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什么我怎么了?”江凡皱着眉反问我。 “你……”被他这么一反问,我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着急,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想问他为什么绝口不提结婚的事,我想问他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女人的香水味,我想问他为什么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又为什么,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但是这些为什么一齐涌上来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从哪个说起。 这么长时间,我习惯了每天自己入睡,习惯了夜半惊醒时的冷汗涔涔,习惯了做一个人的早餐一个人吃,习惯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呆,玩游戏。 我到底为了什么?
想到这,眼泪更加汹涌,满腹的委屈得不到发泄,越发气苦。 江凡沉默着,然后伸出手把我抱住。 我抓紧他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怀抱,没有欢沁香水的味道,那么熟悉,却仿佛离我那么远。 江凡一手抱着我,一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低声嘱咐了些什么,然后挂断,连拖带抱地带我走出了大厅。 九月份带着热气的风扑面吹来,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我从江凡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转过身,从包里抽出纸巾擦干眼泪。回头看了一眼大厅,一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连刚刚的前台小姐和几个工作人员都不在,估计是被江凡支走了。 一辆雷克萨斯缓缓从大厦左侧驶过来,到我们前面停下,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江凡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就看见中年男人从我们身后,拐进了大厅。 这辆车我认识,是江凡的。 江凡拉着我走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把我塞了进去,给我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 他自己又绕回来,上车,却不开动。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闷不作声。 江凡突然倾身下来,右手把住我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我把脸侧向一边,又被他扳回来,唇齿纠缠间,我恍惚着,仿佛又回到了高二那年青涩的年代。 那个雪后的傍晚,穿着白色毛衣,带着红色围巾和帽子的我,和穿着灰色羽绒服的江凡。那个在学校教学楼后的柳树林边,带着紧张的青涩的初吻。 我的眼睛又模糊了。江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松开掣着我的手,结束了这个带着强迫意味的吻。
“鹿鹿,”江凡的嗓音带着沙哑,也带着一种我所不熟悉的情绪……是无奈?我低垂眼帘,躲着他灼人的目光。 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鹿鹿,你相信我。” 不等我回答,他用食指挑起我的下巴,又在我唇上轻轻一吻,蜻蜓点水一般。随即语气变得轻松,换了温柔的笑容。“不是说饿了吗?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想吃什么?” 相信他? 该相信他吗? 这十年多来,我一直都很依赖江凡。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争吵,可或许正因为这样,我们之间平静得太过分,反倒显得乏味。 我扭过头,低声地说:“不饿了,不想吃了。” “傻话。”江凡拉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朝外面开去。 “你胃不好,吃饭要按时,不能饥一顿饱一顿的。” 江凡看着前方,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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