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知己

藕榭 · 发表于 2013-4-19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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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藕榭于 2013-4-19 11:05 编辑

耳边听得咚咚的叩门声，方从思绪中醒来，本是对着铜镜梳妆，一恍神，竟也就半日过去了。随手拿了根丝带将头发系上，扬声道，进来吧。

还未回首就听见一声大叫，“哎呦，我的姑娘诶！你怎么还这副打扮，这都什么时辰了！小桃那个小蹄子死哪里去了，看我不打断她的腿！”我起身回首，笑着说：“妈妈快请坐，原不怪小桃，是我使了她去买些东西。”面前的中年妇人脸上扑着厚厚的粉，穿着绿色的襦裙，却是桃红的束腰，显得有些可笑了，此时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还不快打扮诶，妈妈的好姑娘。今日是月末，安公子是要回城的，必是要来这里的。安公子可是咱们的大客户，人又英俊潇洒，偏只青睐于你。你若不抓紧些，若是被别的骚蹄子抢走，哭都没你哭的。”我只笑着说：“妈妈别急，我这就梳妆，还请妈妈叫厨房整治些安公子喜欢的点心来。再来一壶桃酿。”中年妇人一拍大腿站起来，说：“我怎生忘了这事，桃酿不知还有没有。我得去看看。你快自己收拾着。”说着大步推门而去。

我是个清倌，这原是个可笑的词，既入了风尘，早就污浊不堪，何来清字一说，所谓清，不过是青楼楚馆赚那白花花的银子的一种手腕。苏城是个繁华的城市，地处江南，依水而居，数不尽的才子佳人，风流故事。

人们叫我芸娘，芸筝竹箫，并称苏城二绝。我的筝，竹青公子的箫。自然是绝的，多少年从早到晚拨弦，指尖厚厚的茧，为了细白嫩滑，每日泡药，吃了这样多的苦，筝艺如何不佳。只是这样的技艺，世上有多少人有，何以称我绝，不过为了我是风尘中人，乐子里的一绝罢了。

我娘也是个清倌，她坚信我爹功成名就会来接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妈妈再也不愿意养着一个生养过的却不愿意接客的妓子，等到我们被赶出去，等到她再也起不了身吃不下东西，她仍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你拿着这玉佩，等你爹爹来接你，他答应我的，他一定会来。直到她咽气，我当了那块玉佩，买了棺木葬了她，自卖己身入了烟花楼，多亏她给我这样一副好相貌。

红尘里，哪里有什么冰清玉洁，我靠这素手纤纤，筝艺卓绝，养活自己罢了。再挣扎，也想活下去，接着挣扎，我原是最俗最俗的人。

我只是没想过，我这样俗的人，也会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