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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河伯桥走到九黎南门,向暖终于把她的故事讲完了。
向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九黎的天空,一线黑暗从天际缓缓地延伸过来,把原本澄澈明亮的天空染得混沌不清。
她叹了口气,喃喃说了句什么,半响后,突然侧过头,对小鬼墨明媚一笑:“要不我们一起转服吧?”
小鬼墨一动不动,电脑后的那个人却恍惚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忙笑着连连点头,喜悦溢于言表。
向暖也眯起眼睛对着他笑,忽然之间有种相识多年的亲切感。
他们还没商量好转哪个服,洛阳和柒色就跟过来了。
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脸色铁青,一个脸色苍白。
洛阳铁青着脸,咬着牙冲后头说:“别再跟着我了,我……我现在连女人也不喜欢了!”
柒色的脸更加白了。向暖和小鬼墨面面相觑,暗想,这得受了多大的打击。
洛阳不再理会柒色,瞟了一眼小鬼墨,然后深看着向暖说:“我知道你不过是随随便便找个人来忘记余阳,为什么不能是我?”
向暖还没开腔,小鬼墨先不乐意了。
他嚷起来:“什么叫随随便便,我可是我媳妇儿从鬼魔门派,追到九黎,追到巴蜀,才……”
向暖瞪了他一眼,他吓得赶紧把到唇边的话吞了回去。
洛阳正想说什么,却看到向暖盯着自己,只是定定地盯着,也不说话,心中莫名一悸,也像小鬼墨那样把到唇边的话吞了回去。但他此刻的心情显然跟小鬼墨大相径庭。
向暖的眼神像是一种拷问,也像是一种窥探,盯得他莫名其妙地背脊发寒,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向暖的视线。
向暖却不如他的意,追着他的视线,一直逼视他的眼睛。
“我转服前,梨知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心洛阳’,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向暖的声音像来自遥远的钟声,若有若无,却字字清晰地叩打着洛阳的心。
他垂下眼眸,喑哑着嗓子,艰难地开口:“剑霜霜的事情是我策划的,梨知也是我一手安排的。你在歪歪群和队伍里开玩笑说的那些话,我断章取义地截图,通过梨知发给余阳。目的是让你们互相猜忌互相误会。柒色去找你算账,也是我设法激他去做的。目的是让你对我心存愧疚。”他说着,突然抬起头,看着向暖,目光里居然满是哀伤,“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宁愿拆钻,也不愿接受我的好。”
向暖虽然已经隐约猜到洛阳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可完全没想到竟是这样,她震惊地看着洛阳,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为什么啊?你跟余阳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向暖悲愤地质问。
“朋友吗?”洛阳表情凄苦,无奈地笑了笑,“我每一任前妻跟我说分手时,给我的理由都是她喜欢上了余阳。剑霜霜是我最后一任前妻,当时我们感情很好,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一个一心一意对我的人。可是,就在我们商量奔现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原来追过余阳,余阳不接受,才把她介绍给了我。我已经可怜到需要别人施舍爱情了吗?我断然不能接受,就跟剑霜霜分开了。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女号,发誓不会再在游戏里结婚。但是我看着余阳身边的妹子换了一茬又一茬,我不甘心。于是我就想方设法,来一个拆一个。我知道,这不是余阳的错,可是一开始也不是我的错,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错,造成了今天的错。”
向暖不可思议地看着洛阳,愤怒的眼神里又舔了几丝怜悯。
洛阳接着说:“看到你们恩断义绝,我本该开心才对,可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当柒色把你拆下来的红莲给我时,我心里很痛,突然很后悔自己做的一切。那时我才意识到,我做那些事,也许不仅仅是为了拆散你跟余阳,也是……”
洛阳没有立即说下去,而是看着向暖,目光里有向暖读不懂的深沉,半响后,才低低地说,“那天看到你戴上喵小黑时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心里也是满心的欢喜。我清楚地知道,那是实实在在的真心真意的欢喜。”
向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头,头上戴着的居然还是喵小黑。
她一把将它扯了下来,狠狠地扔到地上。
洛阳看着喵小黑在地上打了几个翻,慢慢地滚进尘土里,眼里的深沉也一点一点地碎裂成悲伤。
向暖拉了一把旁边目瞪口呆的小鬼墨,转身就走。
“暖暖!”洛阳回过神来,急忙喊住她,“你别转服,让我转。”
他说完,也不待向暖回应,便毅然决然地朝废园走去。
柒色急忙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洛阳走了几步,忍不住转过身,愤怒地盯着柒色,没好气地说:“你想干嘛!?”
柒色吓得缩了缩,却依然倔强地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洛阳看着柒色,面若寒霜地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之前不清楚,现在也该看清了吧。这样的我,有什么值得你追着不放的?”
柒色咬了咬唇,鼓着勇气说:“别人怎么看你,我不管。在我眼里,心里,你值得我放弃一切,追随一生。也许这么说有点夸大其实。但就这个游戏而言,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大荒我还能走多远,但我只愿在我有幸天下之年,护你一世无忧。”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语气却异常坚定。
洛阳神色复杂地看着柒色:“为什么?”
向暖和小鬼墨也齐刷刷地看向柒色,额上也写着大大的问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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