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这场雨来得突然，却在意料之内。
豆大的雨点，散发着丝丝寒气，砸落在硝烟弥散的战场上，冲淡了最后一丝人气。
她躺在成片的尸体中，任由雨水和着泪水，冲净了一身的血污。
她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云麓仙居，当世最接近神的门派。其门中弟子无不希冀有朝一日能于仙术上有所大成，成为神祗一般的存在，再不济，能成为“最接近神的弟子”也是好的。
偏生她不一样。
每每同门们在勤修苦练之时，她或是在房中闷头大睡，或是跑去了栖霞亭赏花，又或是偷偷溜到某个小镇上吃喝玩乐。也亏得她悟性好，术法学的虽算不得通透，倒也是有模有样。
见她如此懒散，门内的几位长老曾或明或暗的跟她师傅沉玥说过，希望他能多管束下这个“顽劣的弟子”。只是每每说及此事，沉玥都会摇头笑道：“随她去吧。”
慧极必伤，他这唯一的女弟子已是命途多舛，做师傅的实在不忍心再去束缚她些什么。
她也实在是个静不下心来的。十六岁那年，她请求出门游历，沉玥虽然不情愿，却也没阻止她。只是将她一路送至九黎，留下了一句话：
“情深不寿，望你好自珍重。”
云麓弟子是幸运的——水云宫中那面水云镜可以预测到未来，看透未知与迷茫；云麓弟子是不幸的——“未来是可以预测的，但是无法改变”，便是知道了结局又能如何，一切为之的努力最终都会付与了“徒劳”二字。
沉玥是负责守护水云镜的，“徒劳”二字带来的绝望与无力感他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是以他从不随意向他人透露——哪怕是半点——有关他们的结局。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啊。
沉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多年后，游历归来的师弟带回那丫头的死讯时，才开始思考，当年放那丫头出门，究竟是对是错。
如果当初他执意留她下来，又如果是一开始就束着她，是不是就能逆天改命呢？
如果、如果.....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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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巴蜀笼罩在霏霏烟雨之中。偶尔有些许阳光透过积云渗出来，却也是雾蒙蒙的。
轻轻推开客栈的窗户，嗅一口湿漉漉的空气，她不满的皱了皱眉——今日还要去剑圣居拜访，看这情况，怕是不能施展风腾云了。不过好在落脚的这个客栈在潇隐村，相去不算太远，步行前往也无妨。
出了客栈，一路向北，走走看看的花了大半日才到了剑圣居。只可惜那日剑圣前辈并不在，不过好在剑圣居的景色不错，慕英雨又是个活泼的姑娘。这一场拜访到底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天色渐晚，她适时地起身告辞，慕英雨见挽留无果，便要亲自送她下山。二人说说笑笑行至山门，忽闻一声清唳啼鸣从头顶传来，抬头看去，只见一只仙鹤盘旋而下，轻盈的落在二人跟前，放下了背上的男子。
一见知君终身误。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爱上他的。是为了他那一袭明朗的红衣，还是眉间细碎的忧虑，或是那张算不得英俊却很坚毅的面庞。
又或是......
命中注定罢。
那男人向慕英雨浅浅一揖，道：“在下冰心堂弟子扶苏，特来求见剑圣前辈。”
之后的事，她已经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她匆匆调动了水系法术想洗掉裙摆上的泥点，却弄巧成拙弄湿了整条裙子，还连带着扶苏也遭了秧。
慕英雨笑的颇为暧昧。
路过留名 有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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