟跪在他床边,抓着他的胳膊,试图叫醒他。

  

  “你看,”看见他睁开眼,玉玑子松开手,“都什么时辰啦,总是睡懒觉。”

  

  “抱歉。”莫非云坐起来披上外袍,困倦褪去,梦境带来的不清醒却还卷在脑子里,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那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梦,哪怕还有些混沌,莫非云也能感受到梦境中血腥的杀戮,无法阻止的分离,以及无时无刻不在蔓延的伤感,甚至下意识地,他都不愿意去回想梦境的内容。

  

  “莫非云,你做了什么梦,叫都叫不醒……”玉玑子跳下床拧了把热毛巾递给莫非云,“是噩梦吗?”

  

  莫非云沉默着接过毛巾擦脸,温热的清爽的触感将他脑海中的混沌化去,他想起那个梦境的内容。

  

  他逃亡多年,还是被云麓门人找到,严刑拷打,最终命陨血祭之监;而直至他死亡,他也不知道一同被抓的玉玑子是否一样遭遇了不测。

  

  梦境中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他甚至记得最后玉石俱焚落下的痛感,和同门已经扭曲的狞笑。

  

  好像他真的已经死了一样。

  

  莫非云定定拿着毛巾,然后突然抓住了玉玑子的手。

  

  手掌碰到的温度是热的,隐隐能触及生命的脉动,这个孩子还活着。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松开手:“是噩梦。”

  “莫非云……”玉玑子看着他松开的手,跳上床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满道,“你不知道梦都是反的吗?”

  

  莫非云掀开被子同他一起坐在床沿:“现在知道了。”

  

  “对嘛,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梦,”玉玑子晃着腿,“但那也只是梦而已,都是假的,不用担心。”

  

  “让你看笑话了。”莫非云将布巾放进旁边的水盆里拧了一把,挂好。

  

  “对了莫非云,外面在下雪,”玉玑子跳下床,走到门口呼啦一下打开了大门,“已经下了一夜了。”

  

  凛冽的寒风夹着无数纷乱的雪花冲进房间里,屋外的光亮毫不客气地刺进来,莫非云转头看过去,一时间竟觉得玉玑子的身影模糊起来。

  

  好像那个孩子就这样消失在风雪中。

  

  “你……”

  

  “莫非云,你怎么了?”玉玑子回过头来,看到莫非云有些急切的表情,困惑道。

  

  小少年的表情一瞬间又清晰起来,眉眼轮廓,像是一片陆离的光影中唯一真切的存在;莫非云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身处幽州崇山间的居所,而是虚化了周围的一切,站在苍茫时空中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看尽倥偬浮生,却不知今昔何年。

  

  “师父?”莫非云的不对劲表现地太过明显,玉玑子担心他生病,赶忙关上木门,跑回莫非云身边。

  

  “你生病了吗?”

  

  骤然合上的房门将飞雪和光亮都阻隔在了外面,仿佛也隔开了前往未知世界的通道,周围熟悉的陈设终于真实起来,莫非云一样样看过去,十分确定,这就是自己与玉玑子在幽州的住所。

  

  “没有。”莫非云摇摇头,目光越过玉玑子,看向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

  

  “可你的脸色很差。”玉玑子不认同地皱眉,“你和我不一样,生病了可是要吃药的。”

  

  和玉玑子一同生活以来,莫非云把玉玑子所有的成长看在心里,他看着这个阴郁自我的孩子一点一点学会关心别人,偶尔还会露出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表情;而在他的心里,这样的变化甚至比玉玑子天资聪颖,将他所授云麓术法悉数学会更来得开心。

  

  比如现在,他只要看着这个孩子明明关切,却不愿意表露明显的神情,就觉得内心柔软下来。

  

  “我没事,”莫非云蹲下身对玉玑子道,“只是想起来刚才的噩梦。”

  

  “都说是假的啦,你还要想它干什么?”玉玑子想了想,还是问道,“莫非云,你梦到了什么呢?”

  

  莫非云想到梦境中的发生的一切,摇了摇头,他并不打算告诉玉玑子那些潜在的,隐藏在平和下的危险;现在的一切都很好,即使自己再也回不去云麓仙居,也与这个孩子没有关系,他值得更好的生活。

  

  “你也说不要想了,所以,我已经把它忘了。”

  

  莫非云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他觉得,自己需要亲手推开那一扇,似乎通向未知、不可逆转的一切的门。

  

  而玉玑子跟在他身后,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走到木门前,莫非云没有任何犹豫,抓住门栓,微微用力。

  

  “咔哒”……

  

  屋外的景色缓缓映入莫非云的眼底,从最初的一线,到最终毫无阻拦,其实只是很短的瞬间。

  

  什么都没有发生,屋外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已经停了。

  

  应该是下了一夜,厚厚的积雪已经将屋前的小石子路完全覆盖,天地间远近高低皆是洁白,已然连成一片,乍一眼望去,似乎身处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

  

  “雪停了啊……”

  

  玉玑子仰起头看了一会儿,接着跑进雪地里,也不管自己还穿着布鞋,身上也没套厚实的棉袄;他抓起一把雪,捏了捏,脸上微微露出开心的神色。

  

  莫非云听他说话,看他动作,心头一动,微微垂下眼睑不知想到了什么,再抬眼,他的神色里却已经暗暗有了细微的变化。

  

  走到玉玑子身边,莫非云按住他的肩膀,半蹲下问他:“你喜欢雪?”

  

  “是啊,”玉玑子点点头,“你看它很干净,也很漂亮。”

  

  莫非云没说话,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跟随他生活多年的孩子,他的样貌,他的动作,甚至他的神态,他说话的语气,全都是最熟悉,最让他感到安心的。

  

  “莫非云,”玉玑子丢掉手里攥着的雪团,拉住莫非云的另一只手笑起来,“你的手很暖。”

  

  看着玉玑子少见的,笑起来的脸,莫非云的眸子却一点点黯了下去。

  

  无论是多么让人留恋沉沦又真实的梦境,他也必须从中醒过来,因为梦境再美好,终究成不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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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8 11: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七章 人间雪满头



  “莫非云,下雪了啊……我们还没存点蔬菜。”玉玑子看着屋外飘起的雪花,有些苦恼道。

  

  “嗯?”莫非云放下在看的书卷,扭头向玉玑子道,“明早我去买一些。”

  

  “雪那么大,你还要出去……早点准备不就好啦?”玉玑子看他说得轻松不由皱眉,“一沾尘就会化掉,真是麻烦又脆弱的东西。”

  

  莫非云听到这话微笑起来,却并不接话;他站起来,走到屋外房檐下,静静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沉默不语。

  

  玉玑子看着莫非云,觉得有些不痛快,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莫非云身边,不由分说把暖炉塞进对方手里。

  

  莫非云略微露出惊讶的神色,玉玑子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兀自坐下来,也不在乎冷。

  

  “莫非云,你喜欢这种东西吗?”

  

  “洁净无瑕,宛若赤子。”莫非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陪着玉玑子一同坐下来,思忖片刻才说道。

  

  “哦,反正就是很好的意思嘛。”玉玑子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几乎瞬间就融化在他的手心里,“虽然我是不懂这些没有力量的东西有什么好的,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也不会觉得讨厌。”

  

  幽州山野,隆冬总是萧索而寡淡,这一场雪倒是成了难得的景致,两个人一起静坐,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莫非云,你总是说的那个云麓仙居也会下雪吗?”玉玑子想到了什么,侧过头看着师父。

  

  莫非云摇摇头:“不会,那里四季如春,只有常年开着的桃花。”

  

  “也不怎么样嘛,桃花我见过啊,没什么特别的。”玉玑子又问道,“既然云麓不会下雪,那你是在哪里第一次看的下雪?”

  

  “在丹坪寨。”莫非云回道。

  

  “那是什么地方?”玉玑子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

  

  “一个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地方。”莫非云描述地很简洁,他知道玉玑子的求知欲更多的体现在对力量的追求,而非美景。

  

  “也就是说,那里经常能看到下雪喽?”玉玑子想了想,“你说的那么神奇,你又去过,那里有什么特别的能得到力量的东西吗”

  

  莫非云道:“那里的寨民自称刑天后人,传说在他们守护的砂岩洞据说埋藏着圣物。”

  

  “什么圣物?”玉玑子眼睛亮起来。

  

  “我不知道,”莫非云的目光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玉玑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来曾经去过的丹坪寨,“谁若问起砂岩洞里到底有什么,不会有人回答,而提问的人此时就会被赶出丹坪寨,并被威胁永远不要再踏入此地半步。”

  

  “这么神秘……”玉玑子低声念叨,复又扬起声音,“莫非云,虽然你说过很多不错的地方,不过我还是觉得现在这里最好。”

  

  “嗯,这里很好。”莫非云站起来把手里的暖炉放回玉玑子手里,“回去吧,已经晚了。”

  

  “喂,莫非云。”玉玑子也抱着暖炉站起来,“等明年,你跟我去那里看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好。”那个已经年过不惑的云麓很郑重地答应他,脸上还有一些少见的笑意,让玉玑子不由自主地期盼着,期盼着下一年的到来。

————————————

  玉玑子睁开眼,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然后他从黑暗中站起身来,打开门。

  

  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杂乱地打在他脸上,隐约还带着梦里熟悉的气息。

  

  下雪了,这是今年岐山的第一场雪。

  

  他方才梦到了自己十四岁时的情景,那时的期盼的心情如今已经很难再去体会了,他最终没有等到那个丹坪寨的约定实现,就迎来了惨烈的结局。

  

  夜已经很深了,忆菡并没有睡着,从卫凌姗说要下雪开始,她就一直在等着,等着今年岐山第一片雪花的落下。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意要等,好像一定要确认着什么才安心一般,一直等到夜深人静,终于让她等到了。

  

  她裹上厚实的外袍,悄悄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有些贪婪地看着那些逐渐细密的雪花。

  

  过了一段时间,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师父……

  

  她的心就像被那开门声重重地砸了一下,当时下意识想要关上窗户,却又动不了手;她只能定定地站在原处,把目光投向那个紫衣的男人,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因为她怕惊扰了玉玑子,又或者是因为她本就想这样看着师父,大概……两者都有。

  

  岐山的夜很安静,静地能听到雪簌簌落下的声音,忆菡看着玉玑子站在雪中的背影,不禁屏住了呼吸。

    

  夜幕深沉,雪若飘絮,梅隐幽香,天地苍茫。

  

  雪已经积了浅浅一层,在白雪的映照下,黑夜如同初昼。

  

  天地之间,似乎只玉玑子一个人,一场雪,一片白梅,再无其他。

  

  忆菡看着,不由自主去想:师父跟随莫非云师祖的少年时代,是什么样的呢?他是否也像如今的自己一样,做过同样的事,哪怕只是悄悄地凝视着老师的背影,就能得到内心的宁静幸福呢?

  

  她似乎得不到答案,又似乎早就已经知晓了答案,她想起自己那页怎么也写不下去的书稿,然后,眼泪湿了眼角。

  天快亮了,雪依然没有停下来,玉玑子站在那里,几乎和这场雪融在了一起。

  

  最后,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的屋檐下。

    

  玉玑子站在屋檐下静静看着天地间被飞雪遮蔽的一切,隐约闻到白梅的幽香,如同一缕无形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牵动着他心底最怀念的东西。

  

  即使他是玉玑子,他也同样想要那些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人心如此,明知不可为,却偏偏断不了执念,埋在心里久了,就成了遗憾。

  

  每每想到遗憾的事,那终将凋谢的白梅,便落满了岐山。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莫非云,你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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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8 1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03# 紫夜苍梧


    人都是会有联想的→_→你的肉就是导火索,欲火焚身哪,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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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8 12:16 | 显示全部楼层
每次看都被虐得小心肝一跳一跳的痛……(_)(_)去轮回塔的时候,接了杀风落的任务,做完又放弃,杀了好几遍都不解恨哪!

虽然莫非云性格不算温柔,声音不算温柔,但看着他安静地现在树下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觉得他很温柔⊙▽⊙

真是好魔性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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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8 14:3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07# 对象化


    看我无辜的小眼神!

莫师父……看着会让人很安静很舒服,不过他对玑哥是真·温柔·包容2333333

= =然而风落死的太便宜了,绞刑架一下就死了,啊好想千刀万剐嗯我就是这么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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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8 14:38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始以为是莫师父做梦梦到小时候的事情~后来看起来又像是2个人都梦到了~!
琴歌酒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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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8 14:4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0# 啊拉的哟哟


    噗是的,两个人都做梦了,不过莫师父的梦是别人操控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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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1人气 +5 收起 理由
啊拉的哟哟 + 5 这是剧透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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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9 03:2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09# 紫夜苍梧


    我用毛笔戳戳戳戳戳死他!把他扎成海绵宝宝!

莫非云师父对自己人就是不一样啊(ω)

当然……虽然不想承认,但对风落也不一样→_→妹的!又想杀风落了!枉费莫师父见到他还高兴了一场,见到涵雁妹子的时候都是转身就走的,回忆里也全是和风落那厮下棋画画什么的( _)同门同师,怎么下得了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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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9 08:0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2# 对象化


    噗毕竟风落给过他很大帮助啊,既然是和风落合奏那回忆肯定也是跟风落有关系,从黑白羽NPC的话看当时云麓门派很多人喜欢莫师父,他应该人缘不错啊2333333不过风落对莫师父从来都只是很泛泛的了解,不算真的交心吧,同门一场,说到底莫师父对云麓感情太深,就算是涵雁,拿出同门情谊他也是跟着去喝杯茶的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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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9 09:0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1# 紫夜苍梧


    不算吧,我围脖已经更到59章了……论坛一直懒得搬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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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9 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八章 尘埃终落定


  “你是谁。”莫非云不动声色地制住了眼前这个孩子的双手。

  

  “莫非云,”孩子的笑脸收了起来,露出懵懂的神色,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样子,“你怎么了?”

  

  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莫非云无声地重复了所说的话,让他避无可避。

  

  “啊,看出来了啊?”孩子突然笑起来,明明还是玉玑子的外貌,此时却完全不像了起来,眼角眉梢都透着诡异。

  

  “莫非云,你会烧了我吗?”他突然又收敛了笑脸,很认真地问道,“你会像烧掉别的东西一样,烧死你的徒弟吗?”

  

  “你不是我的徒弟。”莫非云看着他的眼睛道。

  

  那个孩子又笑起来,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莫非云却感觉到他很轻易地就挣脱了自己的钳制,退出去一些距离。

    

  孩子轻轻挥动了右手,莫非云就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没有雪,没有他熟悉的住所,也不再是幽州广袤的土地。这是一个没有色彩的地方,万物失去了活力,化成最木然的、最初诞生的模样,这绝不可能是正常的,人所生活的世界。而那个孩子也不再是玉玑子的样子,他几乎和这个世界融合成了一体,没有面貌,没有性别,甚至没有普通孩子的形体。

    

  这是,这个孩子所创造出来的,属于他的空间,明明是可怖的样子,却意外地,给人一种最为纯净的感觉。

  

  莫非云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他站起来,开始思索出去的方法。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自己,更不知道这个奇怪的空间是否确如自己所想,是这个孩子一力所造,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希望从自己身上找到、确认什么。

  

  但他也并不急躁,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暂时对他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恶意。

  

  “莫非云,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没有名字。”孩子想了想,语气又低沉下来,“也没有人给我取名字。”

  

  “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一直在这里,我也可以去外面的世界,可没有人接纳我。”那个孩子开始自顾自说话,“所以还是这里最好了。”

  

  “对了莫非云,你要找的那个孩子,就在我的身体里啊。虽然你看到的并不是真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她已经死了,但在我的身体里,她还活着。”

  

  “这样活着,不好吗?”

  

  那个孩子问地很郑重,真的像一个迫切需要答案的幼童,执拗地向代表着权威的成年人发问一样。

  

  莫非云摇头道:“我不能回答你。”

  

  “哈哈,你真好玩,”孩子拍掌笑起来,“别人都跟我说,你是妖怪,你根本不该活着,你没有回答书生,也不能回答我,为什么?”

  

  “因为你也不能确定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是这样吗?”

  

  “你能看到我的记忆。”莫非云平静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只要我希望,我什么都可以看到。”孩子流露出有些骄傲的语气,“我也可以变成任何人。”

  

  果然,先前的书生,死去被鬼魂附身的女童、纠缠的女鬼、直到最后的玉玑子,都是这个孩子所化,他们都握过自己的手,都说过相似的话。

  

  你的手很冷。

  

  莫非云沉默片刻,直接对孩子道:“你想找温暖的感觉。”

  

  孩子仰起头看他,虽然没有五官面貌,莫非云却仍然能感觉到他此时的目光是惊讶的:“你又知道呢……”

  

  “为什么找上我?”莫非云继续问道,他大概猜到这个孩子究竟是如何诞生的,但他从来不是会给人温柔和煦感觉的人,常理说这个孩子并不会找上他。

  

  “因为有人告诉我,找到你可以实现我的愿望。”这样的孩子是没有心机的,受过最大的伤害,却也保存着最初始的纯净。

  

  心头一动,莫非云接着问他:“是谁?”

  

  “我不知道,”孩子想了想,“他长得很奇怪,也很厉害。”

  

  追求温暖的东西,死去的筱筱也是他的一部分,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孤儿怨气所形成的,诞生在人间的魔。无论在什么时期,因为天灾、人祸、天生残缺各种理由而成为孤儿的孩子都不计其数,更不要说近些年连年战乱。这些孩子多半命途坎坷,受尽磨难,没有感受过关爱便夭亡,死时怨气不散,久而久之就成了魔。

  

  莫非云很难估计这个孩子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而更猜不到孩子口中所说的“长的奇怪”、“很厉害”的人是什么身份;这个不知名的世界他仍然一无所知,但这个孩子可以随意改变这个世界的状态,那么最快脱出的办法,无疑是将创造它的人直接毁灭。  

  

  “莫非云,你的手明明很暖,却能烧起来这么冷的火,为什么?”孩子似乎能看出来莫非云的想法,他歪着头,很是不解,“因为我不是玉玑子吗?”

  

  孩子晃了晃右手,没有色彩的世界又倏忽变回了当年的幽州,莫非云再次站在了他熟悉的居所里,只是这次屋外春暖花开,不在白雪皑皑。

  

  再看一眼,孩子也变回了玉玑子的模样,期待地看着他:“莫非云你看,这些都是你怀念的东西,就算你死而复生,你也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下去不好吗?”

  

  “玉玑子”的手继续晃动着,屋外的景色也随之变化,不过须臾间,莫非云便看尽了春、夏、秋、冬。

  

  “我知道你很想出去,也知道你想见你的徒弟……可是你想过没有呢,已经过了这么久啦,你的徒弟早就不是你记得的样子,你为什么非要去找一个陌生人呢?”他继续说着,“这里的一切才是你真正熟悉的啊。”

  

  莫非云的火天罚落下的时候,孩子仍然维持着“玉玑子”的样子,没有丝毫反抗。

  

  “明明是连一个答案都不能肯定的人,却可以毫不犹豫做这些事……莫非云,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被彻底毁灭,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的孩子存在。”

  

  整个空间都被这场天火焚烧殆尽,包括这个孩子,莫非云站在火焰里,沉默地听着这个孩子最后的话。

  

  “你还会见到我的,在你最……”

  

  尾音太轻,湮没在天罚坠下的声音里,莫非云感觉到脑海中有很轻微的一瞬混沌,再看时,他已经回到了兰若寺。

  

  那堆由他点燃的柴火仍在燃烧着,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事实上,他也只是做了三个梦而已。

  

  莫非云站起来,熄灭了柴火,照着梦里的路线,像兰若寺深处腾云而去。

  

  一切都和梦中一模一样,只是筱筱没有蜷缩在草丛中,而是浮尸水塘。

  

  莫非云将女童的尸体带回岸边,忽而听到一声很轻的女声。

  

  “好心人,能将那个孩子葬了吗?”

  

  莫非云循声看去,竟是梦中灯芯仙草所在。

  

  “我是花灵,不是鬼……那个孩子是想给我浇水才不小心跌进水塘的,我还不能化成人形,救不了她……”

  

  莫非云点点头,然后将那个孩子,和她留在塘边的小药篓一起,埋在了灯芯花不远处。

  

  “谢谢你,好心人。”花灵很诚恳地道谢。

  

  接着莫非云看到,那小小的,坟冢上居然停着一只极其漂亮的蝴蝶,那蝴蝶扑楞着翅膀,忽而飞起,在夜色中划出一丝微弱的光。

  

  原来牧童所说,就是这只迷梦蝶。

  

  莫非云没有再继续留下去,他回到木渎镇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早晨,接着他去了一趟之前托他寻人的老妇住处。

      

  乌衣卫正将老妇押走,那些孩子怯怯看着发生的一切,一声不吭。

  

  他当日前往鬼村时曾折回自己住的客栈,托客栈老板将老妇残害幼童之事禀报乌衣卫,而今看来,已是尘埃落定。

  

  莫非云没有上前去,甚至没有将这些孩子后来的安排看下去就离开了。

  

  他相信夏伯会作出最妥善的安排,而他也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够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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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9 09: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九章 浮生情何解


  问枢从小东子奶奶房间出来,天草正在屋外等着她。

  

  “怎么样?”天草急切问她。

  

  问枢摇摇头,拧起眉头叹了口气:“能怎么样,左右这两天的事了,我也只能让她少受点苦。”

  

  “方子呢?我去抓药。”天草看出来问枢心情不好,就不再继续绕着这个问题说下去。

  

  没想到问枢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眨了眨眼:“方子被贺家的下人拿去了啊,你没看到刚才出去的小厮?”

  

  天草一愣,他是看到了一个大户人家下人打扮的男人出了书院,不过也没多想,以为是哪个孩子家的。

  

  问枢看他一脸茫然,不由撇嘴道:“枉你还住在书院先生隔壁,整个镇子都知道贺家小姐对先生是什么心思,隔三差五就要过来一趟,就你还呆着。”

  

  天草听她这么说,挠挠头:“你说这事我知道,贺小姐我也见过,不过我不认得她的家仆,也不奇怪吧。”

  

  “不奇怪,”问枢摆摆手有点无奈,顿了顿她又说,“箫师兄,帮我个忙?”

  

  “你为什么不学冰心堂的武术防身功夫?”

  

  天草御剑带着问枢跳到书院最高的屋顶上,这个问题他以前就想问,无论是冰心堂悬壶济世的其黄之术,还是奇妙诡谲的用毒之法,问枢都信手拈来,却偏偏几乎完全不会拳脚上的功夫。虽说行走江湖以她这身毒术医术都足够了,但偶尔还是会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现在。

  

  问枢道:“我是在冰心堂从江南撤离的途中出生的,父亲没有走,随着伏枫长老留了下来,不久有人悄悄向娘亲传了他的死讯;娘本来就体弱,路途又颠簸,有妖魔阻截,再加之为父亲的死忧伤过度,所以我出生就先天不足,根本学不来你这样的功夫。”

  

  怔了怔,天草下意识想跟她道歉,问枢却先笑起来:“我会告诉你,就代表这些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了,我自己都不在意,你干嘛还要道歉。学不来功夫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现在我可以替人看病,谁惹了我,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真的有需要,还可以找你帮忙,有什么不好?”

  

  天草道:“像你这样,活得多轻松。”

  

  “我?”问枢仰起头看天空,“我可看不开……学了这么久的医术毒术,我还是不能坦然面对生老病死。”

  

  “以前还在冰心堂的时候,师兄师姐告诉我,天命所定,生老病死,哪怕作为医者,亦不能强求,死者魂归忘川,进入轮回,未必不是一场新生。”

  

  “可我却觉得,转生了便不是以前的人了,这辈子所有经历的快乐痛苦也都不在了,而留下的遗憾也永远只是遗憾。”

  

  “你是说你的娘亲?”天草往后倒在屋檐上,轻声问她。

  

  “是,也不全是……”问枢转头看天草,收敛了笑意,“我总觉得,从我认识你开始,每次见你,你都越来越沉默。”

  

  天草没看她,将目光放在灰蒙蒙的天上:“大概是我变懒了吧。”

  

  问枢苦笑:“如果我不是你的朋友,你大概,会对我说得更多。”

  

  “听上去我挺不够意思的。”天草知道问枢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又盘腿坐起来,半真半假笑道。

  

  “你什么时候够意思过,一顿饭都请不起……”问枢皱眉,忽而又略微扬起音调指过去,“喂,你看那。”

  

  天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书院外的拐角处,先前说过的贺家小姐和金坎子正说着什么。

    

  虽然听不清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不过金坎子脸色低沉,贺小姐神色关切,天草也能猜出大多半他们说了什么。两个人说了一会话,贺小姐要走,金坎子这时候却拉住了她,抬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角。

  

  天草只觉得刺眼,不由别过目光。

  

  在平遥镇,原本的大户康家,在传出死人复活的事之后,接连几任当家也接连死于非命,家族迅速衰败下来;而贺家却靠着多年的积累,成了镇上最富庶有门路的人家。

  

  真是做的一场好戏,比起当年西陵城追求慕珊时,更是柔情缱绻手段高明;除了慕珊,也多得是对顾汐风投怀送抱的女人,而他也从来不拒绝对他有用的,风流韵事无论在哪里都流传甚广。

    

  顾汐风从来都是个把阴险狡诈做地坦荡更甚君子的人。

  

  “你怎么了?”问枢原本只是想喊他看个热闹,没想到无意触到天草的目光,竟透着一股冷意,她下意识问道;但当她再看一眼的时候,天草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天草没答话,只是又躺下去,双手抱头枕在脑后,曲起一条腿。

  

  “我总觉得……”问枢直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想了想,突又开口,“你不是看上贺小姐了吧?”

  

  “噗。”天草一下子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我可告诉你啊,你争不过先生的。”问枢扬扬眉毛。

  

  天草收了笑声,慢悠悠道:“我当然……争不过他。”

  

  “你真……”问枢睁大了眼睛。

  

  “开玩笑的。”天草闭上眼,眼前恍惚又出现了云麓仙居和桃溪都有的,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桃花。

  

  “我以前以为自己爱上过一个人,可她告诉我,我只是怜悯她,后来我一直问自己,什么才是爱,然后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

  

  桃花的花瓣像雨一样落下来,飘在濒死的女子身上,似乎在做着无声的祭奠,那些记忆其实并不会让人痛苦,回忆起来反而会觉得释然。

  

  “放不下,忘不了,即使是痛苦也觉得快乐,珍惜经历的一切,把它们作为最珍贵的东西放在心里,哪怕只有一点机会,哪怕没有结果,也不愿意放弃追求。”问枢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娘亲说,这叫爱,我想也许爱本身就是疯狂的。”

  

  天草听完沉默了一会,又笑起来:“也许她是对的。”

  

  年少时,他以为爱情是和呼吸一样不可缺少的东西,对美丽的少女的追求,既是动了心,也是把对方当成了爱情的寄托,求而不得,反而成了一种执念。在他对秦筝的追求中,从头到尾都少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更多是对她的惋惜——他始终觉得,秦筝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

  

  所以,他的感情从来不是秦筝所需要的,秦筝从一开始就看得明白透彻。

  

  问枢收回目光,看着天草,神色复杂起来:“每个人都不一样吧,至少对我来说,做不到娘亲说的,如果注定得不到,我只会把它珍藏起来。”

  

  “要下雪了……”天草轻声念叨了一句,然后偏头对问枢笑了笑,“也许你该试着勇敢一些,不要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问枢疑惑道。

  

  “不要像我一样,当个蠢人。”天草想了想,眨眨眼,自嘲的话竟让他说的洒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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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9 09: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章 天梯浸血海



  入夜后不久,镇子上就开始下雪,贺家的仆从虽然早就将问枢的方子抓好了药,却被金坎子拒绝夜里也留在书院。老人家病情严重,夜里也需要人起来照看,七婶眼盲,金坎子有伤在身,所以这事一向是天草来做。

  

  天草想也知道金坎子用的什么理由,温和自尊的“吴先生”即使对贺小姐“心生好感”,也不会欣然接受对方的所有帮助,又或者说……示好。

  

  欲擒故纵的把戏。

  

  雪天天寒,天草将熬好的药端过去老人的房间,又另拿了一床棉被给她加上。老人病重,精神不是很好,喝了药,漱了口,躺在床上同天草絮絮叨叨一些陈年旧事,又或者说自己活到这个岁数也该走了,有七婶和吴先生照看小东子她也放心,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燕丘的生活让天草对老人家的絮叨极有耐心,年少时觉得无所谓的耳边风,现在反倒觉得有趣、珍贵起来,就好像那些甚至颠三倒四翻来覆去的话里,藏了他们的一生,他乐意去倾听和分享。

  

  只是这一次,他时常看着老人,无言以对。

  

  因为夜里天草还需要起来给老人家喂一次药,所以他的房间是紧邻着老人的,进自己房间准备休息之前,天草看到金坎子的房间还透着亮。

  

  从住进书院开始,天草除了将买到的药拿给金坎子之外,和他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即使两个人住的房间也就几步之隔。那些药还是没什么太大的效果,布在医馆药铺的眼线也没有撤除,金坎子虽然看上去只是在扮演书院先生,天草却知道他一定已经有所谋划。

  

  天草知道其实继续待在平遥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但和当初阻拦了十大门派的追杀之后,他一路把金坎子护送回他那个厉害的师父身边一样,不走到对方最终踏入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世界这一步,他总是不能安心。

  

  半夜按点起来,天草发现雪下地很大,看样子到明天早晨,出门都会很困难。他熟练地将已经熬过的药汁加热拿进老人的房间,服侍她喝下,老人家没什么力气,他帮对方翻了个身调整睡姿,盖好被子后,才收拾了药碗,准备退出去。

  

  只是走到房门口,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阴浊的、明显被压抑过带着杀意的气息。

  

  顾汐风!

  

  随手把药碗放到房间里的桌上,天草急迫地推门往金坎子的房间走,越接近门口,那让他不安的气息也越明显。

  

  金坎子的房间房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听不到任何动静,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会觉得他已经睡了,但天草试着推门时却发现,那上面竟然加了太虚符咒。

  

  书院里只住了四个人,金坎子会在一道门用上符咒,只可能是针对自己。天草沿着门边慢慢摸索,并用剑气试探符咒强弱,然后他发现,它们的效力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这些符咒布下地太粗糙了,以至于那本应该被隔绝在门内的阴浊之气透了出来,这根本不应该是金坎子的行事作风。

  

  作为玉玑子的首徒,金坎子本身术法修为就非常高,就算他现在内伤未愈,也不该布下如此破绽百出的符咒,除非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让他自顾不暇又不能让别人发现,才会匆忙以咒封门,来不及多加确认。

  

  天草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房拿来了天逸,招出剑灵破咒。

  

  房门开了,刹那间,来不及辨认金坎子的方位,天草就被铺天盖地的阴寒浑浊之气激地按捺不住手中狂躁嗡鸣的天逸,长剑出鞘,划开一道冷光,也就是这么一道光,让他隐约看到金坎子坐在桌边冷冷看向他,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天草稍稍安心,他一手压下出鞘的天逸,一手合上房门,将剑灵留在门外以防万一。房间内的不明气息仍然让他非常不适,阴冷又强势,一下下撞在内心最黑暗的地方,他总觉得在这样的气息之下,人的正常神智会被侵蚀殆尽,最终失去自我,被其中可怕的杀意同化。

  

  换言之,现在的顾汐风非常危险,无论是对他本人,还是对自己。

  

  就在天草思索间,房间突然亮了——是金坎子。

  

  那个英俊的道人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正神色阴桀地盯着他,似乎下一刻就要语出讽刺;但天草却觉得,顾汐风在极力压抑、忍耐着阴浊之气对他的影响,虽然身处同一间房,但对方所承受的煎熬要远胜于自己。

  

  “汐风?”天草试探着喊他,对方没有动作,倒是慢慢勾起了嘴角,但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只会让天草觉得诡异至极,“这是怎么回事?”

  

  金坎子冷哼一声:“你不是跟秦筝说过,太虚观的男人心里都有心魔?虽然眼力不错,但自己都不清楚的事也敢在别人背后编排,真是嫌命长。”

  

  然后他站起来,隔着一张桌子微微向天草倾斜了上半身:“喏,现在给你个机会,看好了,看仔细,真正的心魔浊气是什么样的!”

  

  天草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形,不由抽了口冷气:“我是多话,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里的浊气太重,你……”

  

  “你还不明白?这些浊气源头就是我,如果还想活得久一点,就把你的好心收一收,”金坎子冷了一张脸,又坐下来打断他的话,“看够了快滚。”  

  

  天草握着天逸的手指攥地发白,听完金坎子的话,他沉默了片刻,转头作出开门的架势,却在伸手推门的同时,放出了剑域锁。

  

  “我又不是太虚,当然不明白……”天草叹了口气,跨到金坎子身边按住他的肩膀,“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没想到金坎子在这个时候又对他笑起来,只是笑,没开口说话,天草按住他的手不禁一阵阵发凉,正想发力带他离开房间,却突然看进了他的眼睛。  

  

  金坎子的眉心不知何时生出一点殷红,细看之下又延伸出数缕细微黑气,顺着他的眉眼悄悄爬蔓,最终渗进他的双眼。那双本就很好看的眼睛,此时似乎成了连接着另一个未知世界的入口,天草一看之下只觉得头脑一阵混沌,不知身在何处。

  

  剑域锁的时间并不能持续太久,天草担心出差错,意识一恢复清醒,他就想拉金坎子离开那全是浊气的房间。

  

  但他没想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竟到了一个完全陌生又诡异之地,什么书院房间金坎子全都不知所踪。

  

  天草站在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底端的台阶之上,筑造所用不知是什么石料,深黑中竟透着血色,虽无血腥之气却仍然让人感到心惊胆战,恍若踩在未干鲜血之上。而四周围,除了这条向上延伸,仿佛天梯的路之外,只有浓重的,化不开的一团团黑气。天草向身后望去,底下的台阶已经被黑气完全遮盖,甚至那些黑气还有向上蔓延的趋势,而前方的路虽然没有被黑气遮住,却又不知通往何处。

  

  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什么时候,怎么来的这个地方?顾汐风呢?

  

  天草踏着飞剑,向前走了一段,拉开了和黑气之间的距离;他想了想,来到台阶边缘,浓重的黑气就像化不开的雾,挡住了天草全部视线。弹开观其妙,数把小飞剑应招疾飞出去,来势汹汹,顺利将黑气往后逼退了一些。然后他往前进了一步向下看去,发现这是一条悬空的阶梯,没有任何支撑物。

  

  更匪夷所思的是,阶梯之下,是一大片浓稠的、红色诡异水域。

  

  水面缓慢地翻滚着一波一波的浪,无声地传达着某种震撼的信息,天草看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认出来,那不是水,而是血。

  

  这阶梯下面竟是一片血海!

  

  天梯,黑气,血海……这里究竟是哪里?

  

  天草往后退回阶梯之上,后路为黑气所挡,脚下就是血海,似乎除了面前这条看不到尽头的未知路,就没有别的选择。他心里担心顾汐风是否还被困在浊气中不能脱身,所以有些着急自己要如何从这个奇怪的地方出去,直觉告诉他,他经历的这些同那些浊气有关联。

  

  继续御剑前行,天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身后侵蚀到台阶上的黑气已经离地很远了,但四周围的却完全没有消散的趋势,仿佛随时会扑过来。

  

  终于,他看到远处似乎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他精神为之一振,赶忙加快御剑疾行的速度,等到他能看清那两个人的面孔时,却停了下来。

  

  天草看到,那是顾汐风和秦筝。

  

  不,应该说是以前的顾汐风和秦筝,因为顾汐风的面貌比现在要年轻一些,而秦筝……秦筝已经死了啊。

  

  “只要能拿到三卷天书的秘密,你同烟纶的事,我不会管,也不会同师父多说。”金坎子面沉如水,“但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后果你自己知道。”

  

  “不会的!”秦筝急切说道,“烟纶……烟纶他就快和莫云成亲,我一定能拿到三卷天书的秘密,顾师兄,我什么都不求,只求留烟纶一命而已。”

  

  金坎子没说话,沉默地点头算是回应,秦筝倾身抱住他,声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汐风哥哥,我始终是……相信你的。”

  

  而后,金坎子和秦筝又突然消失了,天草急忙走到两人刚才站的地方,哪怕知道看到的只是前尘旧事,幻影一面,他还是急切地四下寻找,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这时候他已经隐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毕竟秦筝和顾汐风的会面,在那个时候都是非常隐秘的。

  

  再看到他们两个人,天草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云麓被攻陷之后的景象,因为秦筝作出阻拦的动作,挡在金坎子身前。

  

  “你答应过我放过他的!你能放过萧逸云为什么不肯放过他?我们已经什么都拿到了,他不会对你,对师父有任何影响的,我会带他走,我会把他的记忆全部封印……金师兄!我已经做到了我说过的,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秦筝哑着嗓子苦苦哀求,声音并不大,听在天草耳朵里,只觉得每一声都已然声嘶力竭,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其实秦筝比他还清楚金坎子是什么样的人,讨要这样一个承诺,也许是因为当时在她的心里还对汐风哥哥抱有一丝希望,也许只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自欺欺人。

  

  金坎子最终还是会把她仅剩的、可笑的一点希望毫不留情碾碎,在她失去了最想抓住的东西之后,什么天下,归宿,甚至是生命,对她来说便再也没有了意义。

  

  “我和师父都没有想要抛弃你,阿筝,你同我一起,我会把我的所有权力同你分享,任何事你都无需顾虑。”金坎子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哪怕只是过去的幻影,天草也分辨的出来他说的很真诚。

  

  “顾汐风,你要真心想找一位顾夫人,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多地是人排着队让你选,何必惺惺作态来可怜我。”

  

  眼前的秦筝已经褪去了最初痛苦的神情,整个人变得尖锐起来,毫无顾忌地出言讽刺着金坎子。

  

  “你知道我不会可怜任何人。”金坎子的语气冷了下来。

  

  “是啊,任何人,除了师父的任何人!在你眼里都不过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呵呵,人又怎么会去可怜一件死物呢?”秦筝刺目地笑起来。

  

  “阿筝,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烟纶已经死了,这一点你必须看清楚,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但不可能太久。”金坎子收敛了他在旁人面前毕露的锋芒,缓和了态度,但又不着痕迹地加重了语气。

  

  “是你不守约杀了烟纶,是你!当年还未起事,万事如履薄冰,你尚且能够放过萧逸云;如今你什么都做到了,却反而不愿意放过一个一定不会有威胁的人,甚至连他的魂魄都要受你的禁锢!顾汐风,你从不是个仁慈的人,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哈,真是可笑,你看你,你比我,更可怜,更可悲!”秦筝突然激愤起来,她死死盯着金坎子,一字一句说着。

  

  金坎子沉默了片刻道:“烟纶不能留。你和我走过一样的路,阿筝,跟着师父一直走下去,实现自己的目标,这是我们笃信的信念,是从一开始就确定的事情,那么如今呢?你已经背弃了你的信仰?”

  

  “曾经我也以为我可以和你一样,但其实你说的都不是我真正想要得到的。”秦筝的眼神突然变地悠远起来,似乎回忆起了遥远的幼年时期,“玉玑子师父是个值得信仰的人,但人是会变的,顾师兄。”

  

  接着她的眼神又变的清明起来,带着无可回转的决绝:“我不要天下,只要烟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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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9 10:08 | 显示全部楼层
 她竟然向着台阶外的黑气毫不犹豫跳了下去,天草大惊之下御剑而上,想要拉人,却因为距离慢了几步。
  
  以飞剑震开黑气,那个一身明黄的少女已然跌落到只剩隐约一点,天草就要御剑飞下血海,却被人死死按住了肩膀。
  
  “滚回去。”他扭头,却见金坎子冷冷盯着他,紧紧抿着嘴唇,仿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硬生生从牙关挤出来的。
  
  哪怕知道是假象,天草还是有种他在这里救回秦筝,就能挽回她生命的错觉。所以他来不及细想金坎子话里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将飞剑调转方向刺向他,希望逼他放手,
  
  但他失策了。
  
  金坎子完全无视了飞剑,反而手上用力,一阵巨大的拉力向他袭来,让他竟无法对抗。
  
  那无尽的黑气突然朝着他纠缠过来,满身满眼;视线里那仅剩的模糊的一点也完全消失了,秦筝就这样跌落血海,悄无声息,甚至那一片红色都没有为她泛起一点点波动。
  
  “阿筝!”
  
  来不及痛心,天草只听到自己喊了一句,就觉得自己的脖颈被人死死扼住,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眼前一阵发黑,但他还是看清了面前的人。
  
  天草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平遥镇书院的房间里,而金坎子正掐着他的脖子,神色阴狠,他眉心的一点殷红比起刚刚,要暗了许多。
  
  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捏住金坎子的手腕,天草却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充满这个房间的黑气竟然无声无息缠绕到了他的手臂上,甚至有融合的趋势。
  
  只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金坎子已然臂上使力,生生将他甩出房门之外。
  
  脊背撞在门上并不算太疼,天草狼狈地撑起半边身体,他先前留在外面的剑灵也来到他身边,作出守护的姿态。
  
  “咳咳……”捂着脖子咳了一阵,天草才觉得自己终于缓了一口气过来。
  
  房门已经被重新关上了,金坎子甚至还加强了符咒,天草翻过身靠在上面,等把自己从刚才奇异的幻象中抽离出来,他才突然觉得还在下着大雪的内院有点冷。
  
  顾汐风就这么把自己摔出门,甚至顾不上动静太大会惊扰到书院其他人,只能说明屋内的一切已经不受他控制了。天草伸出手,刚刚缠绕在上面的黑气已经彻底消失,如顾汐风所说,这是他心魔所生浊气,又怎么会找到自己身上。
  
  心魔……
  
  天草心念一动,难道刚才自己所见,就是他的心魔?不,应该只是他心魔的一部分……
  
  撑着天逸站起来,脖子上明天大概会淤青一片,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人解释。顾汐风哪怕是救人也要用这种残暴的手段,要不是他现在重伤未愈,自己说不定已经死了,更不要说想什么办法了。
  
  天草有点想笑,虽然他这个时候根本笑不出来。
  
  从正门进去,金坎子不会容许自己再成功一次,天草看了看已经积雪的屋顶。
  
  上房揭瓦这种事,真是有点手生。
  
  天草是先将剑灵从屋顶放进房间的,在金坎子向剑灵攻过去之后他才整个人跳下来,用了剑域锁。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在对战上有赢金坎子的机会,天草不适时宜地想起少年时代的一些事,有些懊恼自己剑术修为不够精进。
  
  “萧逸云,每次都是你……每次都是!”金坎子恼极,竟然笑起来,“你做你的剑客,追你的自由不好么,你就真的这么不怕死?”
  
  “我怎么不怕死?”天草叹了口气,伸手劈晕了金坎子,“但我也答应过阿筝……”
  
  随着金坎子晕厥,房间里的浊气似乎也消散了一些,天草发现这次它们却并没有缠上自己。
  
  虽然不通医理,但天草作为习武多年之人,又跟问枢待过一段时间,他倒是会看伤口来源。比如现在,他拉下金坎子里衣的领口,就能看出他胸前的伤,是被修为不俗的云麓门人用火炎凤所伤。
  
  金坎子的内伤并不止这一处造成,有些大概已经看不出外在伤痕了,天草查看一遍之后只觉得这男人实在厉害,如果是自己,大概早就伤重不治,更不要说还有那些诡谲的浊气侵扰。
  
  天草下手很有分寸,他自信金坎子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他坐在金坎子床边给对方盖好被子,沉默地想了一会,最后做了个决定。
  
  他再蠢也能看得出来,金坎子方才已经濒临失控,如果继续下去……天草竟然有些害怕去想会出现什么后果,那后果又是不是他能够接受地来。几乎是下意识地阻断了自己的思维,他更愿意把眼前的一切都仍然维持在微妙的平衡点上,只要不去打破它,他就还能继续平静生活下去。
  
  所以,他希望金坎子的内伤能够尽快好起来,尽快将在平遥镇上要做的事做完,尽快……离开他的视线。
  
  趁夜离开书院之前,天草还是去查看了一下病重老人的情况,确认并无不妥之后,才御剑而飞,没有惊动这个镇子上的任何人。
————————————   
  等到天草回来的时候,天还未亮,雪也未停,积雪已经没过他的冬靴,被映亮的书院安静又压抑,只听得他一步步走来踩在雪上的声音。他提着已经没了包裹的天逸,一身一头的雪,步履沉重,落在屋檐下干燥的木板上,沾着的雪就融了一地,留下一个又一个潮湿又带着碎雪的脚印;他努力调整着急促的一次催过一次的呼吸,严冬中脸上却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化开的雪还是留下的汗。
  
  走过内院的时候,他稍稍停了一步,似乎是看了一眼那棵绕着枯藤的老树,又好像没多那么一眼。
  
  在查看过金坎子并没有醒过来之后,天草去了小东子奶奶的房间,虽然离开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他还是担心老人家出什么问题。没想到,推开门,他却看见老人家滚下了床,整个人蜷缩在离房中小桌不远的地下,没有一点动静。
  
  心头一震,几乎立刻觉察到了什么,天草一个箭步冲过去半跪在老人身边,伸出手。
  
  她死了。
  
  直到确认了这一点,天草的手,才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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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5-29 10:3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3# 紫夜苍梧


    说到黑白羽……是不是真的要到75级才有任务?

我现在68尾段,目测到75要10亿左右的经验……太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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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5-29 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119# 对象化


    是啊……要到75的OTZ……悲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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