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 不要花椒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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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木秋》——又名:谁说五星梅花姬没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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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6 01:0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太康顺手把大荒少侠打入天牢之后就忘了这一茬,自神农居拜访团来诉苦之后,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冰心弟子,应该是没这个胆子捣乱的。
   君无戏言,打都打了,不能反悔,九五之尊,更不能认错,没办法,给点甜头吧。
   于是他召见了秦武,“爱卿朕听闻你在冰心堂做事,做得都很得体完备,敬重你的弟子很多,才娶新妇,就被征召过来,却从没有为自己说过一句话。”
   秦武正色道“维护国家安宁是微臣的责任,微臣一直希望人民能安居乐业,臣也时常自省自己的能力能不能达成臣的目标,又怎么会有别的志向?”
   太康抚掌大笑道“好!好!”接着他又隐晦地问道“卿之视公输东方若何?”
   “时无英雄,竖子成名也。”
   “谁能继任耶?”
   “唯卫尚书。”
   太康觉得秦武很上道,和他的想法也不谋而合,于是便不计较之前卫灵告黑状的事情了,指他去了吏部干活和赏赐了一干财宝后就匆匆散了会。
   ……
   卫灵说的没错,他真的是被放回来干活的。
   海琼楼看见了刚经历了被劫狱,又被放回来,还没被追究的秦武,并没有多少惊讶,淡定的给他了一堆案宗,里面主要记载着从霍父入狱的前三个月到天门玉找寻秦武之前的一些事情。
   “这里面有些地方很古怪。”海琼楼用手点点案宗。
   “干不完的活儿啊。”秦武看着小山堆一样的书卷感慨。

   挑灯夜读好几天,秦武终于从细枝末节中察觉到了不对,有几件事情几乎连在一起。
   [天门玉师陨落——西凌发难——霍父入狱
   草木之心——秦武——天门玉提醒——草木妖被剜心
   钟离讳发难——卫灵受责——天门玉受斥
   天门玉——亲宴——公输东方陨落 ]
   发生事情不分先后,但条条大路都通天门玉,简而言之,要想搞清楚这件事,必须先去找天门玉。
   他刚整理出这一条思路,天门玉就出事了,太康持续积怒最后终于火山爆发,他实在忍不了天门玉这个大忽悠了!
   太康也没多爆发,就是骂了他一顿。
   坏就坏在,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这个人就是守太古铜门的扶绥。
   这件事情还要再重头说起,当年霍英找上常德喜,常德喜还去找了卫灵结盟,但是也不是只有常德喜有帮忙的想法。
   还有一个人,扶绥。
   这个人也非正派弟子,是霍家名下的一个小将,后来因为打架很厉害,就被特征镇守太古铜门了。
   当年霍父一事,让他十分激动,他疾行好几日来到了皇城准备去痛斥西贼且如果还能打他一顿那简直做梦都要笑醒的时候,一个人找上了他,“尔独慷慨而贼子尤存,虚伪道义也。”
   扶绥不怕死,却怕死得没什么用处,于是他短暂的清醒了一下,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等。”那个瘦得仿佛从生下来就没吃饱饭的人说完这个字就趁着夜色离开了。
   “……”
   扶绥不是一个天生的猎手,漫长的潜伏却也没让他失去理智,他觉得那个人说得对,现在自己去骂西凌是没有用的,西凌目前还在朝内如日中天,自己贸然冲过去骂他,确实没什么效果。
   霍父和西凌地位相差无几,却能被轻易踩下去,那后面一定站有别的人。
   现在,西凌已倒,是时候去面对那隐藏在后面的敌人了。
   听说天门玉被骂了,一想到他就是之前提点过自己的人,于是扶绥就顺手递了两句好话。
   边将和近臣勾结,天门玉就这样下了大牢。
   这下好了,得去天牢问他了。
   ……
   秦武偷偷去天牢看望了天门玉,最后沉默地从这个曾经的伤心地出来。
   他去找到了海琼楼“你早就知道?”
   海琼楼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这件事和你确实没关系,只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这件事情开始于天门玉的师傅认为草木心用进丹药可以得道永生。
   天门玉觉得很悬。
   且,天门玉和西邬一样,认为精怪没有人权,他的情报网也很广,知道冰心堂有个草木心,这要是被太康看见了那就完犊子了。
   该怎么办呢?嫁祸草木妖吧!
   那时候天门玉师傅尚在,天门玉只好去隐晦地提点了一下,果然草木妖遭了秧。
   天门玉的师傅着急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虽然是个神棍,却有点真本事,大概也是从氐巫寨的残卷里面看的,知道这玩意没用处。
   于是天门玉的师傅决定去让他们把捕猎方向改一改,还没去的时候,草木妖的长老就先上了门来。
   “我知道你在找寻什么,也知道哪里可以寻得,只要你替我铲除族内谋逆,我便亲自为你寻来。”说这话的是海琼楼的一个亲戚,但是草木妖么,说是亲戚,大概也就是同一批次结果的果子。
   他这次是过来想让天门玉的师傅去除掉族内那批亲人派的头目,他很有底气,因为他知道那最近向人族叛变的海琼楼的主人,就是一个草木心。
   天门玉的师傅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天门玉不觉得,不仅不觉得他还认为那个来找他们的草木妖很碍事,就偷偷把他暗算了,与他一起被暗算的,还有天门玉的师傅。
   虽然那个海琼楼的亲戚没了,但是花草一族的计划却还活着,他们重振旗鼓,找到了新的合作方,钟离讳,钟离讳友情提供了他可以帮忙的下属——西凌。
   虽然花草一脉给钟离讳提供的好处最实在的大概就是丹药,但是钟离讳更看重他们的情报网。
   钟离讳估计错了一点,精怪不能入朝,他们的消息普遍来源于坊间八卦和精怪的口口相传,这就麻烦了,他们是传过来了很多的讯息,但有不少是错误的,钟离讳又有着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
   于是这些花草妖不仅坑了霍英的老爹,还顺便把他们的合作伙伴也坑进了地府。
   而在他们背后,至始至终没有动静的,是成王仲康,这些虾兵蟹将,如果成不了气候,那就算了。
   不凑巧的是,成王眼里的虾兵蟹将除了钟离讳西凌,还有扶绥,眼看着矛头都指向自己了,于是成王决定顺手摁死他。
   太康除了喜欢美人,也没别的爱好,自己生下来就是皇太子,没什么别的生存压力,唯一有竞争力的五皇子已经自己完蛋了,一辈子顺风顺水,水到渠成,脑回路就简单了一些,没领悟到弟弟想要取而代之的心情。
   自己的弟弟和一个边关小将开始掐架,孰轻孰重,自然分明。
   关键时刻,卫灵挺身而出了。
   一时间朝堂之上唾沫横飞,这是两个党派的纷争,有的大臣甚至偷偷在袖子里面藏上竹条,如果用力得当,在行拱手礼的时候就能抽得人家一脸印,运气好,抽出一脸血也是可以的,务必要在给对手精神痛苦的同时也给他带来肉体上的痛苦。
   太康有些为难,一个是爱卿,一个是弟弟。
   成王沉默了,他起码现在,还不能直接对上卫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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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6 11:4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虽然我每天都在凹造型挂机,但也算半个剧情党,从游戏里的记载来看,除开各种活动时候乱入的剧情,对太康的正面描述,实在少之又少,成王好歹还在海寂里面有些举足轻重的作用,太康就只在南海主线的七夜回忆录里面的先帝的记忆里面出现过,也不多,只有半句话“老大沉迷美色……老三玩弄权术……朕只有这一个成器的儿子……”】

   成王这一犹疑,就让卫灵占了上风。
   一个亲王,混成这个样子,实在不好意思,好在他之前娶了卫国公盲夏一脉的嫡女,他们不会对这样的事情坐视不管。
   但是成王是立志要上位的,这事说出来确实不光彩,从气势上就已经输人一头,所以古往今来搞谋反,都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个正当理由不如就是清君侧吧。
   清谁?兵部尚书卫灵。
   卫国公明显对太康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他知道太康昏庸,却没有对这个昏庸程度进行过研究,毕竟在他眼里,太康喜欢观赏人和虎搏斗与太康喜欢观赏人和虎搏斗的时候还要吃葡萄这两件事,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
   眼看着弹劾卫灵的奏折如雪花一样铺天盖地的袭来,太康不耐烦了,他索性直接让卫灵处理弹劾他的奏折,有理由那就编个理由解释一下,要是兜不住了,那就写认错报告。
   这下惨了,卫灵掌握了骂他的人的第一手资料,直接把那些好踩的人踩去边邑干活,不好踩的,谁又能说得准上班路上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卫国公冷汗涔涔地把集结的亲兵又偷偷派回去,消停了很久。
   卫灵获得了暂时性的胜利。
   这样一来就没活干了,秦武不仅修沐在家和星澜玩,下朝之后也在家和星澜玩。
   现在是夏末,天气依旧很热。
   现在他们正在玩五子棋,旁边摆着一些消暑的水果,用冰镇着,化得很快,就有仆从不停地更换。海琼楼四顾了一下,有些奇怪。
   比起秦武,海琼楼好像很久没见过传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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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7 20:1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最后海琼楼是在府内一个偏房的屋顶上找见他的,传堕此刻正把手放在脑后仰面躺着。
   “这么热的天气,你居然在晒太阳?”
   “热……?”
   难道残魂感受不到温度?海琼楼撑着一把梅花点缀的伞从这边的房顶翻过去准备去他那边的房顶。
   “怎么……好像看起来……你魂淡了一点?”海琼楼有些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花了眼。
   传堕懒洋洋地用猩红的眼睛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海琼楼在屋顶上站了一会,实在耐不住热便下去了,传堕,真乃神人也。
   秦武和星澜二人来回换着花样下棋,就是没有悬念,于是都失去了几分兴趣,海琼楼路过,就把他叫上了。
   海琼楼屏息盯着棋盘看了一会,落下一子。
   秦武凝神思考了一会,起身,换星澜上。
   星澜和海琼楼对了几子后,也准备起身。
   海琼楼撑着下巴“嗳——你们这是——做人要善始善终啊!”
   秦武偷偷拽拽星澜,互通眼色,海琼楼太强了,还是不带他玩。
   秦武把目光转向海琼楼“你一天没甚么事情做么?”
   “没有啊。”
   秦武伸出左掌右手作拳拍之,“我突然想了起来我还有一个文件没看,我先去了。”
   脚还没迈出门,一个一身短打黑衣的男子拦住了他“秦侍郎,卫尚书有请。”
   海琼楼和星澜对视一眼。
   ……
   卫灵这次没在书房,而是在自家后院的竹林,这里甚是幽静,有水流潺潺声,他今天穿的官服,看上去有些郑重和严肃。
   “卫尚书。”秦武过去行礼。
   秦武来的动静并不小,但是卫灵却仿佛刚刚才看见他似的,缓慢地把目光聚焦过去。
   “你来了。”卫灵有些惊喜地样子,过去虚虚地把他扶起来。
   接着卫灵又打了一个手势,一个虚弱的身影被人押着带了出来,“刚好她现在能下地了,先给你解解毒。”
   秦武诧异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辛夷,身外化身的陨落会使本体元气大伤,她看起来状况着实不太好。
   “呃,我也不是特别着急,再等等也行。”秦武诚恳道。
   “还是尽早吧。”卫灵勉强笑道。
   “呃……”
   秦武在亭子里面的石凳上坐下,辛夷踉跄着靠过来站到他的面前,虚空点出很多的紫线,一一环绕着他们。
   “秦供奉,得罪了。”辛夷缓缓道,秦武有些感慨,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不会叫他秦供奉了,而辛夷却始终如一。
   紫色的线条来回环绕,卫灵在一边站得笔直。
   “大人……”辛夷低声。
   秦武分不清她是在叫谁,还没问辛夷就补充了一句“控魂引,并非是毒。”
   “解。”卫灵不耐烦。“你说你有的办法呢?”
   辛夷双手微微合拢于胸前,有些虔诚肃穆地低下头,“不是毒,无法可解……”
   卫灵蹙起眉。
   平地起了一阵阵风,辛猛地把手放开,带着决然和坚定,“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忽的,卫灵惊骇地睁大了眼,朝他们这个方向扑过来。
   ……
   自从来了皇城,海琼楼一天天的都很无聊,以前不太喜欢去的晒药材活动,在如今看来,都有些想念了。
   传堕并不这样想,海琼楼觉得他不这样想有他的道理,在他还没有姓名的时候,每天都在府上闲逛,对传堕而言,现在只是换了一个地方闲逛而已,没什么区别。
   但是海琼楼还是不忍唏嘘两句,“人啊,真是不能闲。一闲下来,就容易东想西想。”
   “有……什么……可……想……的?”这次传堕并没有讽刺海琼楼不是人了。
   海琼楼震惊了,作为残魂一支哲学界的开山鼻祖,传堕居然如此豁达。
   “你……之前……问我……”
   “嗯?我问了你啥?”海琼楼记不清了。
   传堕又是虚虚地往平坦的地方一靠“我……这……辈子……没什……么……可……后……悔的……”
   “……”海琼楼隐隐觉得一丝不安。
   “真……的……”传堕启唇轻轻地道。
   传堕从诞生之日起就面色惨白,肤色青黑,双眼血红没有眼白,他偏头看了看海琼楼,海琼楼居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温和。
   “你这——”
   海琼楼话未说完,突然,传堕的身影,就这样破碎消失在了海琼楼面前,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
   秦武者,旧江南人,神农居星掌针夫也。
   生八年,妖魔入侵而怙恃,怀草木心,特征召,除冰心堂外门供奉,事修养事。
   骁勇,战古战场,救患不可计。
   入朝,拜御史中丞,改兵部尚书。
   爽直,数进谠言,竟以获罪,千牛卫西邬等疏救。
   及召见,谕曰:“卿冰心事,新嫁娶,久在外,而未尝自言。”对曰:“臣自量其能,安有外志?当效命。”
   帝心悦,迁吏部侍郎。
   卫贼构陷,饮鸩毒。卒,年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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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7 20:26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女无美恶,入宫见妒;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
   如果升职升的太快,一定很有风险。
   炎泷是从来不怕的,就算他即将被人坑进大牢,那也得看看别人是否有那个实力让他进去。
   每每思及此,他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但是他升职很慢,没什么发挥的机会,在一个武库署丞上从一而终,自己的好友都历经风雨了,自己还在当一个钱庄管事。
   可悲,可恨!
   此恨绵绵无绝期!
   今天,风平浪静的一天,他还在灵金内府门口无聊地打苍蝇。
   一个梅花姬臭着一张脸找到了他,“大事不好了!”
   炎泷认得这个妖,他叫海琼楼。
   “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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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7 23:4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传堕没了。”海琼楼如是说到。
   炎泷语塞了一会,想起那个传堕好像是秦武的残魂,“秦武出事了?”他拾起了被放在一边的长刀。
   ……
   要去卫府踢馆的二人被星澜差人唤了回去。
   炎泷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秦武躺在榻上,面色如常,如果忽略掉没有呼吸这一点,就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过去推了推榻上人的肩膀,没有反应,没有呼吸,安静如常,炎泷思绪紧绷,咬了咬牙,有些惊恐地觉得这个场景竟然十分眼熟。
   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脸上最后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也消失了,面无表情地扛起刀转头就出了门。
   海琼楼过去碰了碰秦武的脸颊,温热的,并没有全然失去生气。
   星澜正在努力维持着秦武的魂魄不要消散,冷汗满头。
   “这是……?”海琼楼问旁边坐着的那个冰心弟子,这个弟子好像还有些眼熟。
   那个冰心弟子正在快速地翻书,半晌抬头,“没查到。”
   “煜文?”海琼楼一怔。
   “嗯。”刚游历到皇城的煜文也认出了这个数月之前见过的梅花姬“离魂症无药可解……”
   “……”海琼楼也坐下抽出那堆书中的一本来翻阅。
   思羽也眉头紧锁地翻看着旁边堆积成山的书册,看了一会之后开口,“这是氐巫寨的术法……”
   煜文犹豫着开口“按常理说,控魂术应该很快就能使人离魂,现下这个情况着实没见过。我之前听到过这样的事情发生,渭北河畔江东女子力战数千妖魔最后得胜,就是靠的这一招。”
   “江东女子……”海琼楼念叨着这个名字,把书放下,猛地起身冲出房门。
   冲出房门冲出院门的海琼楼在府门和回来的炎泷撞上,被炎泷提着回来的,是穿着一身朝服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卫灵。
   “……”海琼楼窒了一下“辛夷呢?”
   炎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尸身已凉,我还是去晚了些。”
   “……”
   卫灵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嘶哑。

   ……

   飞龙御天,故资云雨之势;王上兴运,必俟股肱之力。
   臣愿尽忠竭诚,毕议愿知,惟愿陛下明晰一二……
   欲安时兴化,不先富而教之,其道无由。
   妖魔横行,独平定忧患,才可思后日之功。
     ——秦武书

   ……秦武勾结西凌,其心必异。
     ——卫灵书

   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
   ——太康回

   武曾慨而言,季桓纳齐女,仲尼载驰而退;子路见夏南,愤恚而忼忾。
     ——卫灵书

   此人或比干,朕为纣。
     ——太康回

   ……
   星澜施法过程中突然呕出一口血来,煜文前去打断了她“唤魂也许无用,他现在弥留的魂魄看起来很奇怪。”
   “是因为传堕吧……”海琼楼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那个残魂可以修补魂魄?”煜文有些犹疑“可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是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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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8 21:0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本帖最后由 不要花椒丷 于 2019-4-28 21:07 编辑

   “只能这样拖着么?”炎泷靠在门边。
   “恐怕还拖不了多久……”海琼楼喃喃道,他已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契约若有若无。
   秦武虽然躺着像撒手人寰了一样,但是意识却徘徊在人世。
   这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且没有征兆,直到最后辛夷术成,他才恍悟——靠!完蛋了!!
   现在他只能努力维持呼吸,不要断气。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就是还要不要继续呼吸这件事也由不得他了。
   秦武心里明白,这可能是辛夷自己的决定,卫灵纵横官场十几年,行事向来稳重,就这么把自己干掉了,对他的影响也很大。
   就是这阴差阳错的……
   倒霉啊,着实倒霉。
   可他似乎和辛夷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
   ……
   随着最后一条紫线的消失,卫灵终于扑了进来,他扶着秦武惊怒交加地冲辛夷大吼道“你?!”
   在卫府一边做客一边看诊的煜文就住在不远处的院子,他闻声而来,恰好看到自己的老熟人匍匐在地,吃惊地瞪大了眼。
   “带去冰心堂驻地。”卫灵突然平静下来,吩咐着煜文。
   煜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进亭子带走秦武。
   卫灵短时间内完成了从暴怒到温和的转换,他平柔安宁地微笑,“你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辛夷伤势未痊愈便施术,现在脸色惨白双唇没有血色,她低下头诚恳道,“大人,情由忆生,不忆故无情。”
   “我做了什么才让你生出了这般想法?”卫灵浅浅微笑,儒雅和蔼。
   埋着头的辛夷顿了顿,有些踌躇“大人对秦供奉,太过容忍了。”
   一般情况下,就是卫灵不要的东西,也不能让别人随便指派出去,太康指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按道理说,那个继任的应该会怕报复而惶恐得不敢接。
   难道说,秦供奉真的是个新来的?
   “糊涂啊……”卫灵拢袖叹息。
   “属下知错。”辛夷继续垂首,其实她这样做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追寻一下氐巫寨的术法源头。
   当然,主要是为了维护大人。
   辛夷心下恻然,刚准备抬头。
   卫灵弯了弯眉眼,在辛夷即将抬首的那一刹那,一掌拍向她的天灵盖。
   辛夷再没能抬起头。
   卫灵步履稳重的往凉亭后面踱步走去,在竹林深处站定。
   身姿挺拔,卓然稳健,他负手而立,有什么东西划过脸庞最后滴落在了官服上,把朱红的衣袍染成深色。
   清风过,竹影摇,卫灵垂下眼帘,那身官服上的深色愈来愈多,他站在恒古不变的阴影里,背脊挺得愈发孤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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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8 22:0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完蛋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秦武从术成之后就失去了知觉,直到刚才,他感受到了灵魂被撕扯的痛苦,从那时的只能胡思乱想,到现在他仿佛可以看到这个房间里面的情况。
   星澜坐在他的旁边握着他的手低着头。
   炎泷臭着一张脸靠在门边,卫灵满脸是血地靠坐在他脚下。
   海琼楼,思羽,煜文,正在一堆书籍前一目十行地查阅。
   周围错落着摆了一些灵石,是聚魂阵法的模样。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弱,在它熄灭的一刹那,秦武睁开了眼,眼眸猩红,泛着诡异的光芒,引来屋内人整齐划一的目光。
   秦武在虚空中看见了传堕,他叹息着用温和的目光看着他,传堕也平和地回望。
   就这样望着,居然望出了距离感,传堕身影明明那么近,又那么远,还越来越远。
   传堕就这样离他越来越远,秦武最后想伸出手来摸摸星澜的脸颊,奈何身体沉重,根本就抬不起来手。
   我这一生,好像挺遗憾的……
   秦武不再挣扎,叹息着阖上了眼——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海琼楼在秦武闭眼的那一刹那,就感受到了平等契约的消失,他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只是跪伏下来,在他的床前拜了又拜,接着便转身离去,再未曾归来。

   ……

   “香粉,香粉,栀子花味道的香粉。”
   “苏合香苏合香!”
   “卖埙咯,卖埙咯,自家土窑烤制的,上好的埙。”
   “酱牛肉!三碗不过岗里美味的酱牛肉。”
   人间每年都举办这些活动,还每年都一样,海琼楼都看到三百岁了,还是这样。
   今天恰好是花朝节,西湖附近又开了香市,做买卖的络绎不绝。
   海琼楼理理衣襟,准备去买几个烤馕和一些樱桃。
   他刚踏进集市,就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别人看着他都挪不开眼,这个梅花姬,实在太好看了。
   一个天机女弟子捂住了心口,倒抽一口气,声音略大,引起众人侧目,她有些羞赧,不能怪她,只能说她有一个善于追求美的内心。
   呃,这个场景略微眼熟……
   海琼楼对着四周一一微笑,然后迅速地往东边集市溜去买烤馕。
   烤馕店附近有个铁匠铺,一个穿着盔甲的人正在和铁匠铺的老板说话。
   海琼楼拎着烤馕出来,漫不经心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穿着铠甲的年轻男子也随意地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兄台留步。”那个穿着铠甲的男子叫住了海琼楼。
   海琼楼疑惑地扭头看着他“你有什么事?”
   “敢问——敢问兄台可姓海名……”
   “对没错我就是海琼楼,不买房也不卖丹药更不去什么辅助辅导班无论是去教书还是给别人当孙子我都没兴趣。”
   “你误会了,在下霍温流,祖父霍英。”这个男子一抱拳。
   霍英的孙子?海琼楼好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祖父亡前曾留下一些东西,托后代说如果见到一个叫海琼楼的梅花姬就交给他。”
   “海琼楼这个名就算不常见那也有重名的可能性吧,为何说是我?”海琼楼就想抬抬杠。
   “呃,外祖父曾言此妖貌美,雌雄莫辨。”
   “……那你要交给我什么?”
   “存于府内,你可愿随我去拿?就在苏堤附近,泉忠府衙和吉祥酒楼的对面。”霍温流有些不好意思。
   海琼楼晃晃手里的烤馕袋子“我还要再去买些樱桃,我怕迟了挑不到新鲜的。”
   “府内方才送过来几筐新鲜的樱桃,你若是不介意……”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海琼楼凑过去拍拍他身上的盔甲,能吃大户为什么不去?
   ……
   霍英要交给他的,是两样东西,一个是一卷记载着针对魂魄的阵法的书,一个是寒铁所制成的罗盘。
   其实霍英这个人当年是差点走岔了路的,当年事出后,整个局势风雨飘摇,各类牛鬼蛇神都出来想要分一点好处,卫灵作风却有些没有之前的残酷,一时间风头都被盖过。
   霍英开始剑走偏锋了,居然想和玉心侯残部搭伙。
   后来,海琼楼问站在欲和北冥魔族结盟的霍英:
   廉公之思赵将,吴子之泣西河,人之情也,将军独无情哉?
   霍英扶住了刀,沉默不语。
   在之后,海琼楼听闻,霍英出塞,镇鸿鹄关,鸿鹄关乃靠近北冥最危险的关卡——他一生都未返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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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9 09:2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海琼楼回到家开始翻看霍英生前给他留的东西,把烤馕随手丢到了一边。
   一个黑色的虚影开始慢慢凝聚,凝聚成了一个实体,就是没个确切的外表,只是一团具象的黑气,这团黑气拿起了烤馕。
   烤馕飞起来被凑近那团黑气,忽的,那只烤馕上方就缺了一个口。
   空气中传来不满的声音“凉了。”声音喑哑。
   海琼楼刚打开那卷书,从中掉下来了一封信,海琼楼刚拾起那封信,就听到传堕如此抱怨,他也没好气“有本事你自己去买!”
   那团黑气,就是传堕,十分委屈地唠叨“谁说我不想这样做呢,上次钱还没给,那个老板就被吓得昏过去了。”
   “我说这玩意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你干嘛每次都吃。”海琼楼有些气愤,他同时没想到,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传堕不结巴之后,受到折磨的还是他。
   “可是吃这个总会让我想起来以前的日子。”传堕更加气愤,居然有妖敢非议他的灵魂伴侣——烤馕。
   “以前大家待你很糟糕吗!你非要忆苦思甜?”
   “不,只是以前主人叫我去出任务,又不考虑我需要吃东西,每次我就只能偷偷背点厨房里的大饼。”那个冷掉的烤馕又缺了一个大口。
   “……”海琼楼突然情绪有些低落,然后又想起来“残魂还需要吃东西?你在逗我?”
   传堕没理他,咔哧咔哧咬着饼,饼已经凉了,声音听起来不是很脆,由于传堕没个实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烤馕在凌空被一堆黑气包围还在不断地缩水。
   有点滑稽——
   海琼楼收回目光展开手里的信,看字,像是卫灵的,现在普遍的说法就是卫灵此人乃乱臣贼子,但他当年的书法闻达于世,不做官那也不会缺少名望,现在他的真迹更是被炒到了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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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9 14:1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楼主文字功底真的是棒棒哒   明人不说暗话,我喜欢海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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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29 18:1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这封信很简短,开头也很简单,没写什么见信如唔啥的,海琼楼抚摸着这张纸:
   残灯案头,意气方回,此生三十余年,泪已尽,意难平。
   后面也没说什么别的实质性的内容,恐怕要卫灵这个人忏悔,那还是很困难的,即便是最后斗争失败自刎于庭,那也是一身傲气。
   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恐怕就已经预料到失败的结局了。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海琼楼呼出一口气。
   “现在我们恐怕用不上这个东西了。”海琼楼把那个寒铁所制的罗盘放出来。
   一团黑气带着半个烤馕飘了过来“这是什么?”
   “大概是那种追踪魂魄下落的法器吧。”海琼楼变出一个盘子在里面装了一些樱桃“但是我们已经查到了啊。”
   大荒少侠,秦武,现在正在忘川当苦力。
   海琼楼并没有去找他,因为他现在还没投胎,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互相看不见的,再者,经过忘川水的洗礼,他恐怕连自己叫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了。
   孟婆十分感慨,她很少见到这样为了等人迟迟不去转世情愿当鬼差苦力的。
   私底下孟婆也告诉他,别说他等的人会不会能凑巧碰见,就算碰见了谁又能说得准他等的人会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大荒少侠对这种言论不发表看法,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现在连自己在等什么都已经不记得了。
   孟婆见到了大荒少侠描述过的要等的人,是在他在忘川当了五十年苦力之后,但是那个人风风火火的就过了奈何桥入了转生池,仿佛下面还有什么人在等她。
   这种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冥府众人都是很铁面无私的,但于孟婆还是隐晦地去提点秦武该去投胎了。
   秦武迷茫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我好像还应该在这里等什么东西。”
   “……”孟婆叹息“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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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30 09:3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一直以为大荒少侠才是主角不敢相信就这么领便当了   真是愧对KFZ赐予的便当侠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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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30 13:1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卫灵激进,数次施用还魂之术,残害花草生灵,私自下令命人剜百姓心,令苍生倒悬,当受天罚,死后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
   卫灵举起剑,漠然地看着周围这些熟悉的人,他们的脸上全是大敌将灭的狂热,他冷漠地垂下眼,他这一生,失去过很多东西,为了找回这些失去的东西,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炎泷这个人武功很厉害,鲜少会有对手,但是意外的是他去世得挺早,去世时间是同一批入朝的弟子当中仅次于秦武的。
   他后来莫名地就辞官隐居了,天天饮酒,最后被发现倒在太古铜门的一个冰湖附近,有人猜测他可能是喝酒喝多了,意识不清醒,就到处跑,最后蹲在那里,自己被冻死也没挪窝。
   但猜测终归是猜测,这个曾经的荒火大弟子的想法,谁都想不出来。
   鸣铮去收敛了他的尸骨,于湖边枯坐至半夜。
   后来弈剑听雨阁的弟子们发现,自家的大师兄仿佛下凡了,以前对谁都爱理不理,后来居然能和善地对他们说上一两句,即便是一两句,跟之前的他也是截然不同的。
   鸣铮开创了门派里面的新一派剑法,剑术隐忍而锋利,现任掌门陆南亭也大为赞赏。
   ……

   海琼楼今日要去西门义诊。
   有一个小姑娘偷偷打量着他,眼神灼热,无法忽略。
   最后临近黄昏,这个小姑娘还在那里看他,他有些忍不住,过去问了一下“你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个姑娘又惊又喜,这个美丽的花妖居然找自己搭话了!
   哈利路亚,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没有,没有呀,你好,我叫思舞,思念的思,霓裳羽衣舞的舞。”
   海琼楼太阳穴开始抽“你爹不会叫思武吧。”
   虽然是一个读音但是思舞居然听出来他说的区别,惊喜地点头“是啊是啊。”
   还真是,思羽的孙女。
   “你要去我家坐坐吗?”思舞兴奋。
   “不了……”海琼楼无力,思舞她爹他是认识的,跟她祖父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倒出来的,祖孙三代都这样,还是别去见了,那一定是多重打击。
   “好吧……”思舞有些失落,看着海琼楼告辞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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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2 21:0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这么一来,海琼楼倒是有点想去拜一拜这几个曾经的难兄难弟。
   秦武入了冰心堂的祖传的墓地,伏光的棺椁也被从青邱林迁回,又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炎泷这个荒火弟子竟然也破例在冰心堂下葬。
   这下扫墓就很方便了,海琼楼过去给他们挨个倒了一碗酒,他是精怪,不能多留,很快那些看守弟子就来赶他出去。
   然后海琼楼去找了一下卫灵的墓地,准备去踩踩。
   卫灵尸身没有被丢去乱葬岗,有忠诚的旧部把他葬到了桃李花林附近。
   海琼楼理出一条乱石和杂草长过的道路,这里偏僻荒古,人烟稀少,很少会有路过的人踏足这个方向。
   他刚行过一棵参天桃树的一侧,就看见一个人,打着伞,站在卫灵墓前。
   海琼楼往前踏出一步,一股黑气先他一步窜了过去。
   “天门玉……”传堕窜到那个打伞的人的面前。
   那个打着伞的人转过身子,似是嗫嚅“你果真复生,那大家……也快了。”
   海琼楼抿紧双唇,看着面前这个瘦削的男子俶尔化成飞灰,湮灭在他们的面前。
   “真长寿啊,对吧?”海琼楼对着传堕抱怨道。
   “……”
   天门玉早就逝去,这只是他留在人间的一缕念头。
   海琼楼不想去管天门玉和国师府还有他们一群师兄弟之间的纠葛,只是,这样看来,天门玉实则比卫灵还要更隐忍更疯狂一点。
   海琼楼他们回到了江南以东的住宅,门口有大妖肆虐过的痕迹。
   没道理,这种地方也会进贼?
   海琼楼惊讶的抽出扇子往里试探的走去。
   “咔——”
   “谁在那里?”
   “咔——”
   “谁?”
   海琼楼走了过去,府门与前厅之间的砖石隆隆拱出一个凸起,一棵竹木凭空冒出地表,发芽,生长,一个神木长老凌空而起,最后落下。
   “你……”
   那个不速之客扬了扬枝条,有白色的鸟雀落在她的枝条上面。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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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4 12:5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坐标cq,其实我一直都分不太清地铁和轻轨,别人告我说地下的叫地铁,天上的叫轻轨,可是他没告诉我,如果一会在地下一会又在天上的叫神马。以及,最近事真多啊。】
    妖逢喜事精神爽,最近海琼楼很高兴,因为小西瓜回来了,这么漫长的岁月里,他甚至都不敢去探寻小西瓜还存在不存在。
   小西瓜不再是之前的那个青竹精了,她拥有一个崭新的帅气的外观,对此,传堕抱以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的态度,海琼楼在恶意地揣测下觉得传堕可能是因为失去外观了才会这么认为。
   岁月潺潺而缓慢地流淌,小西瓜回来了,海琼楼在外面行事也挺得直背了,自家就有一个神木长老,也不用对别家的神木长老高看一眼了。
   他们的日常变成吃饭睡觉掐架,掐饿了吃饭,吃饱了睡觉,睡醒了又吃,吃完了掐架。
   这样的生活过得总是非常快,海琼楼醒悟了,“我们这样不行,太腐败,太堕落了。”
   小西瓜夹起碗中的清水煮笋,“腐败?”
   “……堕落?”传堕摸了摸因为掐架而被毁掉的院子门,门后面的花园里面已经寸草不生了。
   “总而言之,我们要组建一个创先争优的,积极向上的,乐观开朗的,妖怪队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海琼楼拍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板,用炭笔写下他的口号,又大力地拍了拍这块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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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5 15:3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我觉得我们还是挺充满活力的……”传堕摸了摸印记斑驳的木头桩子。
   “可我们没什么正事做啊。”小西瓜说到了点子上。
   “呃……”海琼楼语塞了一下。
   “去找主人?”海琼楼提议。
   传堕驳回,“不去,引魂灯还没亮。”再者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有道理。”小西瓜赞同了传堕的看法还不巧与他的小心思不谋而合,“你这个样子会把人吓出毛病的。”
   “……”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小西瓜再也不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小西瓜了,传堕开始伤心地哭泣,由于他没有实体,这团聚拢的黑色的雾气又渐渐分散开来了。
   “……”海琼楼也说不出话来,他想安慰地拍拍传堕的肩膀,都发现传堕没有肩膀啊!
   天门玉之前被告进了大牢,大荒少侠去探望他的时候,他给了大荒少侠一个白色的珠子,说可破命中劫数。
   现在回看,天门玉,一辈子都是个大忽悠。但换个角度看来,他能忽悠一辈子,那也挺不容易。
   他不仅没有破解别人的劫数,还没有破解他自己的劫数。
   但是这个白色的珠子,起码聚拢了传堕的魂,传堕忽然停止干嚎,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好像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什么?”
   “我的契约,并没有被解除。”
   “!!!”
   契约没解除是什么意思?就是他还是和秦武绑定着,他是残魂,是替身,如果他活着而契约没解,那就证明了一点,秦武还活着。
   可海琼楼的契约散开了,而且他是亲眼看着人下葬的……海琼楼蹙眉。
   小西瓜之前一段时间都不在,不了解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那些书上记载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原来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于是也没多问,现在这么一出,她不由得赞叹道“厉害啊!”
   “走,我们得去一下忘川。”海琼楼看看旁边挤着的这两只。

   忘川从来就没有白天,这里永远阴森,永远冷寂,只有一些徘徊的游魂驻留在河边。
   海琼楼他们偷偷溜到了地府后面。
   顺着引魂灯的指引,透过无尽渊,他们看见了里面的大荒少侠,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秦武机械地撑船去渡过两岸徘徊的游魂,神色漠然。
   海琼楼伸了一个花枝出去,“嗨!”,他小声唤着。
   秦武僵硬地转过身子,好像是看着海琼楼,又好像什么都没看,他顿了一会,又转身回去继续撑船。
   “不对劲。”海琼楼他们三个互相看了看,决定还是去孟婆那里问问。
   ……
   孟婆的屋子永远开着门,旁边还有个一直沸腾着的紫色锅子,孟婆把一束花丢进锅里面,“你们不属于这里。”她平静地说着,并没有看向他们三个。
   “我们……只是有些疑惑。”海琼楼拦住了急匆匆想要去问的传堕,而是自己上前,他一边行礼一边开口。
   “有何疑问?”
   “冰心堂前供奉秦武于八十年前在这里转生,可问……”
   孟婆打断了他“近来找我的……都是问这样问题的,我并不太清楚,每日从这里转世的不计其数,我怎么能尽数记得?”
   “他现在在无尽渊后面自请受役……”
   “……就是那个在无尽渊渡河的?”孟婆仿佛想起来了,“原来他叫秦武,他倒是从来没说过。”
   孟婆接着道“这就奇怪了,我以为他现世无可留恋才徘徊在此地,一般有些念想去逢故人的游魂,早就投胎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生灵会思念着的魂魄……这般情况,断不该是这样。”
   说着孟婆从高台上走下翻看着什么,旁边一个穿着冰心堂战甲的女子漱漱倒着茶然后捧着过来,孟婆接过杯子“这就奇怪了……生死簿上,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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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5 16:3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我可能明白了。”海琼楼终于明白为什么霍英要给他留个罗盘了。他掏出这个在角落堆了好多年的罗盘,揪了一团传堕的雾气丢进去,罗盘开始运转,演变成方位的指示,中间的点开始发光,那是他要去寻找的人。
他有些惊喜地看着罗盘,忽然又更加疑惑。
   “那无尽渊里面……”如果说秦武已经进了轮回,那那个渡船的又是谁啊?!
   “目之所见,未必是真。”孟婆缓缓开口。
   “多谢。”海琼楼一揖,没有多问,也不想多问。
   道谢完他们一行妖就离开了忘川。
   忘川河的尽头,无尽渊深处,那个撑着船的人的身体开始渐渐裂开,变换成了一个穿着清灰道袍的身影,他目光冷漠地看着自己手心里握着的竹蒿,久久没有动作,他随着水波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人间又过了好多年,精怪对于时间,总是非常不敏感,但是,现在起码有个目标了。
   最尴尬的就是,人家都投第二次胎了,他们才想起来找人,汗颜,汗颜啊。
   传堕的眼泪快把房子都冲垮了——他没有实体,眼泪就是蔓延开的雾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修出个实体。
   说起来,他现在好似不是残魂了,他有时能短暂的凝聚出实体,已经不是半透明的样子。
   海琼楼很欣慰“不用当替身不是挺好的。”
   传堕用短暂凝聚出的实体捧着脸梦幻地一笑“是挺好的,连契约都还在呢。”
   海琼楼笑不出来了,给了他一拳,帮助他的实体早日散开成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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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5 16:3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重庆
   他们最终在木渎以北的一个小镇找到了大荒少侠,他现在住的地方和海琼楼定居的地方也不是特别远,海琼楼数了一下,也就隔了十七八九……座山吧。
   大荒少侠现在还是个萝卜头,和他前世并不太相像了,海琼楼远远看着他,为了防止引起恐慌,传堕和小西瓜蹲在更远的地方看着。
   一个美貌的妇人毫无形象地抄着箕追赶在大荒少侠后面“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啊,去偷隔壁家小姑娘的糖,看我不打……”
   大荒少侠往前面窜,竟然一下也没被打中,他心里苦啊,他不是去偷人家的糖的,他是去拜访看看那家新来的住户的,隔壁家主人还给他端来糖果点心,他还准备发表一下欢迎致辞的。
   谁知道,看见人家闺女的一瞬间他就忘词说不出来话,为了掩盖尴尬,才扭头跑掉的,谁知道这一幕就被送东西路过的娘亲看见了!
   大荒少侠忽然被石子绊了一下,一下扑在了海琼楼的面前。
   那个妇人骂骂咧咧的奔过来,在看到海琼楼的时候忽然收了声。
   海琼楼温和着眉眼蹲下去扶起大荒少侠,他和缓而柔和地笑开,“我叫海琼楼,是梅花妖,你呢?”


【—the end—】

   这是个大家都经历了磨难但是都能够朝前看的故事,每个人都得到了在他自己心里的最好的结局。

【这个文的设定,大概就是吐槽性质的,借角色之口吐槽现实的事情。也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主角,就是描述虚构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很多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如果写正剧,大概就要以一个人的经历为主来写。】
【但总而言之】
【大家历尽风雨,或嗔或怒,嬉笑良缘,或有或无,这辈子,还是要继续努力走下去。】

————————————————————

  「渔父长身来,只共钓竿相识。随意转船回棹,似飞空无迹。
      芦花开落任浮生,长醉是良策。昨夜一江风雨,都不曾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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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29 19:5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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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29 20:16 | 只看该作者 来自:浙江

我的心也碎了,为什么花草元魂珠那么漂亮,却是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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