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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那些被我吃了的短篇坑】《一茶一话》用一盏茶的时间讲一个故事品一味相思 [打印本页]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 19:35
标题: 【那些被我吃了的短篇坑】《一茶一话》用一盏茶的时间讲一个故事品一味相思
本帖最后由 丶青画 于 2016-4-1 23:23 编辑

作为重度拖延症患者,长篇常坑……
攒了几个短篇,终于有勇气发粗来了……短篇好歹没有坑这一说。
从楼下开始更新~

《绮罗伞》


《朝生暮死》


《伴身》


《别离词》


《鲜生》


《诡画》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 19:39
  《绮罗伞》


  一


  “施主,灵隐寺内真没有这个人。”


  洒扫的小和尚有些为难,这位施主好生奇怪,在寺门前立了九日,只为找一个法号为非白的和尚。但,灵隐寺查无此人。


  “为什么,他不肯见我?我知道他不想见我。”


  她不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双眸紧紧盯着那寺门,期盼那人从中走出。


  小和尚叹了一口气,又多瞅了一眼她手中的云锦伞,近日江南不晴不雨,这女施主却日日打伞,确实是个奇怪的人。


  只这一眼,却见月白伞面上的暗绣云纹在流动,泛着银色的光辉,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再定睛一看,云纹依旧好好地落在伞面上,没有半分偏差。


  “眼花了?”小和尚嘀咕了一句,此时,钟声回荡,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拎着扫把就往回跑,差点耽误了早课!


  听到钟声,女子身形晃了晃,无力喃喃道:“他……”


  小和尚没有听完,他急忙忙地将扫帚扔在院子里,猫着腰钻进了僧众中,前面的师兄都比他高一头,将他挡得严严实实,是以,鬼鬼祟祟地竟没被主持发现。


  “明慧……明慧……”


  细碎的呼唤,他侧头看过去,小师兄冲他挤眉弄眼。


  轻微挪动步子,与两人中间的师兄换了个位置,明慧小和尚才以同样的音量答话:“怎么了?”


  “我打听到啦,门外那个女施主是苏绮罗。”


  听到苏绮罗,小和尚的表情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十大门派的弟子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一个都为天下人所知。云麓仙居苏绮罗却曾名动江南。


  他讪讪地问道:“那非白又是谁?”


  小师兄却摇头不语,显然,对这个神秘人物也是一无所知。


  消失了三年的苏绮罗出现了,那名唤非白的和尚又在哪里呢?为什么,苏绮罗会一口咬定他就在灵隐寺,莫非,有人改名了?


  不会,诸僧众自早相识,就连谁出家前姓甚名谁有几个媳妇都是一清二楚,没道理改名了却没人知道。


  明慧苦思冥想,却摸不到头绪。


  ‘啪!’


  戒尺干脆利落地敲在了他光秃秃的脑壳上,声音响亮。


  “哎呦!”他也格外配合地嚎了一嗓子,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师父,您打我作甚。”


  “你们搞小动作都不需要理由,打你就需要理由了?”主持转身,没有再理会其他。小师兄见那戒尺没有敲到自己头上,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意洋洋地看向明慧。


  哪知主持转手又是一记戒尺,直接抽到他额头,一道红印立刻显现出来。


  “师父,您声东击西!”


  周围的僧众觉得好笑,但又不敢触犯主持威严,肩膀一抖一抖,憋得难受。


  明慧与小师兄相视一眼,苦笑不已,自觉地到庭院中去站墙根了。


  下意识的,他向寺门外扫了一眼。不由愣了下,又仔细看了过去,再次确认后,捏住了小师兄的袖角:“小师兄,苏绮罗不见了。”


  没错,安安稳稳在门外站了九日的苏绮罗不见了。


  小师兄也是怔了下,随口道:“或许等不到人就走了吧。”


  明慧却始终觉得有些奇怪,她那状态,不像轻易会走的啊。暗自嘀咕了两句,甩甩脑袋,将此事抛到了一边,一会儿师父还要提问,他得背功课了。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 19:40
  二

  日暮。

  明慧舞着扫帚挽了个剑花,自觉格外潇洒,但看了一眼手中的兵器,又十分嫌弃地丢到了一边,叹口气抬眼瞅了下时辰。

  “要关门了。”

  自言自语地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苏绮罗,向门外张望了两下,果然没有见到,真的走了吧。

  “咦?那是……”

  他被地上的一物吸引住了目光,踟蹰地向寺内看了看,就耽误一小会儿,师父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如此一想,也不再犹豫,立刻钻出了寺门,走到白日里苏绮罗站的地方,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把月白色的云锦伞。

  苏绮罗走了,却把云锦伞丢下。

  明慧抓了抓后脑勺,弯腰将伞拾起来,细细端量:“怎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依旧是乌木伞骨、云锦伞面,上面也还是暗绣云纹,但明慧就是觉得和早上看到的不一样了。

  到底没看出个好歹,犹犹豫豫地握着伞回了寺中,关门前又向外望了一眼,确定那个身影并不在:“等苏……苏施主下次来,就还给她。”

  云锦伞被他放到了院中柳树下,想来,就算师父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明慧进禅房前回头看它,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好像在等待,就如同苏绮罗一样。

  是夜。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女声凄凉低诉。

  明慧骤然惊醒:“什么声音?”

  为什么灵隐寺内会有女人的声音?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猛地推开房门,院中空空荡荡,不要说女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明慧掏了掏耳朵,叹气道:“听错了?怎么今天老出现幻觉。”

  说罢,又要合门。

  ‘笃笃笃……’

  他停住了动作,木鱼声虽小,他却听到了,不由迟疑,这么晚了,哪位师兄还没歇息。

  竖起耳朵细细听来,木鱼声却是在钟楼的方向。

  为什么钟楼会有人?

  如同着魔一般,他迈出了第一步,紧接着又是第二步,不急不躁地向钟楼走去。

  夜安静得有些不寻常,隔壁小师兄的梦话声、师伯的呼噜声统统都消失了,但明慧毫无所觉,转眼,就到了钟楼下方,果然,木鱼声更加清晰。

  一声一声,仿佛召唤。

  他恍然回神,忽然想起师父曾经叮嘱:“夜里无事切莫胡乱走动。”

  如此一想,心下就怕了,转身就要回去,却突然发现身后起了雾,白茫茫地一片,莫说来路了,伸出手去瞬间就被雾气掩盖,连五指都看不到。

  果然遇到灵异了,明慧心中更加惊惧,就应该听师父话的。

  木鱼声渐大,不容忽视,强迫他听入耳,记进心。

  他咬了咬牙,既然不让回去,上去一探究竟便是。

  钟楼的台阶并不长,平日里打扫他来过许多次,哪怕闭着眼都能走得清清楚楚,如今心中慌乱,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竟回忆不起自己究竟怎么上来的。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游魂野鬼。

  所以,对于眼前的一幕会十分惊讶。

  高悬的铜钟下盘腿坐了一名白衣墨发的儒士,双眸微阖,眉眼安静,正自顾自地敲着木鱼,一下又一下,不知打在了什么节奏上,明慧仿佛从中听到了禅意。

  “你……为什么敲木鱼?”

  一个书生,有如此举动委实有些微妙,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协调的。

  木鱼声不止,明慧以为书生不会回答了,遂盘腿坐下,准备静静等待。

  “可使人静心。”书生蓦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雪倾颓,簌簌然落地。

  “你的心很乱?”

  “可治心乱,却非吾心乱。如钟声警人,却非独警吾一人。吾敲钟之人尔。”

  明慧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又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书生放下手中的木鱼,缓缓睁开双目,明慧却注意到他的眸子深邃如渊,却毫无生气。

  他……看不见?

  “吾名非白,从未离开。”

  仅仅八字,在明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非白就是你?!”

  苏绮罗口中的非白不应当是个和尚么?

  书生摇头:“吾名非白,非白非我。”

  明慧被绕晕了,他使劲摇了摇脑袋:“这……有什么区别?”

  “世间名非白之人不计其数,岂是吾一人可担下?”

  明慧有些着急了:“我是说,苏绮罗口中的那个非白是不是你?”

  书生沉默了,静静地不说话,明慧也不催他,实际,见他有意逃避,这心中已经有数了,只是不知此人与苏绮罗有何瓜葛。

  “是吾。”非白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叹,只是不知是在叹谁。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 19:42
  三

  “那你为何在灵隐寺?”明慧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即将探知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非白答道:“这不是灵隐寺。”

  明慧糊涂了,他仔细打量了非白上方的那口铜钟,钟上蒲牢雕纹古旧,这确确实实是灵隐寺的钟,又如何不是灵隐寺了?

  非白又道:“此处白日是灵隐寺,夜里却不是。”

  此言一出,明慧便觉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想起来时异相,不由结巴:“你……你究竟,是……是人还是鬼?”

  “此处却有冤魂孤鬼无数,吾却不是。”

  明慧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不待他宽心,便又听非白道:“吾也非人。”

  “什……什么?”

  非白不语,忽而眉头微皱,紧接着又伸出右手五指连连掐算,下一刻,他动作顿住,猛一扬袖向明慧拂来。

  明慧只觉清风拂面,耳边荡起一声:“回去!”

  身形便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钟下的白色身影逐渐变得渺小,他猛然发现非白四周逐渐探出了许多黑爪,张牙舞爪地似乎要将那白影撕裂吞噬。

  还不待更仔细地观察,他已经稳稳地落在了自己的禅房前。

  夜空明月皎皎,两侧禅房时不时传出呓语声或呼噜声,平静寻常,仿佛,刚刚的雾气弥漫与钟楼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向钟楼望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倦意袭来,将那些奇异的事情从脑中挥去,转身就要回禅房睡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

  明慧猛然回头,依旧什么都没有,他挠了挠后脑勺,赶紧关上了房门。

  却没注意到,柳树下的云锦伞隐隐散着银光。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 19:45
 四


  一连几日,明慧都没有再看到非白,哪怕他夜间刻意登上钟楼。


  苏绮罗也没有来取走她的云锦伞。


  日子仿佛就要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下去了,明慧越来越觉得,那日发生的一切应该就是他的一场梦而已。


  如此,也渐渐不挂心此事了,唯有见到那把云锦伞,才会想起苏绮罗这个人。


  秋日的落叶总是很恼人,明慧的打扫也变得繁重起来,常常一遍清扫完毕后,又是风来叶落。


  这日,他将落叶扫作一堆,捏着袖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准备关门落栓了。


  方一走到寺门,便怔住了。


  门外立着一个女子,素雅的衣服被夕阳渡了一层暖色,看起来十分出尘。那女子却恍惚地看着钟楼微微出神。


  “苏……苏施主。”明慧没有想到还会见到苏绮罗。


  上次与她说话时,并不知她的身份,如今再站到她面前,多少有些局促。


  苏绮罗闻声看来,眼帘微垂:“小师父,主持可在。”


  “师父……师父云游去了。”明慧干巴巴地答道,忽然觉得苏绮罗同前几次见到时不一样了,又想起他见到的那个非白,不由问道,“苏施主要找的非白……到底……”


  苏绮罗抿唇摇头:“他原本是出家人,后来……后来还俗了。”


  不知为何,竟有伤感的意味。


  “既然已经还俗,那为何还……”


  苏绮罗牵强地笑了一下:“我原以为他不肯见我,却不曾想,竟是……”


  明慧沉默,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将那晚所见告知苏绮罗,可是,后来他也没有见到过非白,若是苏绮罗以为他在骗人呢?


  “这段时日给贵寺添麻烦了。”苏绮罗浅浅施了一礼。


  明慧吓得连连摆手:“苏施主千万不要这样,你是……我们都应该谢谢你。”


  三年前,江南大水,多少人死于那场灾难。


  就在江南百姓慌张无望的时候,十大门派的弟子挺身而出,或悬壶济世,或铲除水妖,所做一切只为维护江南民生。但,眼看洪水将退时,又是一场连绵暴雨,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残着残破的江南。


  很多人都绝望了。


  但,云麓仙居苏绮罗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江南上空撑起一道屏障,直到暴雨停止,足足三日,护住了江南生息。


  就在洪水彻底褪去,江南重建,百姓欢欣鼓舞之时,苏绮罗却不见了。不止江南百姓,就连云麓仙居的弟子们都找不到她。甚至有传言说……那次施法使得苏绮罗心力耗竭,已经坠入洪水中永眠了。


  江南百姓将她记在了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向她道谢。


  三年前,明慧还没有出家,爹娘都被洪水冲走了,他一个人趴在房顶上茫然害怕,是苏绮罗的出现救了大家。所以,他对苏绮罗很敬畏。


  但此时夜幕已落,明慧早就该关门,却一直拖到了现在。


  苏绮罗见他为难,浅浅一笑:“天色已晚,待主持云游回来,绮罗再来拜访。”


  明慧见她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喊道:“苏施主等等!”


  也不去看苏绮罗是否在等他,他自顾自地跑回寺内,过了片刻,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手中正捧着苏绮罗的那把云锦伞。


  他停在苏绮罗的面前,气喘吁吁道:“这……这是……苏施主上……上次落下的……物……物归原主……”


  说着,低头将云锦伞双手奉上。


  许久,对面都没有动静,他不由抬起头来,却见苏绮罗看着伞一脸怔忪,却不拿走。


  “苏施主?”他忍不住出声。


  苏绮罗缓慢地伸出手,取过伞后抱在怀中,神情惶惶,喃喃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明慧觉得这句话很耳熟,挠了挠后脑勺:“这……”


  猛地,他的动作顿住了,见到非白的那夜,听到的便是这个声音,这句话!


  思及至此,有些哑然。


  师父曾经说过,万物有灵,会刻下人心执念,甚至会为他人演绎。


  苏绮罗的执念到底有多深厚,才会让云锦伞将这句话反复记下。


  他不由多看了一眼苏绮罗:“其实……呀……”


  就在明慧忍不住要将那夜的事情交代出来的时候,忽然见到苏绮罗怀中的云锦伞散发出了淡淡银光,不由轻呼出声。


  苏绮罗恍然回神,见云锦伞异状,不由掩口,泪珠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声音也跟着颤抖:“非白……你果然在……”
作者: 2越丶    时间: 2015-2-1 19:51
打卡看故事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 20:47
提示: 该帖被管理员或版主屏蔽
作者: 丶惜弱琼花    时间: 2015-2-1 20:50
我看到了青竹林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 21:12
回复 8# 丶惜弱琼花
以前可喜欢青竹林了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 21:13
  六


  说到这里,苏绮罗的面色已经很难看了,仿佛那段日子不堪回首。


  可明慧依然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然后?”苏绮罗怔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江南大水,我就是用这把伞,抵挡了那场并非天灾的天灾。”


  “那非白呢?”


  “非白……不见了啊……”苏绮罗喃喃道,“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寻遍大荒,才知道,青竹林那地方原本就是万魂之所,无数孤魂野鬼困于此处不散,若无绮罗伞镇压,无极净之体超度,就会……”


  说到这里,苏绮罗闭了闭眼睛,明慧这下晓得了,无数孤魂野鬼逃出,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是大荒的灾难。


  非白是极净之体?


  他忽然想起来与非白相遇那夜,非白所说之语:“此处白日是灵隐寺,夜里却不是。此处却有冤魂孤鬼无数,吾却不是。”


  又想到了离开时所见场景。


  不由问道:“那青竹林……”


  苏绮罗摇了摇头:“当时青竹林万鬼不知被何法则暂时束住,我三年归来,却变成了灵隐寺,所以,我以为……”


  她以为是非白回来了。


  “后来又为何……”


  苏绮罗阖眸:“那日听闻钟声,我便知是他,这半月来终于寻到了玄素仙人。还记得非白失踪的那几日么?他原本是极净之体,不能有情,但是……他去接受仙罚了。为了留出时间寻找下一个极净之体,他不得不以加倍灵力供养绮罗伞。但绮罗伞被我拿走,月圆之夜无法镇压万鬼其出,将失职之罪算到了非白身上,非白如今……成了器灵,镇压万鬼。”


  “器灵……那口钟?”


  苏绮罗颔首。


  难怪非白不能下来:“那为何你不能上去。”


  “我已非当年苏绮罗,绮罗伞常年未被供养,也已灵力尽失,此处夜间鬼障,普通人根本无法突破。白日,就算上去,也无法见到他。”


  “可是我能上去啊。”明慧鬼使神差道。


  苏绮罗立刻拽住了明慧手腕,眸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声音都颤抖起来:“你是说,你能上去?”


  明慧迷茫答道:“对啊!”


  “极净之体,新的极净之体……”苏绮罗神采飞扬,“玄素仙人说的没错,新的极净之体果然在灵隐寺。”


  蓦地,她五指用力,攥地明慧生疼:“小师父,成全我们好不好?只要你将非白替换出来,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那样子,似是有了癫狂的姿态。


  明慧骇然,代替非白成为器灵,那岂不是要他死?他想帮忙,可是根本不想死!


  “苏……苏施主冷静……”


  可是苏绮罗根本不给他机会挣脱,松开了他的手腕,又伸出手掐住了明慧的脖子,将他卡在墙上:“我要和他在一起,我只要和他在一起……”


  苏绮罗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明慧被掐地呼吸困难,双手无力地握住苏绮罗的手腕,但却无法敌过苏绮罗的力气,顿时心中满是绝望,完了,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心中不知是惊惧还是解脱,心跳猛然加速。


  他缓慢地闭上眼睛,想认命了,却隐隐听到一声钟响,苏绮罗忽然五指一松,这一下子,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唉……”一声叹息,悲悯无奈。


  苏绮罗却惊醒了,顿时惶然不知所措:“你怪我……你在怪我……”


  明慧勉强缓过气儿来,便见苏绮罗抬头望着钟楼顶端,泪流满面。


  他不敢再出声,生怕一不小心再刺激了苏绮罗,使她发狂。


  许久,苏绮罗默默地拾起绮罗伞,冲他凄然行了一礼:“抱歉。”


  又喃喃道:“放手,放下,怎么可能呢?非白……你当我没有心么?”


  明慧听不懂,他不知道两人暗自交流了什么,他只知道苏绮罗黯然失神地走了。


  隐隐,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测。他下意识想上钟楼问个究竟,却听到泠泠清澈的一声:“你回去吧。”


  声音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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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着发着跑去打城战了,咳咳咳……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 21:30
  尾声


  三日之后,一名仙居弟子来访。


  她将绮罗伞交至明慧手中,只言是苏绮罗意愿,希望他能将此伞放于钟楼之上。


  “其实,自江南水灾后苏师姐就已灵力耗竭,只是强撑至今罢了。”


  走时,那仙居弟子叹然道。


  明慧将绮罗伞撑在了钟楼内。


  之后的日子,依然是每日洒扫庭院,不厌其烦地做功课,仿佛,这段故事从来不曾发生过。


  只是每日夜晚,他都会在窗边多停留一会儿,听钟楼上是否有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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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短篇发完了,啦啦啦啦~~~~
下一篇预告:一个师徒故事
作者: 灭世灬唯一、    时间: 2015-2-1 21:31
求助攻~出头像!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2 19:43
都木有人理我,继续发继续发~接下来这个短篇本来是个长篇,结果因为懒惰坑了,所以把主线提了出来又改成了短篇。
当时写这个的时候本来想了一句话“你曾许我三诺,如今却一一毁去,连最后一点念想也不肯留给我,果真好狠的心。”
结果也因为篇幅的压缩没有体现出来,总之,很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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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生暮死》

  一


  慕安朝是在中原一处废墟被捡到的。


  沈暮生手中长剑还沾染着鲜血,淅淅沥沥地划过一路的白雪,停在了慕安朝藏身的废墟前,若有所思地听了一会儿那单薄的呜咽声,掀开了门板。


  “不要,求你不要杀我……”


  被裹成团子一样的女娃儿瑟缩在角落里,尽是惊惧。


  沈暮生冷肃的眉眼骤然温和了一些,但声调依旧待着凛凛寒意:“你爹娘呢?”


  “爹娘……”慕安朝惊慌失措,“爹娘说一会儿就回来……你不要杀我……”


  沈暮生眸光黯淡,战乱缤纷的年代,总有遗弃的事情发生,他不是早就知道吗?将手中的剑收回鞘中,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了一只手:“跟我走。”


  沈暮生答应慕安朝,一生可无忧苦。


  慕安朝第一次接触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北渡重海,北溟魔域之后,血腥屠戮之上,却是仙境一般的世界,宫廷楼阁之间云雾缭绕。


  沈暮生说,这里就是北宫,奉鲲鹏为神明,曾经真正的北溟之主。


  鲲鹏渡劫失败之际,振翅一扇,他的子民便被送到了九重霄,从此,北溟无神,只剩下了魔,在欲与黑暗中逐渐强大,玷污了曾经圣土。


  沈暮生说得云淡风轻,慕安朝却听到了不甘与憧憬,可是她不懂,她只知道那是这仙境一般宫殿的历史。


  宫中弟子数万,慕安朝就跟在沈暮生身后,在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中走上了九十九重阶梯。


  老宫主密令,他的三位徒弟哪个能取回他想要的东西,哪个就是新的北宫宫主。


  沈暮生坐上了至高之座,慕安朝陪在身侧。


  “从今日起,她就是我沈暮生的徒弟,北宫的少宫主,北宫无一人可欺辱于她。”


  这句话,再往后无数的日子里,是慕安朝坚持下去的理由。


  如今,她更好奇的是,沈暮生究竟带回了什么,让老宫主如此干脆地让位。


  她如此问的时候,沈暮生只回答了一句:“历代宫主都在为了让鲲鹏神重新降世而努力。”


  那也是北宫所有人的心愿,而慕安朝,如今也是北宫人。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2 20:13
  二


  “师父,明日寒潮,您该加衣了。”


  “师父,夜色已晚,再看书要伤眼了。”


  “师父,左护法方才来报……”


  慕安朝就如此在沈暮生身边待了十年,从懵懂无知的女童到亭亭玉立的少女,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尽职尽责地做着小徒弟,却没有学到过什么东西。


  原本,她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沈暮生说过,他会保护好自己的徒弟。但,她忽然发现,沈暮生日益繁忙,来去匆匆,而她能为其做的,却单薄无力,只有这个时候她会想,为什么她没能多学些东西?


  “师父,您……您又要出去?”慕安朝下意识停下了研磨的动作,抬眼看了下天色,不禁颦眉。


  “嗯。”沈暮生淡淡应了一声,提起了相伴多年的长剑,转身吩咐道,“你早些休息。”


  “师父又不带我去。”慕安朝压下苦涩,巧笑道。


  沈暮生没有说话,回答她的只有开门关门的吱呀声。


  慕安朝压着衣角,忽然想起来了久远之前的事情,在沈暮生把她捡回来之前,爹娘牵着妹妹的手,告诉她,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让她安心在里面等他们。


  十年的时间,足够她明白,她是被遗弃了。爹娘选择带走聪明伶俐又温柔的妹妹,却把她一个人丢下。


  如今师父处处云淡风轻,她却觉得更加不安,会不会有一天,她又要被抛下。


  有些事情,经不起思量,漫长的黑夜里,她孤寂恐慌。


  “阿朝。”沈暮生回来之时已是拂晓时分,见慕安朝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有一瞬疑惑。


  “师父……您回来了……”慕安朝仓皇失措地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及时扶住灯架。


  “你就这样等了一夜?”


  慕安朝无措咬唇,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在师父面前永远是这样的小心,生怕凭空得来的十年安稳一朝不在。


  沈暮生按了按太阳穴:“你先回去休息。”


  不过说了两三句,便又开始轰人了。


  慕安朝张口欲言,话到了嘴边又滚回了腹中,强自点了点头,出门而去,匆忙之间,连门也忘记了合上。


  沈暮生眼见她消失在了转角,若有所思地将视线移回到已经被磨成指甲盖大小的墨条上,不自觉得握紧了手中的剑。


  “还下定不了决心?”门外忽然转进一位白发老者,若是慕安朝在场,定能认出此人便是十年前退位的老宫主。


  “我总归是答应了她。”


  “那孩子如今的心思,你当是明白的。”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也罢,便依师父的意思。”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2 20:23
  三


  慕安朝听到那个消息时候,被定在原地好久。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说要好好护着她的师父,会让她回中原,那个于她来说满是噩梦的地方。


  “师父?”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素来云淡风轻不着痕迹的男子。


  “你不是一直说要帮我做事情么?便去中原出任务吧。”


  沈暮生的回答十分冷淡,一句话,打消了她所有请求的念头,没错,一直以来都是她执意请求为师父分担更多,但师父也认为她实力不足,一直不肯让她去承担风雨。如今毅然决然地轰她走,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放弃自己了?


  心中苦涩难言,却默认了沈暮生的所有要求。


  慕安朝终于离开了这个生长十年的地方,离开之日,沈暮生没有再见她,而她身后也仅仅跟了一个素来不对头的北宫弟子。


  “少宫主,真想不到,被宫主捧在手心中的你,也会有今日。”慕九同慕安朝年纪相近,却是北宫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平日总是与慕安朝不对头,认为她不该坐上少宫主的位置,无论哪方面。


  “捧在手心里?”慕安朝微微勾唇,尽是自嘲,“这次,你总算看到我的笑话了。”


  慕九这个年纪的少女,总是带着几分傲气:“慕安朝,你放心,此去中原,我定会风风光光地回北宫,就如同当年的宫主一样。”


  “可是……”慕安朝扣着船舷,终于笑了,“你是跟着我出来的啊。”


  只要她一日还是少宫主,她就一日在慕九之上,慕九所做的一切也必须要听从她的命令。


  “时至今日,你的少宫主还能当几日呢?”慕九针锋相对,不甘示弱。


  “师父当着数万北宫弟子承诺,只要他在位一日,我便是北宫少宫主一日。”


  “在这样的任务里,以你的能力,你能活下去么?”


  慕安朝心一沉,北宫虽不是弱肉强食,但她实力不济,死在外面,慕九回去也不会被责怪。


  慕九是陪她出任务的,她却无法束缚住慕九,这对她来说必然是一个很糟糕的局面。


  “但是你放心,慕安朝,宫主让我保护你,我的骄傲就不允许你有半点闪失,我定会堂堂正正赢过你。”慕九弯身进了船舱,不欲再与慕安朝说再多。


  其实,她也不坏,是不是?慕安朝如是想,就是有些令人讨厌了。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2 21:35
  四


  慕安朝与慕九的任务其实很奇怪。


  或者说,北宫每十年一次的任务都是如此奇怪,十年之前沈暮生游走中原,也是如此。


  鹏之羽,鲲之鳞,心之眼,浩瀚之魂等等鲲鹏之神遗落在人界的化身。


  或许是一件物品,又可能是一个人。


  如今,北宫尚未寻到的也仅有上述四样,令人激动的鲲鹏降世,在经历了千百年后,终于指日可待。


  对于这些,慕安朝也不是全无头绪,她实力不足,可在沈暮生身边却读到了太多其他弟子读不到的书,对于这几物的特性更是一清二楚。


  “慕九,让你骗人,你会么?”慕安朝揶揄道。


  慕九杏眼一瞪:“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你去做!”


  “没脸没皮,对啊,我就是没脸没皮。”慕安朝难得调节起自己,哪怕此时站到了那片令她压抑的土地上。


  值得意外的是,荒芜与废墟皆不见,中原变得繁华何乐,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她本想,第一件事就是去质问父母,为何十年前要将她丢下。


  十年了,她始终将自己埋在被遗弃的沮丧中,但做下这些事的人却已经迁离此地。


  “慕安朝,你不是说你有主意么?”


  慕九打断了她的沉思,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完成任务风光凯旋。


  “大叔,请问中原最大的舞坊怎么走。”


  慕安朝随手拦下了一个路人,打听好去向。


  “你打听舞坊做什么?”慕九挑剔地打量起慕安朝来,“就你还想跳舞?”


  慕安朝笑而不语,径自走开。


  她浏览过熙熙攘攘,最终停在了淮安舞坊前,却没有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客栈住了下来,足足三日。


  被慕九催了无数次,她才在一日看过舞坊百态后邀请了一个名叫游彩衣的舞女,说是舞女,却不过是舞坊内的一个打杂,终日做着琐碎又繁重的工作,却每日入夜之后对月起舞,姿态蹁跹。


  按理说,这样轻灵的身姿,不应落到如此地步,不过因为面上有一道疤,便失去了跳舞的资格。


  “你可曾想过颠覆你现在的一切,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离开沈暮生的慕安朝努力让自己习惯没有依赖,她开始学习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比如交换,“但我不是没有条件的,你必须和我交换。”


  “我想要一张绝世容颜,你也能做到?”游彩衣尽是质疑。


  慕安朝温和地笑了:“我可以先给你一夜的美貌。”


  慕九在她身侧格外不耐,待游彩衣走了才追问道:“你做这些是干什么?她有什么利用价值么?”


  “你不是很聪明么?”慕安朝说完便不再理睬慕九,兀自倚窗看游彩衣绕回舞坊后院的身影。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2 21:59
  五


  灯火点亮了夜色,淮安舞坊又是笙歌阵阵,而慕安朝则是坐在客栈屋顶之上冷眼看着一切。


  游彩衣面覆轻纱一袭红衣从后台旋身而出,能坐在台下的人自是清楚淮安舞坊有如此一个不堪入目不得登台的舞女,纷纷摇头,心道这游彩衣为了登台实在花样多,不出片刻定要让坊主给轰下去了。


  直到,她舞步旋转之时飞去了面纱。


  这一夜,游彩衣惊艳了西陵。


  慕安朝始终觉得,给一个人的感受越美妙,她就越舍不得放弃。


  但游彩衣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只要一夜灿烂绽放就够了,世上没有白来的便宜,更何况慕安朝明确地告诉她,她的美貌是要用于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去换的。


  她很理智。


  可惜,也是这一夜,她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劫。


  淡然脱俗的书生,夜色中的偶遇,匆匆一瞥,她便动了心。


  这一动心,便是自惭形秽。


  “我本想这一夜的美貌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游彩衣在出舞坊时候还想着拒绝慕安朝,然,只是一个照面,足以让她变卦,“我想和一个人在一起,但丑陋的我不配。”


  “你可知道他是谁?”慕安朝没有正面回应,反而反问道,她在西陵待的这些时日,足够她了解许多,“那是新科状元,宋祁。”


  宋祁身上赞誉颇多,对于慕安朝来说,却无人能比沈暮生更好,于是提起来的时候,语调也无起伏。


  游彩衣听到宋祁的名字,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名字她听过太多次,是个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要和我交换什么?”游彩衣并不接话,反而问道。


  “你轻灵的舞姿。”


  游氏女子生来会跳舞,她们的舞姿就连风月都会惊艳,一直以来,她们都认为是上天的恩赐。事实也的确如此,鲲鹏之神的羽翼,赋予了她们天赋,但同样,就如同诅咒一般,几乎代代游氏女子生来有瑕,不能名正言顺的跳舞。


  慕安朝就是要剥夺她的天赋,但却可以赋予她美貌。


  她本想说,若宋祁真如传言中那般好,必不会在意容貌。但,她若是这么说了,怎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情字迷人眼。


  慕安朝和游彩衣的交易就这样达成。慕安朝在西陵城停留了三个月,只想看一眼游彩衣的执着到底值不值得,最后,只是一场叹息。


  “明明是你提出的条件,现在还要做这种姿态,慕安朝,你可真是无聊。”离开西陵那日,慕九如此道。


  慕安朝却不认为自己是错了,各取所需罢了,只不过选择有错有对。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2 23:01
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 又有谁能做到真正无欲无求呢 挺发人身醒的 入坑~@( ̄- ̄)@
作者: 丷花起蝶舞    时间: 2015-2-2 23:05
更新在哪里,好看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3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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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3 18:38
  七


  弯弯绕绕的密道,最后慕九带着她停在了一道花纹繁复的石门前,石门前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


  慕安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是应该叫师祖还是老宫主,对这位老宫主,她的印象实在淡薄。


  老宫主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扭转身旁的机关,石门轰然打开,看清里面的景象,慕安朝眸中的泪汹涌而出。


  “师父……师父他怎么了!”


  密室之中仅有一张冰床,而沈暮生毫无声息地躺在上面,四周灵力溃散。


  “神魂其实早在十年前就找到,但却受损,暮生一直在以魂养魂,但这些并不够,他用自己的灵力做了神魂的养料,神魂却连他的意识也一并吞掉了。”老宫主沉重道。


  慕安朝趴在床边许久,忽然道:“其实这其中种种危险,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


  所以,师父才会早早将她轰走,只为了不让她看到这一切。


  老宫主唯有沉默,是他为了鲲鹏大神降世而置徒弟的安危不顾,执意要举行祭祀仪式,为神魂献祭。


  “然后呢?师父醒不过来了……神魂呢?被你们供奉的鲲鹏大神呢?!”慕安朝激动起来,连连质问,她的信仰唯有沈暮生而已,除了沈暮生,谁都不重要。


  “慕安朝!你冷静点!”慕九见她如此说话,忍不住呵斥道。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们为了飘渺不见踪迹的神明牺牲了我的师父!你们却仍然无动于衷!”


  “只要鲲鹏大神顺利降世,暮生会醒过来的。”


  “哈……哈哈……”慕安朝癫狂笑道,“你们努力了千百年,等鲲鹏大神降世,莫非还要再等千百年!我的师父却等不了那么久!”


  “阿朝……听话……”空旷的密室中回荡起虚弱的声音,慕安朝紧张地看向沈暮生,却见他依然没有睁开眼,依然是那副无声无息的样子。


  慕安朝呆呆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要我听话我就一定要听话!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让我听话!”


  “我没事……”


  用仅有的灵力凝成这三个字已然力竭,声音骤然散去。


  她沉默了许久:“说吧,要我做什么。”


  “你出任务许久,已经更加成熟,再加上之前所阅颇多,这件事非你办不可。”老宫主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太古同门以南诸地魂力纯净且强大的人颇多,你所做,便是让他们心甘情愿献上自己的魂力来供养鲲鹏大神。”


  慕安朝睁大了眼睛,献上魂力,这意味着剥夺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这个密室可保暮生十年,十年之内,你必须搜集足够多的魂力,鲲鹏大神苏醒,那暮生就会好好地活过来。”


  慕安朝心中微微一动,十年,她等得起:“我有一个条件。”


  “我知道。”老宫主应下,“暮生本就有此意,若不是舍不得你……”


  舍不得?他若是真舍不得,怎么会忍心弃她而去。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3 19:09
  八


  慕安朝又离开了北宫,这一走,就是十年。


  她用了无数化名,却始终说自己姓沈,已嫁为人妇。


  出色的北宫秘术,让她闻名大荒,越来越多的人找她,也有了越来越多的悲伤。


  如今,她只需静静等待最后一份魂力到手,师父就能醒来。那女子,为了心上人甘心奉上自己的魂魄,她竟意外地不忍下手了,若是她,她也一定会心甘情愿宁可自己死掉,也救师父吧。


  谁知,一语成谶。


  “安朝,从十年前暮生将你带回的那一日,我便知道,你是神魂的最佳养料。如今,二十余年的淬炼,你的魂力已经到了最鼎盛的时候。”


  听到老宫主如是说,她却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反而平静地握住了沈暮生冰凉的手腕:“只要我死,师父就能醒过来是么?”


  从黎明眺望到子夜,从初春走到凛冬,从开始书写至结局,从生……到死,我都能陪你一起度过。


  君如鲲鹏,当扶摇九万里,为万人仰望。而我……若我生命短暂如蜉蝣,必会为你奉献一生。


  从此,北宫再无慕安朝。


  北溟魔族一夕倾塌,逃窜地底,北宫重掌北溟。


  在黎明初起的那一刻,就连沈暮生也消失了,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传言说,北宫宫主大约隐居江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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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忽然发现我跟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家狗狗好像遭到了虐待,瞬间心塞了。
下一篇预告:太虚观弟子与邪影的故事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3 19:21
哎哎 天下有情人〒_〒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3 19:22
回复 23# 剑霜霜
天下有情人终被拆……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3 21:41
  《伴身》


  引子


  “你知道孤寂么?”


  知道。


  “被禁锢呢?”


  也尝过。


  “那……如果需要日复一日的这样活下去呢?”


  这是何其蛊惑的声音,一丝丝,一寸寸沁入人心……


  一


  “不要!”


  顾青禾猛地睁开眼睛,如同惊弓之鸟。


  许久,双目才恢复了焦距,她意识到又是那个噩梦,摸了摸额头的冷汗,翻身下床。


  一手撑住圆桌,拎起了茶壶,隔夜的茶水已经凉透,她却不介意,一口气灌下去,意识更加清醒,也更为梦中的一切而害怕。


  “阿禾,醒了吗?”温润似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青禾立刻变得容光焕发,眼中的欢喜藏都藏不住,甚至扫去了连日以来夜不能安的疲惫。她慌慌张张地往门方向跑,甚至一不小心绊倒了桌旁的梨花木凳,并不算小的声响让她僵在了门前。
  
  “谢师兄等下,我马上就好!”
  
  她跑回去小心翼翼地将凳子扶起来,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全身上下,确认不会让师兄看到半点不妥之处才缓慢地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人一影,男子身材挺拔修长,比顾青禾要高两头还多,身上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藏蓝色道袍,却更将他衬的如同谪仙,不染尘埃。而他身侧的邪影黑雾弥漫,手持拂尘垂眸安然的姿态却不能减去邪气,如此风格迥异的人和影相伴而站,却互不影响有相互包容。
  
  太虚观弟子谢怀书,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顾青禾不由看痴了,她觉得,这些词汇放在谢怀书身上都太显单薄,没有什么美好的句子能更加精确地形容她的谢师兄。
  
  “呵,”谢怀书沉沉的一声笑,伸手揉了揉顾青禾的发顶,带着笑意温和道,“傻丫头,那么着急做什么,刚刚磕到哪儿了,疼不疼?”
  
  顾青禾缩着脖子,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很享受这样的关心和宠爱,但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声音也同蚊子一样小:“我没事。”
  
  “你的邪影呢?”谢怀书向她身后看了一眼,目光收回时就看到了小丫头面色惨白,连微小的笑容都消失了,唇齿间不由溢出一声叹息,“怎么,还是害怕?”
  
  她紧紧抿着嘴唇,快速地点了两下头。身为太虚观弟子,她却害怕自己的邪影,每次看到邪影,都觉得邪气四溢,心中满满的恐惧。
  
  谢怀书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丫头,师兄明日就要去太古铜门了。”
  
  话音刚落,顾青禾面上的表情就变了,惊讶,不可置信,甚至急忙拽住了谢怀书的袖子:“怎么会,不是明年才轮到师兄么?”
  
  谢怀书不答,反而道:“原本想请示掌门,迎你进门,却要再等一年了,我不在门内,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师兄……”往日听了这些话她定要羞涩,如今却是满满的不舍。
  
  “来,师兄同你讲讲邪影。”
  
  谢怀书眸光如水,温柔地牵过了顾青禾的手。
作者: 断桥颜颜    时间: 2015-2-3 21:48
楼楼啊,我也是写短篇的,我都是在线写的,我觉得你写的挺好的,我也是特么的写长篇写不下去,等更新,完结好几个坑也没多少人看,看淡了,我认为能把故事写出来完结的人都是了不起的,只要是写自己想写的一切都ok,今天分散完了,打卡先,我都准备开个短篇合集,你的文字还不错,很暖心,我喜欢这种慢慢的故事,这是故事,哈哈,继续加油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3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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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3 21:52
回复 26# 断桥颜颜
我写长篇老作死拉大设定,因为这毛病坑了的没十个也有八个了……
短篇写的也渣……给大家娱乐了……
么么哒,一起加油!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3 21:55

  
  千里焦土,不见天日,处处弥漫着血的气息。
  
  太古铜门战场比顾青禾想象中还要残酷,处处黄土埋白骨,她走遍每一寸土地,她想,师兄一定在等着她,即便没有等她,也不想让他这样孤寂地被风沙淹没,不得安心。
  
  她穿着太虚观的道袍,身边带着邪影,遇到人便问:“你可曾见过太虚弟子谢怀书?”
  
  大多数人见她如此作态便是一副悲悯的表情:“这位师妹,请节哀。”
  
  节哀?她低低地笑了:“他若不在了,我便同他一起去,哪里需要节哀呢。”
  
  她在太古铜门游荡了一个月,如同孤魂野鬼,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告诉她,谢怀书究竟去哪里了。
  
  头上烈日炎炎,她有些晕眩,持剑撑在地上,很苦涩:“师兄,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铮’,利器出鞘的声音格外刺耳,顾青禾迷茫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寒光凛凛的一把刀向她劈了过来,反抗?她现在连拔出剑的利器都没有,苦笑一声,她闭上了眼,也许,是时候去陪师兄了。
  
  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出现,反而听到了‘叮’的一声,她睁开双眸,便看到一柄两指宽泛着紫光的长剑将银刀拦下。
  
  剑干脆利落地将妖魔解决掉。
  
  顾青禾却呆呆地看着持剑之人,那把剑她认识,而这人……她也认识。
  
  张了张口,还未出声,便眼前一黑,终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作者: 断桥颜颜    时间: 2015-2-4 09:46
催更的来了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4 15:02
坑主么么哒@( ̄- ̄)@快更新
作者: 清辞    时间: 2015-2-4 16:13
花苼绛是要弄个合集的楼嘛。。。棒棒棒棒哒。。。


话说。。。昨天看了诡画。。心又被虐成渣渣了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4 18:47
回复 32# 清辞

你们不是老嫌弃悲惨的都是女主嘛……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4 18:51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最后,谢怀书牵着她的手,温柔道:“傻丫头,我不在,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然后,谢怀书便不见了。不见了?不,师兄明明还在,师兄在的!她亲眼看到了!
  
  她挣扎着从梦中醒了过来,便发现自己在一间古旧的房屋中,屋内的一切都十分破败,除了四方桌上放着的那把剑。
  
  那是师兄的紫河剑!顾青禾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她回想起了昏睡之前的一切,师兄果然还在!
  
  “师兄!师兄!”她对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叫了起来。
  
  “姑娘,你醒了。”门外款款走进一名白衣女子,眉眼出色,温婉安静,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就连顾青禾都不小心看呆了,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如同仙子一样的女子。
  
  “姑娘?”女子面上写满了关怀体贴,温柔问道,“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青禾立刻回神,不由红了脸,看了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衣服,连日在太古铜门奔波,脸色一定也很难看,比起这女子来实在相差太多,如此一想,便是自惭形秽。
  
  她声音小小的:“没……没有,这里是哪儿?”
  
  “平遥镇,”女子怕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连忙补充了一句,“这里是中原。”
  
  “中原?”顾青禾迷茫地看着女子,师兄竟把她带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想到师兄,立刻问道,“师兄呢?”她生怕女子不明白,紧接着又道,“就是那个救了我的人。”
  
  女子微微一笑:“夫君去集市买肉了。”
  
  “夫君?”顾青禾一怔,连连道,“不,我是说我师兄,不是你夫君。”
  
  此时,门外闪进来一个身影,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手中拎着一块肉,神情淡漠地看着她:“你醒了。”
  
  “师兄。”
  
  “夫君。”
  
  顾青禾与那女子同时开口,女子微笑着迎了上去,顾青禾却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同是一袭出尘的白衣,那么般配,那么和谐,可在她眼中却刺目的很。
  
  “师兄?”顾青禾艰涩道。
  
  她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师兄,如果是师兄,为什么会成为别人的夫君,如果是师兄,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目光会那么的冷漠,就好像在看毫不相干的人一样。可是,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她渴望地看着那人,此时,她多么希望对方能够否认,否认他就是太虚观谢怀书,这样,她还可以抱着过去的回忆,还可以当做师兄没有抛下她,只是迫不得已才……
  
  “嗯。”清清淡淡的一声。
  
  顾青禾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她呆愣愣地看着两人互动,看着女子温柔小意地为谢怀书擦汗,看着谢怀书挽住了女子的手,淡漠的脸上出现了温情。
  
  她多么想念师兄对他温和的样子,想念师兄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师兄走前明明说……待他回来,就迎她进门……
  
  眼前的人,变得好陌生……
  
  她听到谢怀书那清越的声音低低念道:“阿禾。”
  
  她以为是在叫自己,慌张失措地看过去,想要应下这一声,可是师兄的目光并不在她的身上,她方然想起,师兄从来不叫她阿禾的,从来都是喊她傻丫头。
  
  许久,她才勉强维持声调问出:“还不知姑娘芳名。”
  
  “素荷,我叫沈素荷。”说着,她从谢怀书手中接过肉,温柔地笑了笑,“我去做饭。”
  
  红荷不解少女愁,唯把相思寄素笺。名字都如诗一样,不像自己,只是一株青草,难怪师兄会……会喜欢她。
  
  顾青禾回过神时,房内只剩她与谢怀书两人,一片寂静。谢怀书似乎不想同她说话,而她,却不知应该要说些什么。
  
  忐忑地抓着被面,又松开,反复蹂躏着那一块已经皱皱巴巴的布,一个疑问在心中盘旋了许久,师兄,为什么不要她了?脱口却是……
  
  “师兄……”她轻轻叫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太虚观……”
  
  “回去送死?”谢怀书很冷漠,似乎藏着很深的厌恶,不待顾青禾开口,又冷冷道,“伤好就赶紧走。”
  
  如此,竟是不想再看到她了。
  
  她终于忍不住哭意,哽咽开口:“师兄……你不是要……”
  
  顾青禾还未说完,谢怀书干脆离开了,她不得已吞下了后面的话。
  
  师兄曾信誓旦旦地说:“妖魔一日不除,大荒一日难安,我一定会将他们从大荒赶出去,维护百姓安宁。”
  
  可是,现在却不肯再回太虚观,他是……怕死?
  
  她的师兄不见了,一心一意对她好的师兄不见了,那个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师兄,也不见了。如果这样,她宁愿师兄……真的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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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惊魂一天,被上面领导逮到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挨了一顿狠K……
整个人都虚了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4 18:57

  
  顾青禾在平遥镇待了五日,日日看谢怀书与沈素荷琴瑟和谐,举案齐眉,好似神仙眷侣,如果,那个人不是她的师兄的话。
  
  她到底还是走了,带走了那把已被谢怀书束之高阁的紫河剑。
  
  当初为了给师兄亲手锻造一把名剑,她不知浪费了多少珍贵矿石,师兄以为她在闹着玩,随手送了她一块忘川所产的洛河精铁,她在锻造这块精铁时,每一个步骤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这块精铁浪费了,足足七七四十九日,紫河剑问世。
  
  师兄拿到这把剑的时候,笑容如三月暖阳:“从此以后,剑在人在,剑忘人亡。傻丫头,我定不负你这一番心意。”
  
  可是,师兄抛弃了过往,丢下了她,也不要这把剑了。
  
  她抱着剑,身边虽然还有邪影陪伴,却身形落寞。
  
  就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一个人遥遥望着,见她的影子被夕阳逐渐拖长,最后就连影子都看不到。
  
  终究忍不住掩唇连连咳嗽了起来,面色愈加苍白。沈素荷从屋中走出,看着谢怀书的目光写满担忧:“你还好吧?”
  
  “无事。”谢怀书敛了所有情绪,又最后看了一眼顾青禾离开的方向,转身回房。
  
  顾青禾回到太虚观后足足将自己在房中关了七日,这七日不吃不喝,也没有人来打扰她。她走火入魔一般地和邪影说着那些过往,看着邪影以悲天悯人的姿态面对自己。告诉自己,这七日一旦过去,那就什么都过去了,她还是顾青禾,但她没有师兄了,一切都要靠自己。
  
  七日之后,她将长发束起,将自己捯饬的英姿飒爽,带着邪影与紫河剑,奔赴太古铜门。
  
  “妖魔不退,我不回来。”
  
  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已死,那么,就将余生奉献在战场上。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4 19:00

  
  落日余晖将尽。
  
  顾青禾提着一壶酒坐在城墙上,思绪飘飞。
  
  又是一场大战结束,伤亡在逐渐减少,可还是有那么多的英灵飘荡无依,她抿了一口酒,将剩下的全部都浇在了焦土之上,以此祭奠千千万万勇士。
  
  “你说,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她对邪影说。
  
  邪影不会回答,只是又靠近了顾青禾一些。
  
  顾青禾笑了笑:“在太古铜门已经快两年了,你厌倦了没有?”
  
  她眺望着远方,眸中带着怀念的光芒:“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常常想起还在太虚观时的日子,无忧无虑,不用为了明日是生是死而担惊受怕,你说,我的心,是不是开始疲惫了呢?”
  
  她提起以前的事情已经可以变得很淡然,甚至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都被黑暗吞噬殆尽,她将手中的酒壶一丢:“好了,该回营帐了。”
  
  她毫无忌惮地跳下了城墙。
  
  而邪影,则沉默地跟在身后,飘出了一段路程之后,忽然回身迢迢望去,而顾青禾毫无察觉。
  
  三更天,营中忽然火光大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顾青禾是被惊醒的,外面是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让她心中一紧,草草套上衣服,奔出了营帐,随手拽住了一个匆忙的太虚弟子:“怎么了!”
  
  “顾师姐!”看到是顾青禾,连忙道,“是妖魔攻城!”
  
  这么多年来,妖魔夜间攻城的次数并不少,但却没有哪一次见众人如此惊慌失措。她的心不由悬了起来,祭出紫河剑,召出邪影,同那名弟子一起赶赴交战的地方。
  
  烈火烧灼城墙,数以千计的妖魔兵临城下。这些都不重要,让人提心吊胆却是因为……率军攻城的是夜浔。那个以行兵诡异而少年成名的天机营将领,三年前,他被夺元命盘成了化生魔,投身幽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对太古铜门驻军太熟悉,而己方却对他却很难捉摸。
  
  顾青禾提剑冲入了战场,剑过之处妖魔鲜血迸溅,若是很久之前,她定然会害怕不已,可常年的杀戮会让人变得麻木。应对敌军的一招一式,都变成了本能。
  
  渐渐的,妖魔越来越多,酸痛不已的手腕,沉重的呼吸声,都昭示着她已面临极限,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
  
  忽然,一股鲜血溅到了她身上,滚烫的,是人的血……她转头看去,却见是跟她一起来的那名太虚弟子,被妖魔一刀刺透了胸膛。
  
  “顾师姐……”女弟子倒下了,无力地向顾青禾伸出沾满血迹的手,嘴唇蠕动,似乎有话要说。
  
  顾青禾挥剑将那妖魔斩成两半,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张失措地蹲下去,握住了女弟子的手:“我在。”
  
  “太虚观……我回不去了……”女弟子闷咳两声,“如果……战争结束……请一定……带我回去……”
  
  说罢,双眸缓慢地阖上,手无力地砸到沾满鲜血的泥土之上,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开了。
  
  死别,在太古铜门并不少见,可每一次都让顾青禾觉得难以承受,泪水模糊了视线,久久才站了起来。
  
  忽然,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她的头顶,她惊疑回身,便见一名身形巨大的妖魔挥掌向她拍来,她作势欲躲,却是腿脚酸麻,一个不慎跌倒在地。
  
  眼看大掌即将落下将她拍成肉泥,心中顿生绝望,她无法将死于前线的弟子带回去了。
  
  心中悲恸。
  
  邪影放下与它纠缠的妖魔,飞来挡在顾青禾的身前,哪知紫河剑忽然躁动,铮的一声从她手中挣扎飞出,将妖魔的巨手刺了个血窟窿,与此同时,一个白色身影忽然在空中出现,接住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的紫河剑,反身挥剑,剑气凛然放出,妖魔脑袋搬家,巍峨如小山的身体轰然倒塌。
  
  顾青禾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他……为什么在这里?
  
  谢怀书收剑落地,背对顾青禾单膝蹲在地上,许久,才站起来,竟是头也不回就要走。
  
  “师兄!”顾青禾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谢怀书脚下一顿,但很快又抬起步子,毫不留恋地走了。
  
  顾青禾勉强站起来,追着谢怀书跑了过去,穿过刀光剑影与腥风血雨,也要竭力跟上对方的步伐。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她一旦遇到危险,他就会出现?他不是在中原么?怎么会到太古铜门来!
  
  邪影飘飘荡荡跟在她的身后,竟然逐渐透明起来。
  
  追到一个三岔路口,谢怀书已经不见了踪影,沈素荷却等在那里,面上写满了忧虑。
  
  见到顾青禾,眸中的担忧更重,她不由分说地抓过顾青禾的手:“你跟我来!”
  
  顾青禾没有踟蹰,现在她唯一能相信的,也唯有沈素荷了。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4 20:17

  
  沈素荷带她去的地方是一个山洞,四壁闪烁着微微光芒,玄妙安静。
  
  洞中正中安放着一座冰棺,还没有接近,就能感受到寒意。
  
  顾青禾也不敢再接近:“那是……”那意味着什么,她不敢继续想。
  
  “其实……”沈素荷阖眸轻叹,“谢怀书两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不在?不在是什么意思……那救了她的人是谁……抛下她的人又是谁?
  
  沈素荷却是话锋一转,问道:“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拜入太虚观的。”
  
  “是……师兄领我进门……”顾青禾无意识地回答道。
  
  “那之前呢?”沈素荷紧接着又问,“你家住何方,家中有谁?”
  
  顾青禾竟是一下被问住了,她居然想不起她进太虚观之前到底家住哪里,家中又有什么家人,好像……所有的记忆都是从太虚观开始的。
  
  沈素荷见状,又是一声叹息。
  
  “你……知道?”顾青禾迷茫问道。
  
  “你……其实是……”沈素荷艰难道,“其实原本是谢怀书的邪影。”
  
  她是邪影?怎么可能!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沈素荷一定是在骗她!
  
  沈素荷却不再给她思考时间,开始讲述过往。
  
  谢怀书原本就是太虚观最出色的弟子,没有之一。召唤出的邪影,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样下去,谢怀书必定会成为大荒强者,斩妖除魔,仗剑天下。
  
  直到有一天,谢怀书的邪影却突然变了模样,就连灵力也大不如前。后来,又从中原带回了一名少女。
  
  而其中缘故,也只有少数人知晓。
  
  原来,不知从哪一天起,谢怀书开始日日做梦,梦中的邪影活泼如少女一般,常常表示已经厌倦了被束缚的生活,又总道如果自己是个人,一定要嫁给谢怀书。
  
  谢怀书明白,他的邪影已经产生了灵识。若是别的太虚弟子知晓自己的邪影居然滋生灵识,一定会一边喜悦自己的强大,一边担心会不会终有一日被邪影反噬。
  
  谢怀书却做了一个令人出乎意料的决定,他决定让邪影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所以他找到了精通秘术的沈素荷。
  
  沈素荷的确有办法能将谢怀书的邪影变成人,但却要剥夺谢怀书的灵力,甚至,还需要耗费灵力从邪影之世召唤一个新的邪影。
  
  谢怀书没有犹豫,很快点头同意。
  
  于是,就有了顾青禾。
  
  顾青禾其实根本无法召唤邪影,是谢怀书用自己的灵力为她捏了一个邪影来保护她。
  
  沈素荷说,她依然记得当时谢怀书说的话。
  
  “明明是活泼的少女,却在黑暗的另一面孤独寂寞,日复一日,她是我的伴身,我怎么忍心。”
  
  因为谢怀书的举动令她觉得新奇,她亲自为谢怀书点了一盏命灯,一旦谢怀书的神魂发生了意外,她就会知晓。
  
  “我耗费了很大功夫,才保住他的灵体。”
  
  沈素荷说到这里时,有些疲惫。
  
  而顾青禾已经完全呆住了,久久,才回过神:“所以……现在的师兄仅是一个灵体?”
  
  “是……”沈素荷点头回道,“一个虚弱到随时可能消散的灵体,而冰棺之中则是他的身体。”
  
  顾青禾呆呆愣愣地走了过去,冰棺中的谢怀书眉眼安然,始终带着一股温柔之意,这的确是她的师兄,是太虚弟子谢怀书……
  
  “他不想让你知道他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所以便同我演了一出戏给你看。”
  
  沈素荷淡淡开口。
  
  死别会让人刻骨铭心,而背叛……终有一日顾青禾会遇到对她更好的人,她就会真真正正忘记谢怀书。谢怀书不想让他的傻丫头难过,便演了一出背叛的戏给她看。
  
  他宁愿顾青禾相信他还活着,即使再也不见。
  
  不知不觉,泪已流了满面。
  
  沈素荷见状,不由别过头:“原本,他灵体沉睡在了紫河剑中,只要你以灵力日日滋养,灵体总会被修补,到时我施以秘术,太虚观那个谢怀书终究会活过来,可你遇险,邪影有知,他强行苏醒……如今,只怕真的要支持不下去了。”
  
  “没有……办法了么?”顾青禾哽咽道。
  
  “我找你来便是想问你,如果有一个办法,需要牺牲你自己就能救他,你愿不愿意?”
  
  顾青禾泪眼模糊地看了过去,听明白沈素荷的话后立刻慌张点头,生怕她反悔不肯救人:“只要能救师兄……只要你能救他。”
  
  “你竟是都不问问是什么法子。”
  
  沈素荷的办法很简单,谢怀书之所以灵体虚弱是因为被分成了三份,只要将顾青禾重新变回邪影,将谢怀书所有失散的灵力召回,谢怀书的灵体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也就能够施法返回体内,重新活过来。
  
  “但你要知道,这样做会抹去你的灵识,也就说,从此以后你只会成为一个无知无觉的邪影,即便重新滋生灵识,也很有可能不会再记得曾经。”
  
  顾青禾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就如同当年谢怀书答应分割灵力时一样。
  
  她说:“纵然此生孤寂,我也要师兄活着,好好的活着。”
  
尾声
  
  太虚观后山很宁静。
  
  谢怀书手握一卷游记,神色温和地读给邪影听,读到一个地方,他话音一顿,询问道:“此时江南风景正好,我带你去游玩一番,好不好?”
  
  邪影没有回答。
  
  谢怀书不气馁,微微一笑,继续读了下去。
——END——
这篇其实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下篇预告:唔,放一篇关于陪伴与仰望的故事吧。
奉你为王,吾自称臣。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4 23:59
哎︶︿︶倾吾所有,别无所求π_π
作者: 断桥颜颜    时间: 2015-2-5 11:52
求继续,我把你的游氏写在了鬼指甲里,不过是个坏蛋,遁走,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5 18:44
回复 38# 剑霜霜
惟愿此生共安稳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5 18:45
回复 39# 断桥颜颜

坏人……坏人……坏人……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5 19:01
本帖最后由 丶青画 于 2015-2-5 20:21 编辑

《别离词》
——此生奉你为王,吾自称臣。



  “阿词,你看这山河壮丽,却生生败在这腐朽的王朝手中,你,甘心么?”

  苏离赋总习惯将每个字都说得迤逦,声调慵懒得好似刚睡醒一样。

  楚词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沉沦的,她转头看着苏离赋的侧影,一身绛紫锦袍低调华丽,容颜如玉,夕阳暖色都不能夺去此人身上的光辉。

  她常常在想,含着玉汤匙长大的贵公子不都应该无忧无虑地醉在温柔乡中么?苏离赋却不贪恋那些,反而想要颠覆这个王朝。

  更何况,他还是弈剑听雨阁弟子。

  楚词指尖动了动,弯唇笑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呵,到那时,我便同你并肩一起看这万里河山。”苏离赋勾出一抹极为自信的笑容。

  只此一诺,敲定余生。

  苏离赋加入了义军,而楚词,如影随形地追逐。

  惊才绝艳这个词汇用来形容苏离赋实在再适合不过,楚词常常这样想。一年之内从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士兵成为义军最出色的统领之一,带领义军连胜王朝军十余次,使得军中数万人无不夸赞。这样的人,除了苏离赋还有谁?

  而楚词,日日陪伴左右,做苏离赋最忠心的手下。

  “阿词,你先回去。”

  营帐中各位副统领齐聚,苏离赋却对楚词下了这样的命令,他不想让她在场。楚词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她总觉苏离赋离她越来越远,有越来越多的事情不想让她参与。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行过一礼退出营帐。

  “这楚词不仅能干,还漂亮听话,苏统领手段了得。”营帐内是朗朗一声大笑,不知是哪位副统领如此开怀,话语中却带着暧昧的意思,从来没有哪位统领身边会带着一个女手下,难免会让人想得旖旎。

  楚词颦眉,对这样的言辞很是不悦,她与苏离赋相识三载,不想让任何人将他们想得龌龊。

  “只要忠心、有能力,谁都一样。”苏离赋拖着慵懒的语调淡淡回复。

  楚词听闻,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她忽然很想冲进去问,是不是她……对于苏离赋来说竟然都一样么?可到底还是松开了双掌,黯然离开。

  这次的商议,终于拟定了同王朝军最至关重要的一战。

  夺下流光城,扼住西陵城的喉咙,这一战若是得以胜利,义军将能轻而易举地取代王朝。

  行动的前一天,苏离赋营帐中的灯光亮了一夜,楚词便在营帐外守了一夜。她知道苏离赋一夜未睡,难免担心。

  启明星刚刚升起之时,苏离赋终于掀开帐子走了出来,他清楚地看到楚词身上凝霜,却是攸然一笑:“阿词,这次,你就不要跟着了。”

  苏离赋竟然不要她跟着了?楚词微微睁大了眼睛,拒绝的话瞬间就到了嘴边:“你可是嫌弃我?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你是知道的……请一定……”

  “你不是要学雕刻玉簪么?等我回来,便送我一根青玉簪子吧。”

  “和你去,跟雕簪子并不冲……”

  话还未说完,她便觉后脑一痛,不省人事。

  苏离赋的面上永远带着三分笑意,此时也不例外,他闲闲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楚词,慢条斯理吩咐道:“把人看好了。”

  尔后,独自一人拖着长剑走到千军之前。

  他忘记有多久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居高临下,身侧却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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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起来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打开手机刷了把cbg,翻到一个新上架号的时候,忽然心里一紧。
青花,天域,装备上每一个数据都那么熟悉,翻到孩子,果然是几个月前刚卖掉的女儿。
号基本没动过,上架的价格比卖掉的时候还要低。
其实是闺蜜的号,只不过她高三狗的时候我在玩,她高考完玩了几个月又很快买了极品红烧号,对这个女儿并不在意,还是我在玩,在这个号上投入的心血比自己曾经的tx号都多。
每次上号都在琢磨怎么做提升,以至于闭上眼睛都能回忆起她身上有什么,哪里有不足,可是从大学狗到刚进入社会,我只能尽我所能一点点来改造她,可惜,她没能坚持到我把她从闺蜜手里买下来。
当初卖号的时候,有个妹子说要把战场套拆了做拓本,重新换上包里的世界套,想都没想就喊闺蜜拒绝了。
作为一个常年疾语物攻炼化的倒霉孩子,战场套上有我最开心的作品。
如果早一个月,我就能让她重新回到我的怀里,我愿意再慢慢来,即便她属性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堪,可是却已经有了另外的女儿,无力抚养。
如果可以,真希望她的新后妈能够善待她,可以不改她,但请不要嫌弃她。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5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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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断桥颜颜    时间: 2015-2-6 11:24
后面了?我拖得一个小红烧玩了接近半年,最后便宜卖了却被拆钻了,我只求号不要不上线就行了,现在青花号的话不可能不被好好待的,风景党都会好好的待的,因为我跟朋友两个都等年后买青花风景号,妹纸们对青花都比较好的
作者: 落丶小宝    时间: 2015-2-6 13:32
搂搂  写的很好
作者: 纳闌容若    时间: 2015-2-6 16:05
故事猪脚名字都比你的ID好听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6 19:22

  
  楚词还是来晚了。
  
  她只从尸山之上、万箭之下找到了苏离赋的尸骨,惯来喜爱洁净一尘不染的苏离赋身上满是血污,浑身冰冷,已无半分生息。
  
  “苏离赋……”楚词不可置信地抚过苏离赋的脸颊,为他擦净面上的血污,“苏离赋你不要吓我啊苏离赋……”
  
  她声音颤抖,语不成调:“苏离赋……你不是说……要同我一起并肩看这壮丽江山么?你快醒醒啊苏离赋!”
  
  苏离赋怎么可能还会回答,回应楚词的,也只不过是呼啸而过的寒风而已。
  
  她抱着苏离赋的尸体在流光城城墙下坐了一夜,就如同一座雕塑,不动不哭,直到天明。
  
  她回想起与苏离赋的相识,苏离赋一直以为他们只认识三年,但是对于楚词来说,其实是更早的曾经,苏离赋在她心中是无可比拟的存在,她也一直认为苏离赋当是强大到无以复加,如同王者,令她心甘情愿去臣服追随。
  
  可是她从未想过,苏离赋也会死。
  
  莫大的悲恸无法宣泄。
  
  她想要哭,却没有眼泪,她想要杀人,却空无一人。
  
  “你,想要救他吗?”
  
  温柔一声,好似凝滞了时间,在呼啸寒风中也是格外清晰。
  
  楚词茫然抬头,却见女子持伞踏尘而来,一身白衣耀眼刺目,奇怪的是,在血污满地、便是沙尘的战场上竟未染上半点污垢。
  
  她看着楚词,眉眼温和。
  
  楚词思维缓慢运转,许久,才消化掉了女子的话,慢慢睁大眼睛:“你可以救他?!”
  
  白衣女子微笑颔首,一言不发。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楚词激动地多少有些语无伦次。
  
  白衣女子温婉地笑了下,缓慢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肯不肯救他。”
  
  还不待楚词回答,女子又开口,此次却颇有些劝说的意味:“你可要想清楚,要我出手,你需付极大的代价。”
  
  “代价?”楚词急不可耐,“只要你愿意救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不!我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女子表情悲悯,勾唇一笑:“我可以将他变成化生魔,他会活过来,只是……那大约就不是以前的他了。”
  
  化生魔?楚词怔住了,她当然知道化生魔是何含义:“你是魔族?”
  
  “我当然不是魔族,这……你大可放心。”
  
  楚词缓慢攥紧拳头,又逐渐放开,如此反复,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苏离赋会不会根本不想作为化生魔活下去。
  
  女子也格外耐心地等待。
  
  许久,楚词定了定心,冷静问道:“那你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女子攸然一笑,仿佛早就知晓楚词会有此一问:“我要你,在你死后贡献出你的魂魄。”
  
  人死,魂魄入鬼道,除非有特殊方式才能将其留在人间,女子既然能出此言,那想必也是本领了得。
  
  “我该如何称呼你?”
  
  女子笑容一凝,眸中流露出三分伤感:“你可以叫我……沈夫人。”
  
  楚词慢慢睁大了眼睛,眼前女子不过二八,还梳着少女的发髻,便已嫁人?但她并无心仔细思考她人的事情:“沈夫人,我答应你,贡献出我的魂魄,只要苏离赋能够活过来。”
  
  即便那是化生魔,也是活生生的苏离赋啊。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6 19:24

  
  不过一日,苏离赋果然醒了过来,他扶着额头,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从战场上活下来的。
  
  “苏离赋……你醒了?”楚词手持一碗汤药掀帘而入,她看到苏离赋在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由有些紧张。
  
  “阿词?”苏离赋疑惑挑眉,“你……”
  
  “你中了埋伏,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拖回来的。”楚词仔细吹着那一勺汤药,耐心地送入苏离赋口中,还在不停道,“要你带上我,你不带上我,万一你出了事……”
  
  此时的楚词,仿佛只有不断说话,才能够掩饰自己的心虚。
  
  她不想让苏离赋知道实情。
  
  苏离赋却是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我反而庆幸没有带着你。”
  
  “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楚词急了,即便是现在,苏离赋也还是不肯相信她吗?
  
  “不,在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的时候,我庆幸,没有你。”
  
  楚词呆住了,不由握紧了勺子,她是第一次听到苏离赋用这种音调、这种口气同她说话,不是那种慵懒华丽漫不经心的语气,是真正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宽慰,却不是因为活下来,而是因为她。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苏离赋看在眼里,表情却变得更加不着调:“怎么?这么感动?”
  
  楚词慌张将碗塞到了苏离赋手中:“忽然想起来灶上还煮着粥,我去看看!”
  
  然后忙不迭地冲出了屋子。
  
  苏离赋捧着一碗热乎乎的中药,笑意渐深,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时,却十分庆幸。想着,竟又升起了去逗弄楚词的意思。
  
  楚词躲在厨房里,掩面大哭起来,她根本不敢让苏离赋知道事实,化生魔这件事,就是个定时炸弹,如果苏离赋知道了,他还会像今天这样对她说话吗?他那样的性子,只怕恨她都来不及了吧。
  
  她摩挲着手中的青玉簪子,思绪混乱。
  
  苏离赋站在厨房外的阴影里,手中的那碗汤药已经凉了,而他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唇角。
  
  许久,方才深深地看了一眼楚词,默不作声回了屋子。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6 20:43
本帖最后由 丶青画 于 2015-2-6 22:18 编辑

重复了,编辑掉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6 21:20
怎么感觉又被审核了……心塞……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6 21:27

  
  “什么?你要回去?”
  
  楚词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离赋,对于苏离赋想要回义军感到十分诧异。
  
  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将中原这处房子盘了下来,原本就想着同苏离赋一直住在这里,却没有想到苏离赋却要回去。
  
  “当然要回去,那些人,总归是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苏离赋说出这样的话,多少带着些傲气,似乎对于他来说,对付那些人不过就是举手之劳。
  
  楚词却慢慢蜷起手指,那些人里……和王朝军勾结的人里……定是有人知道苏离赋的死状的,万箭穿心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活过来……
  
  更何况,有些人,对于魔族本就天生敏感。
  
  许久,她才艰难道:“离赋,留下来不好吗?我们就这样生活……不好吗?”
  
  苏离赋轻轻一笑:“阿词,你忘记了,我们是要并肩看这壮丽河山的。”
  
  她没有忘记,可是她不想再让苏离赋出任何事情。
  
  “可是……那个位置,真的那么重要么……”在她的心里,无论那个位置坐的是谁,都抵不过一个苏离赋啊。
  
  “阿词,你究竟有什么在瞒着我?”苏离赋敛了笑意,用格外认真的神情看着楚词。
  
  楚词收住了话音,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直视苏离赋的眼睛:“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事情瞒着你呢?”
  
  苏离赋微微颔首,不在意道:“没有就好,阿词怎么可能会欺骗我呢。”
  
  苏离赋的话就像一把尖刀扎在了楚词的心口,她也想质问自己,为何会欺瞒苏离赋,可是她别无选择,不是吗?
  
  “阿词,”苏离赋慢慢擦拭了剑,“我的簪子呢?”
  
  “簪子……我……”楚词支吾两声。
  
  苏离赋一笑:“既然还没好,便在这里等着我吧。”
  
  “苏离赋,你又要丢下我!”楚词面上写满了震惊,一次两次还不够,竟然再一次要被丢下了。
  
  “抱歉,阿词。”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6 22:19
本帖最后由 丶青画 于 2015-2-6 23:03 编辑


  
  苏离赋走后的日子里,楚词想过要不顾一切地跟上去,可是她连院门半步都不得踏出。
  
  她差点忘记了,苏离赋原本就是弈剑听雨阁的弟子,随意一个阵法将她锁在这个院落中简直轻而易举,就如同八年前一样。
  
  八年前,她十岁,父母双亡,沦落街头。茫然四顾,不知所措,连小叫花子都欺负她。
  
  “呵,这么笨,只怕要饿死。”
  
  那个紫色的身影被前簇后拥着来到了她的面前,饶有兴味地看了她两眼后便吩咐左右:“此去弈剑听雨阁正好缺个玩伴,就将她带上吧。”
  
  那时的苏离赋,在她眼中就是一个高不可及的人,而她自己,则卑微到了泥土里。
  
  哪知,当夜露宿野外,这一行队伍便遭到了袭击。除了她与苏离赋,无一人生还,他们二人躲在一处破庙之中,眼见搜索的人越来越近,苏离赋却在她身边画了一个圈儿。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在这里等着。”
  
  不过十多岁的少年,竟有一副坦然赴死之态,临了却又回眸绽放出一个笑容:“我叫苏离赋,你不用太感激我,只要没事记得给我烧点纸钱就行了。”
  
  那夜,苏离赋没有回来,楚词也出不去。
  
  足足三日,苏离赋的阵法才消失,她慌张地跑出去,却什么都看不到,没有任何痕迹,甚至不知道苏离赋是否还活着。
  
  直到三年前,她见到苏离赋,第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他却不认得自己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她自己知道便好。
  
  这一次又是这样,她被苏离赋困住了。
  
  日日焦急,却别无他法。
  
  知道,那名自称沈夫人的女子再次出现:“他身上的魔气,被十大门派的弟子发现了。”
  
  楚词心中一凛,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些人,都恨不得魔族去死。
  
  “求求你救救他!”
  
  女子垂眸:“可以,但是我需要你现在就奉献出魂魄,抱歉。”
  
  原本不需要如此着急,但是每个人都有必须要救的人,而她要救的人,已经等不下去了。
  
  “可以。”楚词慢慢闭上眼睛,她想,她从未像此时这样镇定过,无畏面对生死,保住苏离赋,即便苏离赋恨她,她也不会再知道。
  
尾声
  
  “妖魔!速速束手就擒!”
  
  苏离赋阖眸持剑,无动于衷,围攻之人见状,心下火起,齐齐发动法术,欲使苏离赋无处逃生。
  
  却是一股清风乍起,将苏离赋身上的魔气吹得一干二净。
  
  一白衣女子迎风而来,指尖一点,白光没入苏离赋眉心:“我为救想救之人而取楚氏族人魂魄,帮你摆脱化生魔困扰,也算偿还。”
  
  苏离赋有生以来第一次失态:“你是何意?”
  
  白衣女子轻叹一声,遗留一枚青玉簪子在苏离赋手中,又化尘消失。
  
  苏离赋怔怔看着手心的玉簪,粗劣的手艺,却有一句话:“此生奉你为王,吾自称臣。”
  
  十年后。
  
  苏离赋迎风立于缥缈峰之巅,手中的青玉簪子已被摩挲地光滑无比,只是上面那行字依然清晰。
  
  “阿词,你看这山河壮丽,我却恨不能再同你一起看。”——END——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6 23:04
提示: 该帖被管理员或版主屏蔽
作者: 断桥颜颜    时间: 2015-2-6 23:34
还在审吗?
作者: 纳闌容若    时间: 2015-2-7 09:29
加油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7 13:40
  二


  “久仰温公子大名。”


  画舫之内红纱缠绕,层层叠叠铺成软帐,将里面的人掩住,看不清容貌,温言听到这个声音却是一愣,不为其他,只因出声之人是个女子,声音潺潺如溪流,和缓悦耳。


  “这位姑娘,不知余先生在何处?”温言迅速反应了过来,疑惑道。


  “我是余宁。”帐中女子清清拨了一下琴弦。


  温言顿觉荒谬,女子如何能被称作先生,但念及对方是个姑娘,终究没有出言不逊,反而问道:“不知余姑娘如何知道的沧澜亭。”


  “我生于中原,长于中原,如何会不知道沧澜亭呢?”余宁反问一声,语调之中多少待了三分笑意,吹破空气中的凝重。


  “沧澜亭那是……”


  “温公子何必在意那许多,余宁听闻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正好昨日读书有几处不明,想向公子讨教。”


  温言抬起手,想要甩袖而去,却又听余宁拨弄了几下琴弦,忽地就想起之前在画舫之外听到的琴音,不由自主地张口:“方才是余姑娘在弹琴?”


  “余宁琴技不佳,令公子见笑了。”余宁并不否认。


  温言叹了一口气,对于有真才实学之人,无论男人还是女子,他还是有几分敬重的,遂撩摆盘坐案前:“不知余姑娘有何指教。”


  “余宁夜观星象,这两日却发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原本明亮耀眼的文曲星忽然黯淡了不少,便寻思着许是未来的状元爷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知……温公子近日有何烦忧呢?”


  “余姑娘莫要笑话在下,青年才俊不计其数,这新科状元会落在谁身上还未曾可知。”温言无力地勾了勾唇角。


  “余宁既然言公子能考上,那必有余宁的道理,公子只需将困难说上一二,余宁必会尽力为公子排忧解难。”


  微风徐徐,鼓荡着舫内红纱,听着余宁无比自信的言语,温言忽然笑了,一扫连日阴霾,如春光乍暖:“余姑娘当有耳闻,在下……克妻……”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中苦涩的。


  余宁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一般,云淡风轻地一笑:“不过恰巧被公子碰到了而已,又从哪里来的传闻说公子是克妻的呢?”


  “若一次两次,便是巧合,却还有第三次,又岂是巧合二字能解释的清楚。”温言也慢条斯理起来。


  “公子便要为这模糊不清的事情耽误自己的前程?”


  温言不知为何,心中确实宽解了两分:“这就被余姑娘绕进去了。”


  余宁不语,断断续续拨弄了几次琴弦,最后起手弹奏了一首曲子,曲境山高水远,绕到心里便是透彻明亮,心胸开阔。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7 14:38
  三


  自那日起,温言便时不时要去画舫与余宁探讨几番,一来二去,他才发觉余宁巾帼不让须眉,虽是女子,却的确当得起先生二字,偶尔,自己也会恭恭敬敬喊上一声余先生。


  但余宁却从未露过面,始终藏在红纱软帐后,仅能分辨出倩影。


  而余宁在琴技上的造诣则最让温言叹服,偶尔听上一曲便觉自己的领悟又有了一个新的提高。


  温言最惊讶的便是余宁似乎熟知他的心意,撇开知他的喜好不谈,余宁的每件事,每句话都能说的恰到好处,经常轻轻松松便解了他的困惑。


  转眼便是来年春日,桃花满楼。


  余宁难得弹奏了一曲缠绵,每一个音符都如细细的丝线缠绕到了温言的心头。


  “余姑娘?”温言一愣,“可是有何心事?”


  “温公子明日便要上京赶考了。”余宁缓缓一叹,难得站了起来,倚到窗边,“临别之际,余宁却有一事想要询问公子。”


  温言疑惑更甚:“姑娘请问。”


  “温公子曾定下三位夫人,不知哪一位更得公子心呢?”


  温言沉思不语。


  余宁却又紧接着问道:“公子不答,那想必三位夫人对公子而言都是一样的,只是不知是一样的欢喜,还是一样的无情呢?”


  “余姑娘何出此言?”温言一惊,连忙问道。


  余宁沉默了片刻,缓缓笑道:“只是想知道公子的心,是否果真是铁石做的,三位夫人各有千秋,竟都不能使得公子动心。”


  温言有些尴尬,余宁说的也不算错,他对三位妻子皆是爱重,却不过是爱护与敬重,算不得什么风花雪月的儿女情长,若说伤心是有的,却……


  “余姑娘……”温言不知该作何解释。


  余宁轻笑一声:“有人告诉我,温言没有心,动不了情,我不信,原来却是真的。”


  她语调中浓浓的伤感不容忽视,温言默默掐住了指尖,强忍不去掀开红纱帐一探究竟,却见余宁莲步轻移,缓缓揭开了一直遮挡她的纱帐,温言第一次清晰地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一眼惊艳,与飞舞萦绕的红纱一起,艳色能入画。


  “余姑娘……”温言愣愣叫了一声。


  余宁缓缓施上一礼:“多谢公子半年来的陪伴,余宁祝公子前程似锦,一世无牵。”


  说罢,长袖一敛,转身踏入幔帐,再也不见。


  温言无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余宁,却让她轻而易举就在指尖溜走了。


  “余姑娘……”他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怅然,缓缓收回手,抱拳冲着幔帐行礼道,“待温言荣归故里,再来同余姑娘叙旧。”


  说罢,踟蹰着离开了画舫。


  “叙旧?叙何时的旧呢?”余宁自言自语地笑了,他那样的人,哪里懂得叙旧呢。
作者: 纳闌容若    时间: 2015-2-7 15:08
后妈 好虐啊!!!!
作者: 落丶小宝    时间: 2015-2-7 22:06
  亲亲


写的很不错哦 ~~~~很喜欢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7 22:32
回复 58# 纳闌容若

我是亲妈~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7 22:33
  四


  温言果然中了状元,策马踏花,一时风头无两。


  愿意同他结交之人并不在少数,而真心愿与他当至交好友的也有那么两三个。


  张榜之后,温言在西陵流连了几日,拜过几位德高望重的朝中元老,便准备启程回平遥镇与诸位亲朋分享一番喜悦,却在临别之际又被几位好友拦下,只言再见又要过上月余,不如再聚上一聚。


  他念着此事无伤大雅,便一口应下。


  “温贤弟,不知家中可有娇妻?竟如此急着回去。”出声之人带着三分揶揄。


  提到此事,温言难免尴尬,不由摸了摸鼻梁:“兄长莫要笑话我这当弟弟的了。”
  对其中内情清楚一二的人见此,连忙给刚刚说话的人打了眼色,那人当下便知此事有些蹊跷,便好心接下去道:“舍妹年方二八,也算是知书达理,若能得贤弟点头,想必定能传出一桩红袖添香的美谈,为兄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这……”温言不知该如何和他解释自己克妻的事情。


  却在他想要将此事岔过去之时,桌上端来了一盘鱼。生鱼肉切得极薄,片片嫩滑新鲜,格外诱人。


  那人当即为温言夹了一筷:“贤弟快尝尝这鱼,乃是洛河特色。”


  温言试探性地送入口中,鱼肉却是入口即化,溢出了鲜嫩的口感:“不知此鱼何名?”


  那人兴致盎然地为温言解释:“这鱼名三生鱼,只因它长到一年时候便将自己埋入河床泥沙之中进入假死状态,待泥沙结成石层,此鱼又破壳而出,下一年再次反复,如此三年,方算成年,便被称作三生鱼。若要有这种口感,也必须是成年鱼才可,但并不是每一条三生鱼幼苗都能长成的,真正能成功三次破开泥石层的,大约数千条之中才有一条,所以啊,这三生鱼也是极为珍贵。”


  “没想到区区一条鱼,都要经历如此坎坷。”想着鱼儿为了活下来遭了那些罪,却又被渔夫捉住,烹饪之后为人所食,温言也没了初时的食欲,淡淡地放下筷子,捏起了酒盅。


  而介绍的人说着话,便又是一片鱼肉入口:“这三生鱼还有个别致的名字,因为肉质鲜美,可以生食,众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余鲜生。”


  ‘啪!’


  极为清脆的一声,满堂宾客都不约而同看了过来,却见是温言失态地掉了酒杯,任由酒液洒了一身都没有回过神来。


  同桌之人不明所以,纷纷问道:“温言,你这是怎么了?”


  温言猛地站了起来:“各位,不好意思!在下忽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不得不赶紧返回平遥镇了!温言返回京城之日,必会向各位好好赔罪!”


  言罢,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他这是……”


  “一惊一乍的真是……”


  “我们继续,继续!”


  几位公子哥不由连连摇头,觉得温言这性子委实太不沉稳。


  温言却无心再估计别人怎么想的,他满心都是‘余鲜生’三个字。


  “我家余先生找你。”


  “先生要我问你一句,你可还记得沧澜亭。”


  “温公子曾定下三位夫人,不知哪一位更得公子心呢?”


  “公子不答,那想必三位夫人对公子而言都是一样的,只是不知是一样的欢喜,还是一样的无情呢?”


  “有人告诉我,温言没有心,动不了情,我不信,原来却是真的。”


  “这鱼名三生鱼。”


  “这三生鱼还有个别致的名字,因为肉质鲜美,可以生食,众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余鲜生。”


  那些言语与对他无比熟悉的细节串联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猜测,他的心怦怦急跳,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更有很多事情想要清楚,而能解他疑惑的唯有余宁,那个莫名出现在他世界里的人。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7 22:35
  五


  沧漩渡依旧是老样子。


  却没有了那座画舫,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仅仅漂泊着几座渔船,温言立在江边,若有所失。


  夕阳余晖之下,他又仿佛看到了层层红纱,只要他轻轻抬起手就能抓住,然而他真的这样做之时,却抓了个空。


  “温家状元郎回来啦!”过路的小贩见到温言立刻吆喝起来。


  温言犹如失魂,没有应答,只是呆呆地看着江面,她去哪里了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拽住了一个被小贩吆喝声吸引过来的人:“之前停在渡口的画舫去哪里了?”


  “温呆子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这沧漩渡何时停过画舫?”


  温言一怔。


  “温呆子,我小妹你还记得吧?仰慕你许久,不如,你考虑一下啊?”


  温言回过神来,喃喃道:“你们不是都嫌我克妻么?”


  “你果然是读书读傻了,你何时娶过妻了?没有娶过妻,又何来克妻?”


  “我之前不是……”温言刚要分辨,却忽然停住了话,他们都不记得这沧漩渡的画舫,也不记得他娶过三任妻子,从前种种,仿佛大梦一场,已经分不清真假。


  他失魂落魄地往自家老宅走。


  究竟……究竟是他记错了,还是……


  “余宁祝公子前程似锦,一世无牵。”


  分别之前余宁最后一言仿佛一句诅咒,萦绕在他的心头,前程似锦他有了,一世无牵?如今想起来……却好似在说没有人能让他心有牵挂,注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


  她怎会知道,他原本是想功成名就迎她进门的。


  忽然,视野内晃过一个小小的身影,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按住了女童的肩膀。


  “你家先生呢?”


  女童回过头,看着温言眨了眨眼睛:“先生说,她欠你的都还清了,终于可以了无牵挂。不过,她留了一封信,就在你屋里。”


  温言听完,急匆匆地赶回老宅。


  女童盯着他的背影,面上表情竟是不符合年纪的老成。


  “一个书生和一条鱼。”她从书袋中掏出一本册子,念念有词地往上面记录着什么。


  尾声


  三百年前。


  中原大旱,皲裂的土地渴望天恩,何时才有甘霖?


  洛水河亦是水位大降,一条小鱼苗被搁浅在了岸边,仅有浅浅一洼水供她生存,这一洼水或许还没手心中能存住的水多。


  很快就要到正午,阳光越来越烈,余宁觉得,她大约要活不下去了。


  三生鱼,她竟然连第一生都过不去了。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可怜的鱼儿。”居然是一个年轻的和尚,他就着那一洼水将余宁捧在了手心里,又转移到刚刚化缘得来的一钵清水中。


  余宁终于快活了起来。


  和尚托着她走了三天,自己却滴水未沾,直到将她带到了平遥镇,只有这里的水源尚且丰富一些。


  将余宁放回江中,和尚喃喃道:“可千万不要再乱跑了,江水在褪,就没人就得了你了。”


  余宁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在她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她要报恩,她一定要报恩。


  百年过去,她终于修成精怪,她央求玄素仙人给她一个机会成人,去陪在他的身边。


  玄素仙人却告诉她,那人罗汉转世,如今为渡劫证道辗转在轮回之中,注定无心无情,只有大爱,她就算生生世世都陪着他也无济于事。


  余宁却不信。


  玄素仙人说,这大约也是余宁的劫数。


  他给了余宁三次机会,但因余宁是三生鱼,注定每次机会都只有一年的时间,若三年还是未让温言动情动心,便乖乖留在玄素仙人身边修仙。


  第一次,她是温婉的未婚妻,温言却沉于诗书著作,迟迟不肯迎娶,最终她病入膏肓,至时日将至都没能让温言动心。


  第二次,她化作邻家妹妹,捉弄接近温言,温言终于肯娶,但大婚之日,也是她离开之日,终究还是失败。


  第三次,她装作昏迷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之后的一切名正言顺,却……终究还是被玄素仙人召回了。


  原来,任她想尽办法,都无用。


  她又求了玄素仙人,能给她一些时间宽解温言,让他安安心心赴京赶考。


  最后,确定了他确实无心无情,也终让自己死心。


  从此凡尘纷扰,再无挂心。


  祝君一世无牵……世世……无牵……
——END——
下篇预告:终于把男主虐了的故事
作者: 沁小奇    时间: 2015-2-7 22:39
听过两篇都觉得好好看,先打个卡等上班来看~~最近文荒啊文荒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7 22:48
回复 63# 沁小奇

吃蛋挞挞~~~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7 23:44
青后妈︶︿︶求不虐〒_〒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8 10:56
回复 65# 剑霜霜
据说情人节会甜甜的……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8 21:44
《诡画》


  “姑娘,我能为你画一幅画么?”

  云袖忽然被拦了下来,身后的丫鬟下意识地拦在了她前面,一脸警惕。

  她向后退了一步,仔细端量起面前的画师,手中握着一根比大拇指还要粗的狼毫,背后竹筐中放着大卷大卷的画轴,同温文儒雅的画师比起来,实在有些夸张。这人,以前在木渎镇好似从未见过,但……

  被如此打量,画师也不觉云袖失礼,面上始终带着三分笑意,仿佛轻而易举就能荡开一池春水。

  “见到姑娘就仿佛见到了故人,所以情不自禁想为姑娘作画一幅。”

  丫鬟张口就欲呵斥,云袖却及时制止,莞尔笑道:“云袖见公子也十分面善。”

  “在下名苏留生,平头百姓而已,云姑娘切莫如此称呼在下。”苏留生见云袖如此说,便知她是同意了,登时寻了一块大石铺开画轴,狼毫着墨,将云袖姿容绘于纸上。

  “公子不是木渎之人,对木渎却很熟悉。”云袖有意无意地搭着话。

  苏留生手腕微微颤了一下,笑答:“这木渎镇,再下也并非没有来过的。”

  “想来,公子定然比云袖熟悉多了。”说这话的时候,云袖面上有些茫然,环顾四周,不知在回忆什么。

  苏留生没有说话,云袖身旁的丫鬟却咬住了唇:“小姐不用在意这些。”

  “可是,我生长的地方,我竟然一点也回忆不起来为何变成了这副样子。”

  “姑娘,记得有记得的好处,不记得也有不记得的好处,木渎镇如今这副样子,想必江南百姓都不愿想起。”苏留生已然勾勒出了云袖的轮廓,开始细细描摹,此间,自是十分认真,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是专注于眼前的画卷,连面上惯带的笑容都敛去了。

  云袖心中微微一动,她亦是专注地看着苏留生的侧脸,半晌,突兀地问了一声:“苏公子,我们以前真的没有见过么?”

  “确实不曾见过。”

  “那令苏公子想起的那位故人,是公子的什么人呢?”云袖突然好奇起来。

  “那是……”苏留生整个人都仿佛被阴影笼罩住了,“那是我的妻子,曾经也住在木渎镇。”提起这些,便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云袖见状,自知多言,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想将话题引开,却不知应当再说些什么,顿时,小贩的吵闹声都被隔离出了世界之外,此地只余尴尬的安静。

  “好了。”苏留生行云流水般地点上最后一笔,将狼毫撂下,仔细地端详起画卷,观其神情,对此画定然是十分满意。

  云袖立刻凑到画前,便见一个栩栩如生的自己跃然纸上。

  “小姐小姐,真的好像啊!”丫鬟都耐不住,急急地感慨到,这神情姿态容貌无一不是与云袖一模一样,一眼看去,画中女子好似活了一般。

  云袖更是挪不开眼,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却又怕沾上墨汁脏了这画。

  苏留生见状,微微一笑:“云姑娘若是喜欢,这画便送予姑娘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云袖下意识就要拒绝,可是实在舍不得,不由多瞥了两眼。

  “苏留生留下姑娘的画更荒唐。”纵然是画师,也不该留着别家小姐的画卷。

  云袖细细一寻思,确实有理,便再三道谢,令丫鬟将画卷仔细卷好。

  “云袖多谢公子,此次出门匆忙,未带银两,不知公子住在哪家客栈?待云袖回去便命家丁将酬劳给公子送去。”

  苏留生本要拒绝,张口却改了主意:“在下住在同福酒楼。”

  主仆二人翩然离去,苏留生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掩唇闷咳两声。

  一个红衣女童忽然从大树后面绕了出来,手中举着一串糖葫芦:“诶,画画的,你又发什么呆呢。”

  苏留生不语,女童啧啧两声:“云袖姑娘太好看,对不对?唉,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苏留生沉默地收起笔墨纸砚,转身就走。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9 00:45
嘤嘤嘤 8号只有一更么 伐开心︶︿︶ 青画画嫑忘了过年的甜甜哦@( ̄- ̄)@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9 18:04
  二

  回到云府,云袖第一件事便是指使丫鬟们将画卷挂在墙上。

  丫鬟们见到活灵活现的画中人纷纷惊叹,缠着同云袖一起出行的小丫鬟仔细讲讲。

  “才子佳人,小姐~”一个丫鬟故意拖长音,带着三分笑意。

  “什么才子佳人,你不要胡说!”云袖登时红了脸,“人家苏公子是有妻子的!”

  “哦~苏公子啊~”

  “小姐,我看苏公子那意思,似乎他妻子已经……”

  “你们……”云袖气急,“你们简直是胡闹……不要瞎起哄了!”说着,作势便要打。

  丫鬟们一哄而散,云袖原地跺了跺脚,坐回床边,却看着那幅画发起呆来。

  苏留生作画时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认真专注,又想起他看向自己时的那一双眸子,灿若星子,带着温润的笑意,令人不由自主地沉沦。

  “苏留生……”云袖念着这个名字,看着那幅画,不知不觉,意识变得昏沉起来,恍惚中,她好像看到画中人缓缓走了下来,一颦一笑,都与她极为相似。

  云袖做了一个梦,梦中雾气蒙蒙,她分不清方向,却听到阵阵呼唤声,一声紧接着一声,吸引她在迷雾中行走,她摸索着、踟蹰着,缓缓移动步子。

  “不要过去,不要动,快回来!”耳边忽然又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温润熟悉,焦急的声调令人紧张。

  云袖猛地醒了过来,却见窗外已是夜色朦胧。

  梦中的一切已经记不清晰,她呆坐了片刻,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身边的丫头竟然一个都不在,出声叫道:“翠环,金盏?”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蝉声映的四周空旷寂静,她等了又等,没有任何人回来,不由起身向外走去,夜幕完全笼罩下来,见不到半点星光月色,她方想起,又是初一了,父亲是不是今日回来?想着,她不由提起裙角,匆匆向前厅赶去。

  云家是江南富商,云老爷又好救济,成日奔波在各地,也只有初一和十五会回府住上一住,对于一家团圆的日子,云袖自然很是珍惜。

  前厅灯火温馨,迎接她的,却是另外一番和乐。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9 18:05
回复 68# 剑霜霜

昨天……
上午拔牙,下午相亲,别提怎一个惨字了得。
放心吧,既然说甜甜的,肯定会甜甜的,挤也得挤出来
作者: 倾空    时间: 2015-2-9 19:15
催更催更,么么哒~~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9 20:08
  三

  丫鬟们侍奉在主子身旁,桌上言笑晏晏。

  云袖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爹爹回来,陪在爹娘身边的不应该是自己么?为什么……为什么是另外一个姑娘,并且那个姑娘同自己样貌不差分毫,甚至谈笑举止都格外相似。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到了门口摆放的花瓶,陶瓷顿时碎了一地,桌上之人立刻皱眉望了过来,再看清她容貌之时更是惊讶。

  “你……你是谁?”那个同她长得一样的姑娘先发制人,出声询问道。

  云袖立刻被问愣了:“我……我是……”她该怎么说?她是谁?如果她是云袖,那对面的那个人是谁?如果她不是云袖,她是谁?

  “小姑娘,你怎么跑进来的……”云老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狐疑地看着云袖。

  云袖听闻,立刻带了哭腔:“爹……是我啊……”

  对面的姑娘亦是不甘示弱,拽着娘的衣袖,言语之中尽是说不出的委屈:“爹,恕女儿无状,您莫非在外面……”

  她的话未尽,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荒谬!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赖到了云家,来人,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轰出去!”

  云老爷一声令下,立刻跑出来了两个家丁,拽住云袖的手腕便往外拉。

  云袖从小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云府的外面,拖她出来的两个家丁挡在门口,大有防止她再次进入的意思。

  她双目含泪:“你们……你们也不认得我了吗?”

  “姑娘,”其中家丁好脾气劝道,“你还是去谋个名堂吧,莫要再冒充我家小姐了。”

  冒充?她明明才是货真价实的云家大小姐,如何就成冒充的了?

  “姑娘你还是快走吧,被人看到了不好。”那家丁上来就轰。

  云袖踩着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不知何时,江南开始飘起了细雨,她曾经觉得江南夜雨很美,如今对她而言却没有比这更冷的了。

  到底是哪里出差错了呢?她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掠过的都是那女子的笑容与姿态,慢慢的,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她真的是冒牌的?她本来就记忆不好,现在,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那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她扶住石墙,心中疑惑一层盖住一层,遮住了她的理智。

  忽然,一把青色油纸伞将她遮住:“云姑娘?”

  这清朗一声,如天光破云,云袖差点以为雨停了。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9 22:05
╭(╯ε╰)╮青画画么么哒
作者: 纳闌容若    时间: 2015-2-10 14:51
催更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0 18:00
回复 73# 剑霜霜


    么么哒~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0 18:03


  苏留生单手执伞,眼帘微垂,安静的好像一幅画,但他却带来了十里春风。

  “你说……我是谁?”云袖的声音颤抖着,看着苏留生就仿佛他是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她期待,又怕听到最后的答案。

  苏留生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隐在了细雨声中,缓缓开口:“云袖云姑娘。”

  云袖泪如雨落:“我是云袖,我真的是云袖啊。”

  “云姑娘,你这样会伤寒的。”苏留生眉头轻皱,心头……被这般作态的云袖狠狠抓紧,满是惆怅。

  苏留生将云袖安顿在了客栈,并贴心地为她置办了一身崭新的罗裙。

  将自己收拾干净的云袖呆坐在桌边,苏留生端着差点进来之时,正看到她又红了眼圈,不由温声笑道:“以前你可没有这么爱哭。”

  “以前?”云袖一愣,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直直地看着苏留生,“以前……我们认识么?”

  苏留生将茶点放下,坦然道:“口误,在下……本想说下午的时候,那时候的云姑娘笑得很动人。”

  云袖只当真的是口误,没有再纠缠这些,却又问道:“苏公子,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云姑娘指的是什么?”苏留生下意识地攥紧了茶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当然是……”云袖急急开口,“我本应在云府的,你看到我,却不问为什么跑了出来。”

  苏留生将茶盏中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行至窗边:“云姑娘不说,那想必有自己的苦衷,在下又何必探知这些私事呢。”

  “不对,不是这样。”云袖否认,“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彻底地冷静了下来,前思后想,总觉得不对劲,恍惚间,似乎记起朦胧之中那幅画上走下了一个人,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苏留生看着窗外连绵细雨,久久不语。

  “你有什么不能说的?至少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是云袖,而那个人却住在我家里,不……那也许不是人。”

  想到这一点,云袖有些恐慌。

  “那是画精。”苏留生终于开口,却也只告诉了云袖这一句,然后便转身推门离去,将云袖一人留在了屋内。

  画精?云袖见识并不算广博,可也曾经听老人提起。

  画若成精,比树木草石还要难上数百倍,所谓画精,不过是无数消逝到只余一抹云烟的生魂附于画上,依画中神韵而生,再蕴养百十年方能成精,而画精则可幻化万态,随心所欲展现在任何画作之上。

  画精的修行方式无非就是附身在新作画卷之上吞噬神韵风貌,与人无害。

  苏留生的画确实有足够资本吸引画精。

  但云袖却不能安心,她不知道那个画精为何不安心在画上待着,偏偏要化作她的样貌顶替她的位置。

  而苏留生,又为何缄默不语?

  她心中惶惶然,又是一夜辗转难眠。

  “画画的,你干嘛不把话说清楚。”女童坐在窗台上,丝毫不担心会掉下去,反而不停地晃动着两条小短腿。

  苏留生看都不看女童一眼,专注于桌案上的半幅画作:“什么都不知道,对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到底想的什么,也许,她就不想要你这种所谓的对她好呢?”女童对于苏留生的观点很是鄙夷。

  苏留生手下一顿,瞬间,宣纸被一滴墨迹晕染,他只得将狼毫放下,宣纸揉成一团丢向女童:“多事。”

  女童灵巧地躲开:“画画的,你就这么光棍下去吧!”

  说着,嘻嘻哈哈地从窗户跳了出去,而苏留生压根就没有一点紧张的意思,对女童会不会摔死全然不在意。

  愣了片刻,他忽然挥毫泼墨,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字。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0 18:31
  五

  云袖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夜间辗转反侧未曾睡着。

  许多事情,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探究。

  所以她天未亮便出了客栈,匆匆向云府赶去,即便不能揭穿那画精,也要问一问她究竟。

  木渎镇的清晨带着昨夜雨后的湿润,处处新绿凝着露珠,冲刷过的白墙黑瓦也比往常更加两眼,只是缝隙处又铺了苔痕。

  云袖无心欣赏这些,在诗情画意的木渎中看起来略微格格不入。

  “云姑娘,你去哪里?”颀长挺拔的男人挡在了她身前,即便语气温和,她也觉得不耐。

  “苏公子,你既然不告诉我,又凭什么拦着我?”云袖唐突开口。

  瞬间,苏留生的笑容敛了起来,两人之间一片安静。

  云袖平静了一下心绪:“抱歉,我太冲动了。”

  “应该是我抱歉。”苏留生面上又浮起三分笑意,而其中又带着愧疚。

  一个念头忽然浮上了云袖的心头,他为什么要抱歉,除非,画精的事情同他有关,联想到画精的一切,她忽然问道:“那是你的前妻?你帮她成为画精,又想让她以人的方式活下去?”

  苏留生不予回答:“云姑娘,我们先回客栈吧。”

  “你是有预谋的!”见苏留生避而不答,云袖瞬间明白了过来,“你假借为我作画,让她悄无声气地随着画卷进了云府,然后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我昏睡过去,巧妙的顶替了我!”

  “云姑娘,我们回去吧。”

  “苏留生,你……”云袖话未说完,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苏留生急忙将佳人护好,红衣女童出现在了云袖身后,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画画的,你就是迂腐,这个时候呢,就应该使用特殊手段。”

  “我的事,与你何干。”苏留生难免带了怒气。

  “与我何干?”红衣女童啧啧两声,“不知道是谁一定要我帮忙来着呢。”

  苏留生没有说话,横抱起云袖,踏上了回客栈的路,红衣女童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

  “画画的,我问你,要是她恨你怎么办?”

  “她若恨我,就让她一直恨下去好了。”

  “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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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更新略心塞,感觉真玩不转了……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11 14:37
为什么这么安静(>﹏<)
作者: 傲妞妞    时间: 2015-2-11 15:18
特别好看,楼主加油~期待更新~ 啊,我说的是你的文的更新。。。。
作者: 乁一二三    时间: 2015-2-12 17:02
我一直觉得有什么样的心,就能写出什么样的故事来,反正说不明白就是喜欢楼主的巧妙心思,楼主快看看你的笔是不是都开花了?来更新阿青画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2 18:26
  六

  木渎镇发生了一件怪事。

  仅仅一日,木渎云家就好像从人家蒸发了一般,连牌匾都换了名字。前去询问的人,也都只得了一个答复而已。

  “云家?云家三年前不是已经死于那场水灾了?我家老爷早就将这宅子盘了下来。”

  云袖得知这一消息之时,如闻噩耗:“怎么可能,昨天明明……”

  那么深刻的记忆……云家会一日之间消失不见?云家的人……全不见了?

  “云姑娘。”苏留生不忍心看云袖。

  “你叫我云姑娘?”云袖哭笑不得,“可是云家在哪里?”

  “姑娘许是记错了,姑娘不是从苏堤过来的么?”苏留生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云袖默默攥紧了衣角:“苏留生你骗谁?他们都以为是记忆出错了,可是我知道不是!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自从遇到你,短短两日,我的世界天翻地覆!你到底是谁!”

  苏留生神色黯然,他别过头去:“对不住。”

  说完,推门而出。

  “苏留生你给我说清楚!”云袖追了出去,长廊之中却是空空荡荡,未曾见到苏留生的身影,忽然,一张宣纸缓缓飘落到地上。

  云袖心中一紧,下意识就要弯腰拾起,却被一双小手抢了先。

  只见一名红衣女童张开宣纸,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字,嬉笑道:“啧啧,没想到画画的还写了一手好字。”

  云袖神情恍惚:“小姑娘,你有……见到一个人过去么?”

  “画画的?”红衣女童反问道。

  “是……”不知为何,云袖心中慌张比起刚刚得知云府不过一场云烟更甚,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割去了。

  “他已经死了啊。”

  红衣女童云淡风轻地将宣纸卷起,塞到云袖手中:“他呢,不想让你知道,而我偏要让你知道。”

  “什么……”云袖声音飘渺。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2 18:29
  尾声

  江南水灾,是一场浩劫,更是一场噩梦。

  而云府一家,在这场噩梦中没有再醒过来。

  云府小姐是苏留生的未婚妻,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云府出事的时候,苏留生正在外游学,归来之日,家园被毁,佳人不在。

  他亦是颓废,不肯进食,不出十日,江南土地上便又多了一抹幽魂。他比别人幸运的是,一位仙人查探江南灾情,见他天赋异禀,将他收入画中,点为画精,假以时日,必然能修道成仙。

  然而他却恳求仙人复活云袖,无论让他付出怎样的代价。

  云袖并无修仙资质,且已入无常名册,只待魂魄被收。

  仙人不想因此丧失一名弟子,却也知此为情劫,不渡过不堪破。

  他答应了苏留生的要求,在江南建了一个云府幻境,以此蒙蔽无常耳目,然,幻境也只有三年时间而已,云袖始终是个魂魄而已,三年若过,终究会魂归地府。

  身为魂魄的云袖记忆并不好,每三个月,就会把之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而每次,苏留生都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识相知的过程,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便幻境散去,他也要护住云袖。

  因此,他想了个法子,以自身精魄渡入画中,化作云袖,成了一个独立的,和云袖一模一样的魂魄,又偷来了仙人的笔墨为云袖塑身,施展了一出偷梁换柱。

  待幻境消散,黑白无常收走的是苏留生的精魄,与此同时,世间再无苏留生,他……烟消云散。

  他用自己的一切,为云袖换得一世安宁。

  女童说完,也不见了踪迹。

  云袖缓缓展开宣纸,纸上仅是游龙走凤的一个大字——情。

  泪痕,不知不觉爬满了脸颊。

  情只一字,一字伤心。
——END——
啦啦啦……昨晚回家就睡了,木有更新……
下篇预告:嗯,是云麓仙居男神和一个杀手的故事,起初就是想写男神,然后想了半天应该和什么匹配……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13 01:27
︶︿︶好虐好虐@( ̄- ̄)@听说下个故事是银鹭男神求不虐 要到情人节了,单身汪汪求不虐(>﹏<)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3 19:20
回复 83# 剑霜霜

怎么可能……+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3 19:25
《一步成神》
引子


  “姑娘,我可以向你借一根头发么?”


  沈以棠闻声抬头,眼前男子带着和煦的笑容,手中捏着一根青丝,从长度来看,大约就是她的。


  她被这笑容晃了眼,迷茫地点了点头,又很快问道:“你……要做什么?”


  “杀人。”男子将发丝绕在指尖,光明磊落地吐出两个字,而后翩然离去。


  杀人?最普通不过的发丝,怎么能够杀人呢?


  沈以棠没有放在心上,望川镇却连续发生了三起命案,凶器太过细微,疑似发丝。





  雷泽忽然天朗气清,沈以棠有些不适应。


  找了一处阴暗昏沉的洞口,她席地而坐,仰头便看到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微微出神,不知为何,忽然回忆起三年前遇到那人时的情形,倘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下决心投奔雷泽。


  杀人,在他眼中,大约是一件很随性的事情吧,可是却掀起了腥风血雨。


  时至今日,沈以棠还是会想起他,想他光风霁月,却做屠戮之事,想那匆匆一面,她心中盛满的惊艳。越回忆,她就越想找到他,可是见过这样多的人,浏览过那样多的事,也未能探听到分毫。


  她原以为这个大荒很大,却让她一眼就遇到了那人,后来,她又觉得大荒很小,但竟然遍寻天下都不见那一人。


  歇息了片刻,她又起身,随手掸了掸袖口,准备继续前行。


  雷泽之地沼泽遍布,处处泥泞,稍有差池可能就会长眠于地下,可是沈以棠并未小心谨慎,她身轻如燕地穿梭在树木间,在这片土地上,她来去自由。


  前方便是沉船之地旧址,她的身形逐渐慢了下来,面上带了些许凝重,仿佛,是担心被什么人发现。


  然而,她却发现了一个人。


  他昏迷在黑水边,毒虫蝼蚁却都对他敬而远之,一身白衣毫无污垢,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沈以棠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然而在看清那人侧颜时,却忽然怔住,记忆深处的那张脸瞬间被挑起。


  她挑着眉蹲下身去,双指按到男人的脖颈查探脉搏:“还没死。”


  想着,不知不觉抚上他的脸颊,这么多年,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自己的世界却是天翻地覆。


  “唔。”男人呻吟一声,沈以棠蓦地缩回了手,眯起眼看着,确认男人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她在男人身边盘腿坐下,细细检查起伤势。


  没有外伤,更像是中毒,最意外的是,沈以棠从他身上找到了一块竹木牌子,正面书:云麓仙居火宗弟子,背面三个字:萧玉楼。


  萧玉楼,这应该是他的名字。


  云麓仙居,沈以棠无力地扯了下嘴角,那个最接近神的门派啊,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光芒笼身,倒也与他极为相似,只是,云麓仙居的弟子怎会做如杀手一样的勾当呢?


  她熟练地将解药配制出来,喂食给萧玉楼。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3 19:28
本帖最后由 丶青画 于 2015-2-14 17:15 编辑




  萧玉楼醒来之时已是深夜。


  睁开眼便看到身边燃起了火堆,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少女板着脸拨弄着篝火。


  他渐渐回忆起自己是如何昏迷的,心知大约就是这个少女救了自己,不由心怀好感:“呵,是魍魉门的师妹么?”


  沈以棠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扭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萧玉楼,冷漠的表情在火光的映衬下也好像融化了一般。


  “萧玉楼?”


  “嗯。”


  “你不认得我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沈以棠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惦记了那么久的人,竟然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仙居和魍魉相交并不深,我们之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萧玉楼微微使力,坐起身靠着树,感觉自己的元气在一点点恢复,“这次还要多谢师妹。”


  听到萧玉楼的称呼,沈以棠微微皱眉:“我叫沈以棠。”


  “唔,沈以棠,好名字,我还以为魍魉门弟子只会叫些影啊,杀啊什么的。”萧玉楼半开玩笑道。


  沈以棠没有回应,反而问:“你会杀人么?”


  “什么?”萧玉楼微微敛了笑容,郑重地看着沈以棠。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杀人的么?”云麓仙居的弟子,是如何手染血腥,做着与仙道神道截然相反的事的呢?


  “诛杀妖魔,那是应尽之事,而普通人,我身为云麓仙居弟子应当全力护佑。”


  沈以棠沉默地看了一眼萧玉楼,总觉得他和记忆力的气质神态一般无二,但,到底有地方不一样了,他甚至说他不会杀普通人。


  可是,望川镇死的那三个人不是普通人么?


  “以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沉船之地旧址。”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沉船之地是魍魉门诞生的地方,也是传说中黑与白被分开的地方。


  “你呢?”沈以棠反问道。


  “我?”萧玉楼声音低沉,似有怀念,“我来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萧玉楼话未说完,忽然顿住声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不休息么?”


  沈以棠没有说话,却在火堆旁侧卧下去,一手撑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萧玉楼恢复之后并没有立刻和沈以棠分开,反而以沈以棠更熟悉雷泽为由,同她一起走了好几日,沈以棠并没有拒绝,或者说,这一点陪伴的时间令她暗自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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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把神启的号上架了,感觉自己会后悔,其实舍不得,但是留着又耽误她,有点心塞。
求个好后妈
作者: 乁一二三    时间: 2015-2-13 21:31
妹子你结婚了没?我好想把你娶回家,在午后的阳光下,听你念这些烟云梦幻的故事给我听。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14 03:04
这个大荒很大,却让她一眼就遇到 了那人,后来,她又觉得大荒很小,但竟然遍寻 天下都不见那一人@( ̄- ̄)@青画画么么哒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4 11:54
回复 87# 乁一二三

哈哈,前两天刚变身奶爸取了个妹纸~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4 11:55
回复 88# 剑霜霜


    很早想到的一句话,没想到会用在这里……
作者: 翻滚的饭团兒    时间: 2015-2-14 11:58
马一下~^_^~
作者: 乁一二三    时间: 2015-2-14 14:22
游戏结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实没有结婚,情人节快乐。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14 15:41
回复 90# 丶青画


    @( ̄- ̄)@单身汪等你的甜甜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4 17:08



  “阿棠,你在找什么。”连续走了好几日,萧玉楼都没能发现沈以棠到底想要做什么,终于问了出来。


  “我是个杀手。”沈以棠漫不经心地磨着自己的双刀,将青刃磨得锋利,吹毛可断。


  萧玉楼一怔,旋即笑道:“那我是不是妨碍你了。”


  沈以棠无言,忽然目光一凝,她持刀向萧玉楼冲去,萧玉楼下意识就要掐指吟唱火三昧,却见沈以棠与他擦肩而过,下一刻,冰凉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颊上。


  他猛地回头,便见身后躺着一条蟒蛇,七寸处被分割成两半,连半分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颊边的蛇血擦去,开口笑道:“若不是你,只怕我要被勒死了。”


  沈以棠看着蟒蛇半晌,却忽然只道了一句:“今夜有的吃了。”


  萧玉楼顿时哭笑不得:“蛇肉你都吃。”


  “吃不上饭的时候,什么都能吃。”沈以棠格外认真道。


  萧玉楼却有些心酸,早就听说魍魉的训练异常苛刻,经常放在一起自相残杀,为了生存,无论什么都能做,他安抚一般地笑了笑:“也罢,便让你尝一尝最美味的蛇肉。”


  说着,萧玉楼指尖燃起了一丛火,仔细地处理起蟒蛇尸体。


  沈以棠就在一侧观看着,几次三番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脸,感觉一下是否真实,却又默默忍耐住,不让自己冲动。


  “萧玉楼。”


  “嗯?”萧玉楼炙烤着蛇肉,时不时转动下树枝,却没有看沈以棠。


  “你的名字真好听。”


  “是吗?这是师父起的。”萧玉楼淡淡笑道。


  “为什么会起这样的名字?”沈以棠歪着头,却盯着已经滋滋冒油的蛇肉,感觉比往日嚼过的更香,她咽了咽口水。


  萧玉楼撒了些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香草叶:“玉楼起于九重天,师父盼我成神。”


  “不愧是被仰望着的门派啊。”光芒万丈,永远站在最顶端的存在,耀眼地让她想要流泪呢。


  “可是成神哪里那么容易。”萧玉楼将烤制好的蛇肉递给沈以棠,唇角挂着丝丝苦涩,“神者无垢,我必须先还了欠下的债。”


  许久,沈以棠都没有回答的声音,萧玉楼抬头看过去,却发现她正埋头吃得津津有味,显然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里。


  不由扯唇笑了,平时看起来总是板着一张脸,吃东西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萧玉楼,你找到要找的人了么?”听到沈以棠如此问,萧玉楼忽然敛了笑容,专注地拨弄着火堆。


  “大概是找到了,可是,却不敢打扰。”


  沈以棠将最后一块蛇肉吞掉,随手拽了一片草叶:“为什么呢?”


  萧玉楼笑了笑,没有说话。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4 17:09
回复 92# 乁一二三
单身汪已被虐哭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4 17:10
回复 93# 剑霜霜
还不造能不能发到甜甜咧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4 17:11



  对于沈以棠来说,不管萧玉楼的目的是什么,能和他一起都觉得心情愉悦。


  然而,她一觉醒来之时,萧玉楼却不见了。她抱膝坐在树下,仰头便看到枝繁叶茂之间透过的阳光,只有稀疏的几点打在了她脸上。


  那人,终究不属于这昏暗的雷泽。


  可是,她抹了抹脸颊,掌心有些湿润,心道,自己好像又被抛弃了呢。那人竟然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


  萧玉楼,沈以棠起身用双刀在树干上刻下了那个名字,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摸索着,好似想要将这个名字刻入心里,随后,转身,未曾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沈以棠为了陪在萧玉楼的身边已经耽误了不少时日,她此番不再迟疑,再次赶往沉船之地,利索地完成任务,返回师门。


  “这次,你动作慢了许多。”刑堂的堂主转着手中双刃,不曾正眼看沈以棠。


  沈以棠沉声答道:“路上遇到一些事情耽搁了。”


  “你不要忘记,你是为何入我门中。”堂主对着刀刃轻吹一口气,刀刃发出嗡嗡的响声,如对杀戮兴奋的不能自已。


  “我知道。”


  “沈以棠,你是个天才,可是天才也要受罚的。”堂主手腕微动,一枚刀刃迅速飞出,擦着沈以棠的耳边呼啸而过,最后钉在了沈以棠身后的墙上。


  几乎是在同时,沈以棠立刻跃起,接下挂在墙上却被飞刀斩下的木牌。


  她将木牌翻过,看到上面刻的任务目标踟蹰了一下:“不是以前都是……”


  “门中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质疑。”堂主掂着手中剩下的一枚刀刃,冷冷开口。


  沈以棠沉默了下:“是。”


  “按照规矩,这次任务必须在七日之内完成,且没有任何奖励。”


  她咬了咬唇,七日,将将够一个来回,也就是说,她必须一次成功:“是。”


  沈以棠当杀手不过三年,可却是出类拔萃,多次出色地完成任务,已经惹得某些人红了眼,不知道多少人叫她天才,可却很少人上去招惹,每个人都明白,能从那种环境中成长到如此地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知道她受罚,有人幸灾乐祸,却没有过多言语。


  沈以棠也没有在门中久待,只身前往太古铜门。


  离开雷泽,她仿佛整个人都活了起来,再也没有那种压抑的感觉,可也是失落,不能在这外面多待片刻。


  路过江南之时,正是春意盎然,她忍不住停下了赶路的脚步,想要多看一看桃花如云。


  “听说云麓仙居要办喜事了。”沈以棠旁边那桌,看打扮似乎是冰心堂的弟子,几个面如粉桃的姑娘正凑在一起聊着江湖琐事。


  “喜事?好像好久都没有值得称道的喜事了。”


  “这次却是名副其实,云麓仙居火宗弟子萧玉楼要迎娶太虚观的韩素白。”


  “萧玉楼?可是被云麓仙居当作最可能成神的弟子的那个?”


  “韩素白?可是有消除一切心魔的能力的那个?”


  两个少女不约而同的问了出来。


  却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动。


  聊得热火朝天的姑娘们忽然收了声,扭头向一边看去,只见刚刚那个打扮似魍魉门派的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仅留了一堆碎片,在阳光下亮得有些闪眼。


  “这么慌张……该不会萧玉楼是她的心上人吧。”一个冰心姑娘喃喃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要是她是为了韩素白,那才有看头。”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4 17:14



  沈以棠因为萧玉楼改变了主意。


  她到了太古铜门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去云麓仙居。


  高高在上的亭台楼阁,四季如春。她第一次到云麓仙居,原来,他一直生活的地方竟是如此。


  只是,张灯结彩,铺天盖地的红色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握紧手中的匕首,直直地向里面走去。


  “这位可是魍魉门的弟子?”一位云麓仙居女弟子面上带着十足的笑意,将沈以棠迎进了正堂。


  拜堂仪式尚未开始,沈以棠站在正堂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孑然而立的萧玉楼,负手站在那里,垂眸不语,人却如清风一抹,令人心旷神怡。


  玉树临风,他却是玉楼。


  沈以棠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想法,她无声地笑了笑。萧玉楼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见到呆立在门口的沈以棠,眉头忽然皱到了一起,他下意识就要向这边走来。


  旁边却忽然出来了三五个人,扶着一名身着红衣,头戴凤冠珠帘的女子,萧玉楼生生止住脚步,冲沈以棠报以歉意一笑。


  沈以棠透过晃动的珠帘看到了女子的容颜,韩素白,果然貌美。


  “吉时已到!”


  两位新人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两人深深弯下腰,天地神明同鉴,自此携手。


  “二拜师门!”第二拜,同心同德,护佑大荒。


  “夫妻对拜!”夫妻二人相对而立,握住了对方的手。


  “慢着!”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却看到一袭黑色紧身衣的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萧玉楼眸中带着忧色:“阿棠,不要胡闹。”


  沈以棠神色冷肃:“萧玉楼,你不能娶她。”


  萧玉楼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沈以棠,想听她接下来的话。


  “韩素白。”沈以棠看向新娘,扯了扯嘴角。


  “是。”新娘的声音未起波澜,与太虚观一贯的清心寡欲形象倒是相符。


  沈以棠亮出手中的木牌,丢给了韩素白:“抱歉,我要杀你。”


  众人听闻此言,不由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沈以棠,却也没有轻举妄动。


  萧玉楼从韩素白手中抽出木牌,上面确确实实刻的是太虚观韩素白,他迟疑地看着沈以棠:“你不是魍魉门的弟子么?”


  “萧玉楼,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沈以棠觉得悲哀。


  三年前,望川镇接连发生了三起命案,凶器皆为一根发丝,不知衙门从何种途径得知,那是她的发丝,她被当做第一嫌疑人被抓捕,奇怪的是,衙门并没有仔细审理,便认定人是她杀的。她穷途末路,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就要无辜的死去,却不知是为谁而死。就在这时,师门的人出现,要救她,但要她终生臣服。


  她语调带着悲凉:“萧玉楼,我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魍魉,我是穷蝉。”


  同根同枝,却是命中注定的死敌。也注定了沈以棠与江湖正义为敌。


  话音刚落,沈以棠身影疾闪,持刀向韩素白袭去,与此同时,再场的十大门派弟子纷纷掐诀攻击沈以棠。


  沈以棠毫不退怯,她从迈进这里第一步开始,就做好了以命换命的准备。


  不曾想,在刀即将抹到韩素白脖颈之时,手腕忽然被扼住,紧接着便是天翻地覆,她被按在了一个宽阔安稳的胸膛中,将她压在地上死死地护着。


  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安静地让她觉得恐慌,许久,一道温热地液体自她额头滑下。


  “萧玉楼……”


  她声音颤抖,却没有等来任何的回应。


  猛地挣脱这个严严实实地怀抱,翻身坐起,入目的便是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以及唇角微微勾勒出的笑容。


  “萧玉楼!”


  “他还是选择了如此。”韩素白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沈以棠抬头,便见女子眼中带着怜悯,不由掐住手心,韩素白屈身蹲下,平视着沈以棠的眼睛,“他最对不起的便是你,为你而死,也算了却心结。”


  “所以,你也不必介怀。”韩素白的样子,就好像死的不是她的未婚夫,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你没有心!”


  “心?”韩素白起身,轻笑了一声,“萧玉楼有心,有心却也有心魔,他差一步成神。”


  沈以棠死死地咬着嘴唇:“我不明白。”


  “你以为他忘记了你,他心里却盛了满满的愧疚不敢面对你。”韩素白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衣袖,“不然,云麓仙居的弟子怎么会轻易就中了毒。”


  沈以棠不可置信地看着韩素白。


  “修行之人难免有心魔,越是天才,心魔隐患就越大。萧玉楼的心魔在于不能随心所欲,他一时疏忽,让心魔控制了神智,也害了你。”


  “你是说……三年前……”沈以棠咬着嘴唇,当年的真相逐渐勾勒出了轮廓。


  “萧玉楼是云麓仙居弟子,名声不能损,你便被他的师门推出来做了替罪羊,他清醒之后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从此,你便成了他难以消除的心魔。”


  “他一条命已经偿还给你,这是他所愿,所以,名门正道的弟子都不会与你为难。他还有一愿,今日之后,对外便说杀手沈以棠已经与他同归于尽,愿你自此远离杀戮,安稳和乐。”


  沈以棠的世界仿佛一朝倾塌。她坚持了这么多年,真相却是如此,萧玉楼没有忘记她,结果却是死了。


  她宁愿萧玉楼压根就不记得这一切,也希望那个光风霁月的人能够活着,好好的活着。


  她呆愣地坐在原地,众人何时离去的,她都不知道,最后一个离去的是韩素白。


  “你的自由是萧玉楼用命换来的,希望你好好珍惜。”


  沈以棠忘记自己如何离开的云麓仙居,她下意识地走到了两人分别的地方,树上还刻着萧玉楼的名字,她仔细摩挲着,指尖在名字上留连几番,张臂将树拥入怀中,忽然,她指尖一颤。


  几乎是立刻就转到了树后面,就在她刻字的正后面,也斑驳地刻着几个字。


  沈以棠摩挲着那几个字,努力睁大眼,不让泪水流出来。


  “此生遇你,一步成神。”
——END——
下篇预告:二百五太虚观少女和高冷gm
听起来就比较萌萌哒对不对!
哦,对了,打个广告~
想要遇到更好听好看的故事嘛?请锁定每周六晚九点cc521晚安大荒~金色称谓等你来拿哟~
这几个故事我应该大部分都有录音的。
作者: 丶青画    时间: 2015-2-14 17:16
回复 91# 翻滚的饭团兒

明天补分,么么哒~
作者: 剑霜霜    时间: 2015-2-14 20:55
(ㄒoㄒ)(ㄒoㄒ)还是虐了 话说青画画521的ID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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