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依然聊得不多。
但冥冥中,她渐渐有一种感觉——他很了解她的心性和喜好。
比如,他知道她不喜欢征战杀人,所以每次工会战,他都安排她乖乖地开传送门当飞机师。
记得最后一次夺取城池,当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烈庆祝,表彰功劳的时候,她静静地过去,悄悄坐在人群里。
没有人提到她,只有他在工会频道里大声地喊了几次:“不要忘了我们辛苦的飞机师啊!要谢谢她的一份功劳!”
大家太过热烈,这些话很快被刷过了屏幕,大概也只有她注意到了。
她笑了笑。
但他的密语却在下一个瞬间到达她的眼前:“今天辛苦你了,么一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沉默寡言的他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说话,第一次用“么”这个字眼。
她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可是她半天想不出该怎么反应。
那么自然,那么妥帖,他的这个“么”没有一点点做作生硬,似乎本来就该如此。
那个瞬间,她有片刻的恍惚。
呵呵,看起来他真的太兴奋了,她想。
那天晚上,她和他,还有他的兄弟小两口,四个人跑人去圣诞村,她第一次截图,拍下了和他的第一张的照片。
还是那副从不取下的墨镜,叼着滑稽的烟斗,这个职业的形象很痞气,完全没有游戏里其他的男性职业那么“帅”。
白雪纷飞的村落里,她盯着他,觉得这形象其实真够傻的。
也就是那天,他们聊起这个游戏里各自认为最美丽的几个地方,她和他居然不约而同的说到了同样的三个地方。
那一刻,电脑屏幕前的她,心轻轻的动了一下。
从那以后,她便经常会在那座最美的山颠见到他。
不约而同的,他们一再在那里相遇。
世界真的很奇妙,当她无数次一人在那独坐的时候,她从未曾想过,还有另一个人,也会在另一个时刻,坐在和自己同样的位置,看着同一朵流云,听着同一首歌。
彼此的话题开始多了起来。
喜欢的音乐、支持的球队……一旦聊了起来,他们才发现,竟然有那么多共同的喜好,彼此心里的悲喜好恶,对方竟然都能一一感知。
还有一层谁也不曾言明的情绪——那是一种,同样的冷清和寂寞。
有时候,他们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共同听着一首轻柔的歌,共同看着浮云翩翩,感受着时间静静的流逝。
所谓相伴,也不过如此。
工会的大家都隐约感觉出,她和他经常在一起,但大家都集体沉默。
因为那个时候,工会的副会长,正热烈的追求着她。
她和副会长认识的更早。那是个还在读大学的男孩子,阳光灿烂的年轻人,爱恨都很直接,对她很是照顾,某种意义上,工会里的大家,都帮着副会长,开玩笑的把他们看作一对。
那还是个年轻的孩子,感情很直白,很激烈。
她很无奈——副会长在她身上投入了越来越深的感情,有点压得她透不过气。
大家一起游戏,一起放松,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吗……牵扯那么多,这也太……她有点苦恼。
玩个游戏而已,至于那么夸张吗?
曾经的游戏经历让她很抗拒这些,她只想要简单的快乐。
不管怎么样,一切仍然如常,日子波澜不惊。
他多多少少知道副会长的存在,也知道喜欢她的人很多,但他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安静地陪伴着她,既不问,也不说。
属于他和她的,只有夜半无人山颠呼啸的风声,和推倒BOSS一瞬的欢笑。
仅此而已。 #37 顶偶像 (``) 晕死 出去巡游了下 LZ又更了 (BUSY (BUSY 暧昧暧昧~~! (CRY 坑啊!!!!! #44 留爪 等更新 今天晚上带完副本回来看 崔文啦,LZ,绝对是个大坑啊!期待期待! 有坑直须跳...(BUSY (BUSY 蹲坑蹲坑…(^-^)等候LZ继续补坑~ 恩,啃着西瓜挖坑(DESK (BUSY 吃饭回来蹲坑啊蹲坑。。 (CRY (CRY 感动 10、
直到有一天晚上,大家一起活动完后,他把她带到了樱花城。
他说,那里有他的一个“家”。
其实,就是一所可爱的小木屋。每个游戏里都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只不过很多时候我们忙忙碌碌,都没想起走进去看过。
在那个小木屋里,他们隔着温暖的火盆一起聊天,身边是各自的小宠。
算起来,那是她第一次和他聊那么长时间,天马行空的,几乎忘记了第二天要上班,一直聊到了子夜。
她惊奇的发现,原来他打开话匣子,竟然有那么话可说,那一个晚上他所说的话,几乎比她认识他那么久还多。
说音乐,说球队,说动画片和漫画,说各自玩过的游戏……温暖的小木屋里,他们相对谈笑,像熟悉多年的知己。
很开心,很放松。她忽然有一种感觉,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滞。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时间过得那样的飞快,突然的,他顿住了话语,大喊了一声“哎呀”。
她被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他停了几秒钟,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没有发现吗?”
她摇摇头,他叹了口气,打出个哭泣的表情:“你真的没发现吗?我们的,我们的……”
这下她终于明白了!他们的宝宝,因为它们主人太多投入的交谈欢笑而不管它们,已经双双消失了……
这一次,她是彻底欲哭无泪了。
“罢了,就当它们私奔去了吧。”他开玩笑安慰她。
私奔?她怔了下。他并没给她时间想太多,就已经故意夸张的大声哀号起来:“看着我满仓库的宝宝食物就伤心啊啊啊啊!”他大喊着,故作绝望,“我要崩溃了!这是为什么啊啊啊啊!”
唉,这都是什么命啊。——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声,这一次,嘴角却弯弯的笑了。
那天过后,他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对她更亲近了些,就好像很熟悉的朋友,彼此多了很多信任。
说回他们的工会,事实上,在那最后一次守城战之后,工会便再没有真正好好的打过城。
同时,她和副会长的关系,终于躲不过去,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
确实,她没有想到,曾经亲密无间的人,最后终要如此的结局。
是的,总有人该离开了。
她在深夜的枕上辗转,想起游戏里一张张鲜活的笑脸,她很伤感,但她告诉自己,无论怎样,永远都不要后悔和这些人们的这一场相遇。
我给你当姐姐好不好——她曾努力的尝试过。
不,你不可能是姐姐,我只能把你当爱人——年轻的男孩子比她更顽固。
我有什么好的,我一点也不值得阿——她几乎是恳求他。
你有什么好?你优雅,从容,谈笑间却全是天真气息。对我而言你就是个完美的女性,冰雪聪明,坚强又不失温柔,成熟也内含童真——他坚持着他的判断和执著。
她放弃了,她没办法把这样的谈话继续下去。
她也曾经年少过,20岁的年纪,她知道副会长其实还是个孩子。
其实每个游戏都一样,每天都有人兴奋而来,每天也有人默默而去,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但他们工会的没落,和她有一些不可开脱的关系。
正是因为她,副会长黯然痛苦离去——这一离开,让相关的一些旧朋友也慢慢走的走,散的散,整个工会慢慢宣告衰落了。
在副会长欲走未走的那段时间,是她最痛苦的一段日子,那种感受难以对人言说。
陪伴她的人,依然是他。
以他的聪明,和从别人那里得知的一些头绪,她相信他很清楚当时的情况,但他什么也不问,一句话也不问,只是像往常一样。
他好似并不关心她的麻烦,似乎那一切与他无关。
还是没有太多的话,还是陪她虐BOSS,陪她去昆仑静坐看云。就好像每天都是同一天,好像一切都不曾改变。
很多时候,她觉得他就是无声无息的空气。
[ 本帖最后由 惊.蛰 于 2009-6-11 23:44 编辑 ] (SY) (SY) (SY) 期待结局........ (BUSY 留个爪印 11、
那段日子,她多少觉得对他好生歉疚。
但看着他不动入山的样子,她有时候又会有恼火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如此平静?为什么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她简直想敲碎他的脑壳,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要知道,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自己看不透的人。
但她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很招她“恨”,可是,却没有地方发泄。
说起来,他算是个比较骨灰级的网游玩家,也是大半个RMB玩家,满身顶级的装备,满仓库顶级的武器,在他们那个服,是很有名的人物。
也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不了解情况的人,传言着她是攀上了他这个靠山,贪慕他的力量和金钱,所以朝三暮四喜新厌旧地抛弃了副会长。
种种的误会、或明或暗的冷嘲热讽甚至漫骂,扑天盖地向她席卷而来。
委屈、屈辱……她是第一次,在网游里感受到有点崩溃的感觉。
这事儿太不靠谱了吧……她对自己说。
多年的网络生涯,玩过那么多游戏,她自有她的原则,从来没有依靠过任何人,也看不起那些靠依附男人来换取高级装备和物品的女玩家。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为自己做的,甚至曾因为太过独立而被人当成RY。
可这一切她无从解释,大部分人都把她想当然地看成了那种女孩子。
是啊,游戏里,这样的现象不是比比皆是吗?找一个或几个有钱的“老公”,依傍着他们,从他们那得到高级的装备和物品,从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游戏嘛,游戏……
她惟有苦笑。
那段日子不好过。
令她曾经一度想要离开,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令她觉得这个游戏难以为继。
她不是沉迷网络的小孩子,有着成年人正常的思维,既然不开心,干嘛给自己罪受?离开这,随便干点什么不好?
但每天上线后,看到组队栏里他永远闪亮的名字,淡淡如常的语调,直接让她去哪里哪里杀BOSS,她不知怎么,便又说不出要走的话语。
他的淡然,令她平静。
是么,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游戏就是轻松快乐的过程和方式,明明说不要计较不要当真,自己怎么倒看不破?
他并不管她,也不安慰她,自顾自的按习惯的节奏继续着每天的游戏日程,自得其乐的杀着BOSS。
一切外间的人和事,仿佛都与他无干。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取下了他永不离身的墨镜,还开始换来换去的弄新帽子新头饰戴。
她暗自惊奇于这家伙的败家行径和原形毕露的“闷骚”做派,时不时的,故意损他和他斗嘴——但她其实也明白,那是他想让她心情愉悦的一种方式。
有些东西,其实不必挑明。她更明白,他就是不想给她哪怕一点点压力和烦恼。
她很感激他,可她无法回报什么,所能做的,只是希望他也快乐。
但这样的日子,她很快还是忍受不住了。
其实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她根本没企图要和他如何如何,更没有在游戏里和什么人发生什么纠缠的念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念头——
说出来大概谁也不会相信,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她仅仅就是纯粹的、无比渴望地想要知道,这个沉默平静到不寻常的家伙,他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事情的契机,是他那段时间练的一个盗贼小号。
有天晚上她看见他开小号说去练级,心里动了一下。于是鬼使神差地站起来说,我陪你去。
其实,玩过那么多游戏,她都是习惯了选择攻击型职业,在这里是她的第一个辅助系职业。
因为不想依靠别人,想要变强,想要自己保护自己吧。
到头来还是他,让她发现了自己练辅助系职业的天赋。
是不是一旦有了想要保护的跟随的人,那便只想做个最好的“医生”了呢?很久以后她想起这些,依然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