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 荏苒
江子夏到家的时候是八点半,客厅里开着小灯,没有人。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苏苒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暖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她听到开门声,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江子夏坐到她身边揽住她,沙发陷下去了一片。
他有些歉疚地说:“媳妇儿,不好意思,今晚让你一个人在家吃饭。”
苏苒浅笑表示理解:“今天的客户很重要,可以理解。”
江子夏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小魔头睡了?”
苏苒笑:“他白天去戚米米家跟弟弟玩,中午没睡觉,所以困了。”
江子夏挑眉:“难得睡得这么早。”
苏苒推了推他,催促道:“好了,我帮你拿好了衣服,快去洗澡吧。”
江子夏揉了揉她的发顶,站起身:“好,你别在沙发上坐着了,还是乖乖呆在被子里吧,小心着凉。”
浴室的镜子上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雾气。
江子夏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瞬间有些恍惚。
真是难以想象,他们已经在一起七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
他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在图书馆的门前拒绝一个男生的表白。
第二次,也是如此。
那时他只觉得她说话有意思,但长相也并没让他觉得有多惊艳。
第三次,学校的广场上人潮拥挤,各个社团都使出浑身解数招徕新生。他尽量往路旁走,想要避开人群。
不经意的一个转头,他看到那个两次拒绝别人两次都被他看到的女孩子。
她穿着汉服,脸上画着淡妆,口中唱着的是“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他不自觉地向她走近,他想他以前一定是眼神不太好,不然怎么会觉得她并没有多好看呢。
直到她唱完整首歌,走出围观群众的包围圈时,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他看到她笑着对一个高个男生说:“大白,有没有搞错,他们让我唱《越人歌》。《越人歌》明明是男人对男人唱的好吧。”
那男生瞥了她一眼,表示怀疑:“怎么可能?‘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怎么会是男人对男人唱的?”
她撇嘴:“不信问度娘,你看百科词条上怎么写的?”
江子夏淡笑:他还以为她穿上汉服真的就变成淑女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有意思。
看来她和那些男生口中那个清冷的气质型美女真的差很多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离开广场,回寝室写论文。只是在打字的某个瞬间忽然想到她,然后不由自主地笑笑。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又遇到了她。准确地说,是看到她落荒而逃。
那天,他在打球。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似乎说的是“江子夏,苏苒说她暗恋你。”
听到这句话,他觉得胸口一紧,手中的球也紧接着落地。
他转头,看到她似乎使出全部的力气跑出操场。
晚上,他上游戏的时候,想起她的囧样,不由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他挑眉,若有所思,第一次在商城买了那个名为丹青墨笔的道具,然后刻上一句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刻完字他又有些发愁:会不会有人看了这个误认为他喜欢男人啊?尔后,他又自我安慰道:算了,除了她,还会有谁对这些感兴趣啊?
后来,他又在学校见过她几次,有时甚至是迎面遇见,但她都好像没看见他一样。
他觉得有些受伤:他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帅哥竟然被忽视了?
不过他受伤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多久,不久后,他就作为交换生出国了。
在国外的日子很充实,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圣诞节的那天,他觉得有些孤单。
他在大街上,别人都成群结队地欢庆,而他,一个人。
他忽然想到那个在广场上穿着汉服唱歌,又在篮球场落荒而逃的那个女孩子。
想起她,他竟觉得有些温暖。
商店里有一款银色的项链,上面挂着晶莹可爱的红色樱桃。
他想,这一定很适合她。
他握着手中的首饰盒,无奈地笑:他或许是喜欢上她了。
晚上的时候,他打电话给她,听到电话里的“滴”声,他的心跳得异常得快。
他一直等到电话时响起机械的女声,也没等到她接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有些释然又有些失落。
他安慰自己:今天是圣诞节嘛,她一定是出去玩了,太吵了,没听到。
12月31号的时候,他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点在了那个号码上。他想:这次,她应该接电话了吧。
她几乎是立即接通了电话。他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时,听到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老婆——”
他仓皇又狼狈地挂掉了电话。
他咬牙,看着窗外美得不能再美的夜空:How pathetic,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他回家的那天,学校已经开始放寒假了。
许年给他打了电话,说要在寒假聚一聚。
他在家门口有些疲惫地放下行李箱,有些敷衍地应着,然后挂断了电话。
巧的是,当他挂断电话时,他又在通话界面看到了她的名字。
就算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又怎么样?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他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
他又重新拨通许年的电话:“听说你跟戚米米关系挺好的,苏苒是她的室友是吧?没什么,我一个朋友想要认识她。”
他逐渐知道关于她的点点滴滴。
知道他们有那么多的相似点,知道她和他玩着一样的游戏。
他把自己的号转去了她所在的服务器,却没看到她的出现。
直到开学后,他才听到YY中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她去了他的势力。看来光是天时地利人和他就占了两个。
第二天晚上,他走到她的座位旁边,说:“苏苒。你旁边有人吗?”
她抬头,有些迷茫地看他。
他满意地想:现在连“人和”也有了。
苏苒觉得江子夏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那个,子夏,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啊?”
江子夏轻笑,揽住她:“只是想到了我们以前的事情。”
“什么事情?”苏苒抬头,好奇地看着他。
江子夏捏了捏她的脸:“在想,我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苏苒坏笑着说:“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啊?我就觉得你以前的说法不靠谱。我才不信是圣诞节,明明就是第一眼。”
江子夏认真地说:“准确地说,确实不是,应该是三见吧。三见钟情。”
苏苒眉眼弯弯:“哪有这个词啊?难听死了。”
江子夏无奈地摊手:“可是事实确实如此啊。”
他看着她,想到很久之前看过的那部老电影里面的那句话:她可以褪色,可以萎谢,怎样都可以。但我只要看她一眼,万般柔情涌上心头。
他的手温柔地覆在她的肚子上。
这里有一个小生命,几个月后,小木头就会有个妹妹了。
他温柔地对她说:“媳妇儿,以后咱们女儿就叫‘荏苒’吧。”
苏苒的手落在他的手上:“为什么啊?”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时光荏苒,我依然爱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