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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区的走廊,安静而冗长。
幽蓝的消毒放射灯,映得两边墙壁,苍白孤寂。就像走进一个生老病死的轮回场,时光静悄悄,生命静悄悄。
向暖突然很想很想余阳。思念像只涨不退的潮水,淹没了骄傲,冲散了倔强。
因为剑霜霜一事积蓄起来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她现在只记得他的好,只想对他好。
这个世界,总有一个人,像傻子一样无条件对你好;也总有一个人,会让你心甘情愿想要温柔以待。
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把余阳从黑名单移出来。
她很想给他发条信息,告诉他,她很想他。
盯着信息面板,纠结了半天,始终拉不下面子,最后选择点开他的朋友圈。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满屏的他跟梨知互动的信息。
她事无巨细地跟梨知讲余阳的事时,从不知道梨知跟余阳这么熟悉了,而梨知也一直表现出不认识余阳的样子。
可是,这一条条互动信息,温柔缱绻,好像他们才是心心相印的恋人。
12月5日
他说,去看一部电影,并不是因为它风评好票房高,也不是因为它故事多么动人,而仅仅是因为某人曾不经意地提及。
她说,你是我的匆匆那年。
12月6日
她说,H城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每一片,都是来自黑白羽森林的思念。
他说,D城终年无雪,思念却一直下不停。
12月9日
他说,去哪里吃饭呢?吃什么呢?每天都要想这个问题,好烦。
她说,去哪里吃,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吃。
12月11日
她说,好想睡到天荒地老。
他说,逗比醒醒!
12月13日
他说,我只是遗憾没能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你。
她说,我只庆幸,我在最成熟的岁月遇见最成熟的你。
12月14日
她说,我和我的猫都很想你。哈哈,骗你的,没有猫,也没有你。
他说,我有猫,也有你。
12月16日
她说,晚安。
他说,晚安。
……
向暖只觉心如被一只大手撕扯着,痛得眼泪直掉。
她却强忍着眼泪,固执地一步一步向病房走去,步履轻飘飘的,似乎随时会倒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向暖一直坚持在医院照看向母,不愿意回家,也不愿意出门。
有人的时候,她就笑着忙里忙外。没人的时候,她就盯着窗外呆呆地看,一直看到泪流满面,也不自知。
接向母回家那天,她躲在房间里,翻出她跟余阳这大半年来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的看,然后一条一条地删除。
仿佛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空后,便能当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便能回到那个未曾相识的草长莺飞的惊蛰。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也被删除后,向暖异常地冷静,冷静地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她拨通了余阳的电话,第一句话便问:“你跟梨知怎么认识的?”
余阳出乎意料地坦白和淡定:“洛阳介绍的。”
“他有病吗?!”向暖的冷静渐渐地变成愤怒。
“他要我跟他打个赌,看谁能先追到梨知。”余阳语气平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有病吗?!”向暖的冷静已经全部透支了,只剩下愤怒,不可思议的愤怒。
“你是希望我有病,还是他有病?”余阳的语气里终于含了丝微不快。
“你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向暖觉得可笑,明明该生气的是她,他却倒先恶人先告状了。
“你跟洛阳怎么回事?”
“我能跟他怎么回事!”向暖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
“你说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你在跟洛阳卿卿我我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何止恶人先告状,简直是贼喊抓贼!
向暖气急,愤怒地脱口而出:“你以为谁都跟你那么渣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平静如水。他说:“嗯,没错,我确实渣。”
向暖气得嘴唇直发抖,半响才咬着牙,狠狠地说:“余阳,你听好了。从今以后,我们形同陌路!”
“好。”
他毫不犹豫地答,直截了当地一如当初向暖喊他去副本,他回答“好”一样。
听到这个“好”字从他的唇边轻飘飘地逸出,向暖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愤怒和伤心都成了巨大的讽刺。
原来不是没有考虑她的感受,而是不必考虑她的感受。
她再一次拉黑了余阳的所有联系方式。
抱着枕头嚎啕大哭,仿佛所有的不愉快的记忆会随着眼泪流失,然后被岁月蒸发。
这一次,你依然不会挽留。我也不会再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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